128、第128章：夜梦 满室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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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怔了怔，王爷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这么失望啊？刚才王爷是在找谁？也是，王爷自打出京也好几个月了，身边一直没人服侍，有几个当地的女子，可长得一般，王爷估计看不上眼。
他摸着脑门想了半天，才道：“属下已经给王妃去了信，请王妃寻几个伶俐的女子来服侍王爷。”
燕王没说话，只摆摆手。去了信也没用，王妃是个自重、自矜的人，这种以身犯险的事，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他忽的又睁开眼厉声道：“别再自作主张，否则本王打断你的腿。”
长宁一缩脖子，把要给王爷找两个女人的念头立刻打消得一干二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燕王当夜就做了个诡异却又极其真实的梦。
屋里灯光昏暗，燕王睁开眼，就见孟婧宜款款从外而进。她脚上的鹿皮靴子上全是泥水，且神情苍白憔悴，显然是赶路太仓促的结果。
燕王不知是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德宁？你怎么来了？”
孟婧宜一脸的委屈，水汪汪的眼睛嗔怨的盯着他道：“我怎么来了，王爷会不知道？”
燕王惊愕的问：“不会又是长宁做的好事吧？”
他恼怒的道：“我这就让人砍了他的脑袋。”说时要下榻。他病了多时，身体自然虚弱，且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这一动就天悬地转，差点儿直接摔下去。
一双白嫩的小手扶住他，他歪头，正对上孟婧宜关切的眼神。他有些心虚的问：“我没事，你不生气吧？”
孟婧宜道：“算了，我来也来了，王爷就留着长宁的脑袋吧。”
燕王在心底松了口气，他眼神炽热的望着孟婧宜，想问她：你来了，到底还是心里担心我的吧？
孟婧宜熟稔的伸出手背探了探燕王的额头，担心又焦急的道：“王爷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也没人服侍王爷？”
她小手微凉，又带着淡淡的体香，燕王只觉得一股再妥帖不过的，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热流瞬间便萦绕全身。
燕王由她扶着重新躺下，不以为意的道：“我一向身体强健，小小瘟疫算得了什么？”他这时巴不得没人来，这样就可以多和孟婧宜单独多待会儿了。
孟婧宜却一脸关切的道：“我去给王爷打热水。”
她绞了热帕子放在燕王额头，又给他用热水沏了加了糖和盐的水，看他总睁着眼，怎么劝也不肯睡，便扶他起来，替他用被子撑住后背……
她又要去给他炖鸡汤，总之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尽管她没时间陪他相处，可看她全身心都牵挂在自己身上，燕王又满足又得意。
鸡汤鲜香，口齿留香，燕王满足的吃饱喝足，直觉得人生难得这样闲暇又亲昵的时光，仿佛从前的生死挣扎都如薄雾般渐渐远去，他此生也不必再去追求其它的东西了。
孟婧宜放下白瓷碗，坐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道：“王爷的病想必很快就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燕王悚然一惊，伸手去拽她的手。他从未哀求挽留过什么人，他自认那是软弱的表现，现在他也说不出来。
孟婧宜轻轻抽出手，坚决的道：“王爷保重。”
说罢倏然而没。
燕王猛的惊叫道：“德宁——”
幸福的时光太短暂，哪怕太像梦幻，他也愿意这甜蜜的滋味再长一些。
他大喊“德宁，别走”，人猛的一激灵，梦已经醒了。一室空寂，凄清寂寥，刚才的所有，都只是个梦。
蒋轩的药效不错，燕王本身体质也好，三天后他已经有所好转，能够起身慢走了。不过身体亏损得厉害，人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神色也更阴沉。
他身体一好就赶紧命人去寻蒋轩要的草药，命人熬了，分发下去。
听说蒋轩是被孟婧宜给激来的，他什么都没说。看他神色和缓好多，蒋轩道：“属下还想请王爷替我做个主？”
燕王莫名其妙：“做什么主？”
蒋轩道：“王爷您看我也老大不小的了，至今还是孤零零一个，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长宁鼻子都气歪了，心道：他这才来多久，就敢腆着脸跟王爷要老婆？他老大不小，好像他们几个就还小似的。
他也眼巴巴的望着燕王。
燕王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你跟着添什么乱。
又问蒋轩：“蒋神医医术超群，人么，也是仪表堂堂，想要成家立业还是手到擒来的事？”
蒋轩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道：“我吧，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肯定没王爷说得那么好，一个人过惯了，脾气不大好，为人也没什么情趣，一天到晚就知道脉案和药材，养家也只能算是勉强糊口。”
