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纲里]未完待续》竫源

6、无名指上的圆环1

　　沢田纲吉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突然怨恨起自己24小时开机的手机了。

　　时间是凌晨两点，按他的睡眠质量来说应该是如何都吵不醒相当好睡的时段，但托连日奔波和时差倒转的福，这个时间点他也才睡下去不过一个小时左右。

　　中指摁开解锁键，食指输入密码后，手机屏幕突的亮了起来。沢田纲吉被突如其来的亮光闪到了眼睛，在作出反应之前握着手机的手就自动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在地毯上翻滚了几下之后正面朝下的压在了地板上。

　　忘记调亮度自动调节了。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然后认命的从床上爬下来。

　　房间的窗户没关，呼啸而来的冷风趁着这个机会把沢田纲吉最后一丝睡意吹的干干净净。

　　“真倒霉！”

　　他低声骂了一句，捡起了手机。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的号码很陌生，甚至可能不是本国号码。

　　数字的排列很生，打头的数字是+007，天知道这是哪国的区号。
　　但短信确是用日语写的，假名的排列无意识的晃过眼前。

　　——给你十分钟，下来喝一杯。

　　这哪个神经病。

　　沢田纲吉几乎下一秒就想把手机摔回地板上，然后爬上床好好睡一觉。但无奈短信之中说话的语调他莫名有些熟悉，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看样子今晚是不用睡了。

　　他一边记下了号码随手敲进开着的电脑的搜索器里，一边随便扯了件干净的衬衣走进了浴室。他随便冲了个澡出来后，看到了电脑搜索完毕显示出的文件夹。

　　——Reborn。

　　当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沢田纲吉立马甩开了温吞吞的慢动作，马力全开的穿好衣服，把随身携带的物件丢进密码箱后一脚踹进床底下，拿起钱包、车钥匙和房卡打开门用龙卷风一般的速度打开门，在关门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银白色的指环。

　　他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摘下那枚戒指，他关上门冲到了电梯口。

　　在按下电梯下降按钮的时候他掏出了手机。
　　现在的时间是2:17分，他收到短信的时候大概是2:09分。
　　还有两分钟。

　　沢田纲吉上次见到Reborn是在三个月前的威尼斯。
　　那时他因为某件事的需要有了一条擦过腰肌的伤口，但好在处理的及时，没留下太深的疤痕。但那时突然出现的Reborn的确给了他一个惊喜——与这次类似于惊吓的经历不同，那一次真的是惊喜——他原本以为早已持续了十二个月的冷战会继续持续下去，但没想到那一次竟然是由Reborn打破了僵局。

　　但这也不能单方面的怪他太不主动。
　　那整整一年里，Reborn全方面保密了自己的行踪，连丝毫的踪迹也不愿意透露给沢田纲吉。Reborn换掉了一直和沢田纲吉联系的号码——要知道虽然Reborn用手机都是随用随丢，但那是唯一一个他保留下来专门与沢田纲吉通话的号码——但凡沢田纲吉知道的住所都不出现，甚至包括沢田纲吉发出的联系也统统无视毫不回复。

　　这些从未在Reborn那里受过的手段着实让沢田纲吉为难了一番。
　　其实如果他调用家族情报网的话倒是可以很快抓住Reborn的踪迹，但他总归觉得那样不好。

　　他相信Reborn会在终点的时候选择他，所以相比较他处处掌握着Reborn的行踪，他会更喜欢让对方拥有一定的自由隐私空间。而Reborn也用实际的行动回应了他的期望。

　　当然，如果Reborn自动透露行踪的话，沢田纲吉也不介意成为斯托卡大军的一员，虽然他追逐的目标只有Reborn罢了。

　　酒吧所在的位置是酒店的三楼。
　　沢田纲吉所选的房间是在十三楼的带有落地窗的套房，这个房间被他长期租用。一般他因为私人原因外出，又不想在时差还没倒过来的时候开车回彭格列总部的时候会使用。

　　而这一次，也是相同的理由。
　　只不过，也许从两年前起他的所有私人外出也全部成为了公事的一部分了。
　　这一次他从巴勒莫飞往美国洛杉矶和某位即将回故乡继续家族事业的旧识喝了杯红茶，如果他预计的不错的话，他还能那样面对面的一边调侃对方一边和对方一起喝茶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所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知道这次回去又会被怎么念叨呢。

　　沢田纲吉看着已经显示在三楼的电梯数字显示，没去管手机上又出现的一条短信。他走出电梯之后，快步的朝着酒吧的吧台的方向前行着，他在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看见了坐在了椅子上的似乎是在等他的Reborn，他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酒吧里的人很少，再加上灯光明亮，只有那么3、4个来客窝在酒吧的椅子上。沢田纲吉走到Reborn桌子边的时候Reborn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沢田纲吉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Reborn吐出了这次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你刚刚丢失了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沢田纲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去拿桌子上应该是Reborn为自己点的酒的的杯子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还是伸出手去把杯子拿到了手里，是一杯加冰威士忌，沢田纲吉喝了一口。

