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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游历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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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惊醒了暖榻上浅眠的人。
夏紫薰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待视野渐渐清朗后,才起身,凝目于房门方向观微了一番,见那敲门之人是无垢时,便佯作不知情的嚷嚷了句:“谁呀?大清晨的,扰人清梦。”
岂料,她话一出口,立刻引得无垢对她一阵取笑。
“我说紫薰啊,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觉得是大清晨呢?”
闻言,紫薰迅速从榻上起身,移步至窗边,框开窗子一瞧,果不其然,屋外已是艳阳高照。
缕缕阳光透过窗棂投射进屋,照亮了一室昏暗,她伸手挡在眼前,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紫薰,子画他传信于我,让我们三人去仙山瑶台一叙,你且梳洗梳洗,我去将檀梵寻来,他又出门买酒去了。”伫立于门外的无垢,见屋里半晌没动静,便扔下了这番话,独自一人出客栈去了。
许是刚刚睡醒的关系,紫薰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待梳洗一番后,意识才渐渐回笼。
七夕那夜,东华从太白赶回客栈,带来一则消息,说是衍道真人突然急召子画和他回长留。
就这样,东华带着子画连夜赶回了长留,撇下她和檀梵、无垢三人留在这沐阳城中。
那天,事出突然,子画走得匆忙,他的外衫,她都没来得及还他。
如今,子画传信来此,让她与无垢、檀梵去瑶台一叙,如若不出她所料的话,应是要宣布接任长留掌门一事。
这一世,东华未曾出走,也不知这掌门一职的重担,会落在谁肩上…
心下如此思索着,紫薰整个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眼中亦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伸手拿过搭在屏风上的月白色外衫,将其细细折叠好,收入墟鼎里。
这衣衫,萦染了子画身上的气息,是那晚她落水后,他亲手裹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曾给予她的温暖,亦是她上一世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
或许,保持着现如今这样的距离也好,至少,她还能以朋友的名义,享受着他的关怀,而他不知晓她的心意,也便不会再如上一世般,对她避而远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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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瑶台,风景依旧,常年开不败的桃花,一朵朵娇艳如初,余下淡淡清香弥散风中,沁人心脾。
紫薰与无垢、檀梵应约来到此处时,白子画正轻抚着膝上古琴,面色清冷,一如既往般淡然沉静。
东华则静坐于石桌旁,闭目聆听着子画弹奏的琴音,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样。
见此情形,紫薰一行人十分默契的依着东华落座,选择不去打扰子画奏琴。
毕竟,子画的表面此刻虽叫人看不出什么端倪,可他本该不染尘俗的琴音,却将他空茫繁乱的心绪显露无余。
由此看来,任凭命运如何兜转,这掌门之位的重担,最终还是落在了子画肩上…
紫薰无声的叹了口气,别开目光,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远处簇拥枝头的桃花。
直至琴音终了,那奏琴的人走过来入了座,紫薰才回转目光,静待着子画开口,岂料他却并不开言,最后还是东华耐不住性子,一口气将他要接任掌门的事宣之于众。
“子画他… 即将接任掌门了!”
无垢和檀梵闻言皆是一阵错愕,紫薰将苦笑埋在心底,平静的想要看看白子画闻言后的反应。
然而老天似乎有意同她做对,瑶台上常年缠绵的云雾不知不觉飘散殆尽,纯净的阳光沿着地平线铺洒开来,将白子画的脸镀上一层明净光辉,逆着光影,紫薰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想来,该是一贯的清贵无双。
过了良久,无垢一声叹息,“如此说来,我也出来许久,该回莲城看看了。
一阵静默,离别的气氛顿时犹如沾满了水的纱幔,带着难耐的厚重席卷而至。
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轻快自在的日子踩着既定的步伐戛然而止,好在,如今他们至少有时间可以好好道个别。
紫薰打起精神,故作好奇的看向檀梵:“东华和子画回长留去了,无垢回莲城,你呢?游历多年也打算回去看看么?”
“不,人间景色不错,我准备多留一段时间四处走走。”檀梵不甚在意的回答,他本是生性洒脱之人,离别的伤感似是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东华抱臂看着他们几个,脸上逐渐透露出一丝丝细微的笑意,人生难得一知己,能与他们同游百年,这滋味,何等美妙。
当众人怀揣心事,陷入无言的沉默时,忽听那紫衣灵动的女子清清凉凉的嗓音:“酒逢知己千杯少,不如我们喝一杯告别吧!”
她的话引起一阵共鸣,檀梵闻言更是一阵大笑,很快便从墟鼎中取出一个小酒坛,他小心的晃了晃,揭开封口的封泥,清冽的酒气夹带瑶台特有的桃花香随风荡开,让人闻着就已觉微醺了。
石桌旁无垢对他的举动哑然失笑,却配合的扣动起手指,白光闪过后,空洁的桌面上多了五个精致的白瓷酒杯。
“山水有相逢!”东华带头举杯,众人一饮而尽,就连白子画都低头啜了一口。
再抬起头时,瑶台上已然没有了檀梵踪迹,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余有他爽朗的笑声。
无垢淡然一笑,对东华他们一拱手,冲紫薰扬眉,道了一句:“珍重!”他清雅挺拔的身影在碧蓝的天空几度翻飞,划破远处厚厚的云海,很快便消失于苍穹边际。
他们三个定定的凝视着无垢离去的方向,直到从方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子画,忽然用他那一贯温和平静的语气开了口:“紫薰,你来仙界那么久了,此番要不要随我们去长留看看呢?”
紫薰呼吸一沉,回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差一点,她的感情几乎立刻就在脑海中应了他的邀请,然而理智却从不知名的角落中冒了出来,紫薰垂首掩饰内心剧烈的激荡,最终平静道:“不了,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改日得空了再去长留拜访。”
说话时,她浅紫长袖下,十指已分分合合了数个回合。
若说当日河灯许愿之事,她将信将疑,然而那个神秘女子的话不偏不倚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放下自缚的网茧,决心全情投入重生一次,那么既然命运的刻盘开始新的一次轮回,她自不会坐以待毙。
对于她的婉拒,白子画点了点头并不多劝,也许在他心中,她的离开同檀梵无垢他们一般,或回归故里,或是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倒是旁边的东华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看紫薰时的表情好像她错过了什么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紫薰!”正走神间,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紫薰一愣,看到有团东西画着抛物线冲自己迎面落下,本能的抬手将其纳入掌中,摊开后,发现是个小小的锦盒,沉甸甸的,紫薰疑惑的掂量着,缓缓将其打开。
盒中的物体通体墨兰,晶莹玉润,静静的躺在盒底,她用手指将其小心的取出,讶异的睁大双眼看向他俩:“这是…验生石?”
“给你的。”
紫薰黛眉上挑,不解的望着白子画。
“验生石在你遭遇危险时会闪烁示警,你孤身在外,放在长留,我们也好看着些。”白子画说话时不紧不慢,犹如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紫薰却是一阵恍惚,从他平淡言词中骤然感受到了那份曾经求而不得的关切,暖流从心底涌出,逐渐将她包围。
原来,换个角度,阳光偶尔还是有可能照到冰层背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