燕王心道：其实本王和你也没差什么，听着怎么这么可怜呢。
蒋轩双道：“所以一般女人肯定瞧不中我，再说就是肯嫁，也未必过得了这样的日子，我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不着家，肯定得找个安份的是吧？”
燕王道：“你要是有了人选只管说，本王若能成全，自然不会推辞。”
蒋轩笑了笑，道：“人嘛，还真是有了，就是德宁县主身边的茯苓。”
长宁：“……”
燕王也有些愣，想了半天，也才恍惚有点儿印象：“我记得德宁身边就两个丫头，年纪可不小了。”
燕王不太了解茯苓和金芍的来历，但长宁他们做事细致，肯定要彻查一番的，他隐约记得这两个丫头是原先宋府三太太顾氏身边的大丫鬟，今年得有二十五六了。
蒋轩道：“王爷此言差矣，我今年也小三十了，总不好娶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要是我成亲早，孩子也这么大了，不行，老牛吃嫩草的事我可做不来。”
长宁偷窥了一眼燕王，心道：嘿，这位蒋先生还真是个直肠子，不知道当着矬子不说短话？他难道不知道王爷也曾打过老牛吃嫩草的主意？
燕王看他总是挤眉弄眼，气得道：“出去。”
蒋轩吓得一蹦：“王，王爷，您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又不是他的女人，也不是他的丫鬟，他怎么还不愿意上了？发这么大脾气？
长宁不敢多耽搁，忙退出去，燕王这才对蒋轩道：“没说你。”他苦笑道：“茯苓也好，谁也罢，那是德宁的人，你怎么倒跟我要起人来？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蒋轩见呵斥的不是他，这才惊疑不定的望着燕王道：“虽说不是王爷的人，但王爷毕竟是德宁县主的义兄，您要开了口，她就算不愿意也不会疾言厉色的拒绝。”
这是让他背锅呢。
燕王道：“这是好事，你只要提了，德宁不会拒绝的。”
蒋轩道：“那可说好了，要是县主不同意，王爷可一定得替属下促成此事。”
燕王：“……”你还赖上我了是吧？
他看蒋轩那一脸向往的模样，不由的问：“你要是真想成亲，幽州也好，京城也罢，有的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何必非得相中一个丫鬟？”
蒋轩道：“我说着好听，是王爷府里的郎中，可说到底医者最贱，我可高攀不起那些千金小姐，她们肯嫁我还不肯娶呢，一个个娇娇怯怯，娶过来还得供着，不但不能帮我忙还只会拖我后腿，我图什么？我瞧茯苓就不错，为人稳重，听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也不会跳起来就骂，做事也细心，又肯吃苦……”
等到燕王平定了水患，打道回京城复了命，又回幽州时已经是九月底。一去三个月，他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人虽精神不错，也养了回来点儿，可究竟还是伤了元气，人瘦得不行。
燕王妃还想跟他告状，才哭了一声，被燕王冷冷的望过来，她吓得一哽。
燕王道：“最近府中诸事皆安？”
“都，都还好，只有几个妾室不太安分，妾身想着叨扰王爷不太合适，就都处置了。”
提起后院的女人，燕王一阵恍惚，他想了想问：“如今还有几个？”
他都没什么印象了。
燕王妃道：“还剩一个孙氏，一个张氏。”
燕王道：“给她二人五百两银子，愿意嫁人就嫁，不愿意嫁人送到庄子上养老吧。”
燕王妃：“啥？”
要早知王爷对后院女人不感兴趣了，她何必多此一举呢？等他回来一块处置不好？也免得自己落个恶人的名声。
不过一想到处置的那四个女人有两个都有了身孕，她又不那么后悔了。
可随即燕王妃心又沉了下去，她小心的问：“若连孙氏和张氏都去了，王府后院空虚，王爷可要再添几年年轻点儿的姑娘？”
燕王摇头：“不用。”
燕王妃：“……”她咬着唇，强忍怒气，差一点儿就要质问：王爷这是要参禅修道，修身当和尚了不成？
要是他是为了她打发了后院的女人，她会欢欣鼓舞，可一想到他是因为对孟婧宜求而不得，从而对女人心如死灰，燕王妃心里这口气就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忍了又忍，才道：“妾身和王爷已经成亲数年，王爷膝下仍旧空虚，妾身寝食难安。妾身年纪老大，怕是生育无望，可王爷不能无子，偌大家业不能无人继承，王爷还是再选几个年轻的妹妹进府吧。”
燕王仍旧道：“不用。”
燕王妃见他油盐不浸，本着你不让我舒坦，我也不让你舒坦的心理，道：“王爷不在府里，妾身好心好意的去看望德宁，哪知她，她却当众动手，让臣妾难堪……呜呜呜呜，臣妾丢脸是小，可王爷丢脸是大，王爷，你要给臣妾做主啊。”
她哭了半晌，也不见燕王发出一声儿，挪了挪帕子偷眼看时，见燕王眯着眼睛，靠着椅子，似是睡着了。
她气得咬牙，放下帕子唤燕王道：“王爷？”他就这么不耐烦听她说话？
燕王并没睁眼，只淡漠的问：“什么事？”
敢情他刚才没听着啊？
燕王妃恨得咬咬牙，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妾身刚才说德宁县主……”
燕王豁的睁开眼道：“她打你了？”
“那，那倒没有，可她对妾身动手，还威胁恫吓妾身。”
燕王眼里闪过兴味，好奇的问：“她怎么动的手？你哪儿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128章：夜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