　　“哦，是什么？”

　　“会阅读我发给你的每一条信息。”

　　沢田纲吉被喝进嘴里的酒呛到了。
　　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咳嗽了几下直到呼吸顺畅之后才又坐了下来。

　　“我都不知道那也是我的优点。”沢田纲吉掏出了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未读短信，上面写着‘我帮你点好酒了。’

　　“你的优点不多，”Reborn坐在沢田纲吉的对面，捏着杯子靠近唇边抿了一口，“我勉强算那个也是一个，省的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啊，越发毒舌了。
　　沢田纲吉没回答，只是默默腹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Reborn端起了杯子，沢田纲吉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过来和他碰杯。

　　一来二去，一杯酒很快就到底了。
　　沢田纲吉继续点了威士忌，然后张口把话题引到了正常的道路上。

　　“Reborn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猜？”

　　“难道Reborn和我坐的是同一班飞机。”沢田纲吉端着加满酒的杯子随口的说道。

　　Reborn没急着回答，只是眯了眯眼。

　　“猜对了吗？”沢田纲吉继续喝着酒，眼睛中倒影着Reborn的身影。

　　“你当斯托卡当上瘾了。”Reborn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

　　“我又不是瞎子，要不是Reborn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早就和你打招呼了。”沢田纲吉歪了歪头，“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在谈我不顺心的事情之前，先聊聊你失眠的事吧！”Reborn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几秒。他不相信沢田纲吉口中那套说辞，但沢田纲吉没在机场里就和他打招呼的确是明智之举，当然这也是对方的优点之一。那时候他们彼此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但由于某些原因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但沢田纲吉没有第一时间回彭格列总部而是选择了这家酒店入住就说明了对方还是想和他见面的。

　　他上次见到沢田纲吉是在三个月前，那个时候他原本在马赛度假，但却受到了类似于挑衅一般的邀请，于是他往威尼斯去了一趟。那个时候，沢田纲吉那副惨兮兮的样子着实让他心疼了一把，明明他记得在他离开之前已经把这个人调教得十分优秀了，竟然被那种不入流的三流杀手刺伤了，真是一副等着回炉重修的模样！所以那之后她也就暂时放下了个人恩怨，稍稍给了对方一些照顾。

　　而现在——
　　Reborn看着沢田纲吉一副精神相当不好的样子皱了皱眉。

　　从前他在的时候，沢田纲吉从来都不会失眠，睡眠质量好的让人羡慕。而自从两年前开始就差得多了，这点从沢田纲吉每次和他打电话和见面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是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些吃不消了吗？
　　Reborn看着沢田纲吉的时候这样想着，但下一刻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不是那样的。

　　沢田纲吉有事瞒着他这点他倒是一直都清楚。这孩子自从从他这里结业之后就成长的愈发迅速，当然这也是必然的选择。Reborn在当年离开这孩子的时候，早就有了下次见面他会成长为另一个模样，甚至那可能会是另一个他想都没想过的模样的心理准备。而那样的设想几乎实现了一半，如果对方再稍稍的对他不那么诚实，那么另一半也就达成了。

　　“我那只是时差没倒过来罢了。”沢田纲吉微笑着回答。他端起酒杯的动作和Reborn很相似，是非常优雅迷人的姿势，这是Reborn所教授给他的方式。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之前他随意捏着水瓶子喝水的粗鲁动作，那时倘若不是Reborn顾忌他有伤在身估计早就让他回炉重造了。

　　Reborn没戳穿沢田纲吉拙劣的谎言。
　　他端杯子着看着沢田纲吉端着杯子小口的喝着杯中的酒。

　　“你晚餐吃的什么？”

　　“那时候没胃口就没吃。”沢田纲吉对待这些问题倒是十分诚实。

　　他之前一直在看这次从洛杉矶带回来的资料，那些资料里面记录的内容让人倒胃口的可以让人把前一顿吐出来。连上他在飞机上的赶工，那叠纸张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但饶是有他这般过目不忘的能力完全记住也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看了眼Reborn。
　　他不太晓得Reborn这次会停留多久，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他必须得在回归日常生活之前将那些插曲消化掉。

　　“没吃饭还敢这么猛地灌酒，你的胃不要了。”
　　Reborn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给了沢田纲吉了一个白眼。
　　他不是沢田纲吉的保姆，而对于这些他早就知道会让这孩子经历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我也没料到我得凌晨两点多出来喝酒啊，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吃饭的。”沢田纲吉扯起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好饿啊！”

　　Reborn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晃动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自找的。”

　　“是啦是啦。”沢田纲吉挂在脸上的表情没变，他杯子里还剩最后一口酒。他在脑子里迅速的刷过那些通宵营业的餐厅，他想着也许他可以乘着这个机会约Reborn吃顿宵夜。但他考虑到Reborn会直接拒绝他，所以需要想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Reborn——”

　　“有什么推荐吗？”Reborn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他看着被他打断话语之后脸上出现惊讶神情的沢田纲吉抽了抽眼角，“怎么了？”

　　“Reborn也没吃晚餐吗？”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到地方倒头就睡吗？我可是工作到现在的。”

　　“裹着被子就睡过去的我还真是罪孽深重啊！”沢田纲吉在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你凌成两点叫醒我我原因啊’，一边喝掉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我想起一家还不错的店，我想Reborn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是我感觉Reborn你每次都吃的很开心啊，而且每次都把你不吃的留给我，”沢田纲吉眨眨眼，脸上一副相当卖萌的表情，“——嘛，虽然说之后接吻的时候你都说不喜欢我嘴里的味道。”

　　——然后一如往常的，在句末不知死活的给自己补了一刀。

　　所以理所当然的回应他的是突然收紧的原本松松垮垮系在脖颈的黑色布条和突然凑近的会让他心跳加速的那张脸。

　　“那么想死在我手里的话，不如现在成全你怎么样~”Reborn说话的语调十分轻松，像是调笑一般的句末都上扬了起来。

　　“咳...咳...我...认...输。”沢田纲吉一边扑腾着拉开领口那条作用堪比白绫的结实名牌布料时，眼前仍然时不时的发黑。他晃了晃头，直到气血顺畅之后看到的就是朝着出口走去的Reborn的背影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追了上去。

　　按照一贯Reborn约他喝酒的习惯，Reborn总会负责出酒钱，而之后的餐饮费用则由沢田纲吉负责，但沢田纲吉还是顺道走到吧台去问了一句。

　　值得庆贺的是Reborn的习惯就和他所了解的一样。

　　他从酒吧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Reborn在电梯门口等他，这让他稍稍有些惊讶。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没管其他的，Reborn看见他走了过来便按开了电梯的下降按钮。

　　“我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沢田纲吉看着Reborn按下一层的按钮的时候这样说。

　　Reborn撇了他一眼，“我不想做酒鬼的车。”

　　“Reborn不是也和我喝了差不多量的酒吗？”沢田纲吉小声的为自己申诉了一句。

　　“所以我找了个便宜司机。”Reborn站在电梯里这样和沢田纲吉说了一句，然后走出电梯门，“还不快走，你不是饿了么？”

　　沢田纲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起来，然后他跟着Reborn走出了电梯。然后当他看见Reborn嘴里所谓的便宜司机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哟，阿纲！”

　　夜色之中，杵在停在酒店门口一张限量版法拉利旁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在看见沢田纲吉的时候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张堪比模特的帅气脸孔。而在张口的时候，脸上就挂上了沢田纲吉相当熟悉的那副迷人笑容。不得不说，此人的容貌气质都十分出挑，墨镜随便往T恤上一挂都流露出一种欧美明星的大牌范儿，随随便便往那一站，就从全身散发出一种上流阶层俗称公子哥的气场来。

　　但是，对方在寒风凌烈的夜晚十分骚包的就穿着个T恤就站在了车边充当Reborn嘴里的‘便宜司机’，想必之前的经历和他差不多吧。沢田纲吉和迪诺·加百罗涅同时对对方露出一副了然于心对此表情。

　　“晚上好，迪诺先生。”
　　沢田纲吉本着同门情谊的也打了声招呼。
　　Reborn直接没管他的两个前弟子就直接拉开车门座上了后座。见状，沢田纲吉绕到车的另一边，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迪诺·加百罗涅看着两人坐上车之后立马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打开了车里的空调。热风朝着沢田纲吉脸上扑过来的时候沢田纲吉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对着迪诺说了个餐馆的地址，然后掏出手机预定了的餐点。

　　沢田纲吉上次见到迪诺是在三个月前他从威尼斯回巴勒莫的时候，那时候对方因为某件事恰巧来途经此地，沢田纲吉恰巧遇上了对方空闲的时候，于是那时候还相约着一起吃了顿晚饭，地点就是他方才说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他想不出迪诺出现的理由。
　　由于某些原因，他此次出行进行了绝对保密。无论是行动路线还是会见什么人都无人知晓，甚至对他此次出行略有了解的他的副手狱寺隼人所知晓的他的归期也是明天傍晚。这次倘若不是他恰巧在机场碰到Reborn的话，估计连Reborn也不知道他离开了巴勒莫。这么看来迪诺此时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

　　不过沢田纲吉不是天生的疑心病，他稍稍的想想就明白了。
　　Reborn为了上一个任务特地去了趟俄罗斯，而在之前Reborn最后联系他的时候曾随口说了句这次的委托来源是他的熟人，所以这么看起来，这样一切应该是凑巧了。
　　只不过看Reborn半夜三更的用平日里折腾他的法子去折腾迪诺，那么这次的任务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松了。

　　想到这，沢田纲吉的心情就变好了。
　　他偏了偏头从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座的Reborn，对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