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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白云苍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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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白云苍狗
银色的流光汩汩而过，延绵不绝，像一条河，却是从天上流过，间或发出极强烈的光芒，似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倾诉什么。
“毛毛。”
路的两旁，开满了火红色的花，妖冶美丽，一簇接一簇，望不到尽头，那样浓烈的色彩，夺去他所有的注意力。
“毛毛。”
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世界寂寥而无声，只有天上的流光，地上的花，才是这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路上唯一的色彩。穆玄英浑浑噩噩的走着，沿着曼珠沙华的指引，不知道去向何处。
“毛毛。”
有……声音？
穆玄英停下脚步，缓缓的转头，他所走过的地方，来时的方向，尽数教黑暗吞噬，没有忘川流光的光华，也没有艳得灼眼的花，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
穆玄英偏头，想了想，点头。
回不去了，而且，我为什么要回去呢？他只能继续前进。
被曼珠沙华铺就的地方，有一座石桥，脑海中隐隐有声音回响。
‘去吧，去吧。过了那座桥，你就不会痛苦了。’
踏过桥，前尘往事，爱恨情仇，一笔勾销。
穆玄英茫然的抬脚，往前走几步，又停下。
那不知是谁的轻唤声，一声比一声大，数次让他忍不住停下来静静地听，似乎只要能够听到这个声音，即便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被风吹成齑粉也是心甘情愿。
但没过多久，这声音又被压了下去，他只好继续往前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日日夜夜的重复，终无法踏上那座桥，明明就近在咫尺，却仿佛每走一步，那座桥便奇迹般的离他更远。
‘执念于心。’
短短一声，不知何处来，一下子炸开在脑海深处，穆玄英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耳畔嗡鸣不止。
他抱着头蹲下身，生前种种犹如走马观花般的浮现在他眼前。
……
执念于心，渡不过，奈何？
阴间的日子很无趣，漫地的曼珠沙华、天上神奇的忘川河，来来去去，无非就这两个景色，再美丽再壮阔，看得多了，也便厌烦了。
阴间，无声无色，穆玄英等了百年，看了百年。
有的幽魂无法使心中执念散去，又耐不住日复一日的寂寞，一瓢忘川水，魂飞魄散；有的等到了想等的人，千万年的寂寞却使之忘记了萦绕心头的念想，痴痴的坐在河畔，看他过来，放他过去，化作三生石。
世间之事，便是这般让人绝望。
“好久不见心智如此坚定之魂了。你要等的人，还没到？”
穆玄英回头。是个穿青衣的老鬼，他来之前，老鬼就已经在这里了。穆玄英摇头，诚实道：“没有。前辈呢？”
“我都等了千年了。再晚再迟，也就是那样。”老鬼浑不在意，洒脱道，“你等谁？”
“我爱的人。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穆玄英说。
人之性命，终有尽数，百年不至，你可曾有过怀疑？传说跳下忘川，若你心中执念甚深，刻入魂灵，教忘川也洗不净，它便会带你回到阳间，带你回去看看。
若不够呢？
那就被忘川水洗净，一丝不剩。
穆玄英立于忘川畔，老鬼的话言犹在耳。
片刻后，河畔已寻不着半个鬼影，忘川依旧静静地流淌着，未曾掀起一朵水花。
……
忘川的水，凉得刺骨，能叫万千生灵生不如死，任何魂灵落入其间，都只能坐以待毙、随波逐流，或是被它带去终点，或是被它洗净。
浮浮沉沉了许久，久到穆玄英以为下一刻他便会死得干干净净，忘川才将他送上了岸。
光明，在刹那间重现，无情的灼烧着穆玄英。
尔后，他便看到了百年不见的人。
历经千难万险，忘川真的将他带到了他想去的地方，可此情此景，当真比忘川的水还要刺骨，还要让人痛彻心扉。
魂当无泪，穆玄英却痛得想哭。
眼前的莫雨，双目无神，面目全非，唯有视线停留在他怀里的白骨时，才能聚积起点点星光。
他听见他嘶哑的唤。
“毛……毛……”
穆玄英崩溃的去翻老鬼给他的东西。
“缚魂。”通过水月镜花，能见穆玄英所见，老鬼淡淡的说，“有人利用邪术缚他的魂，使其神志不清，成为自己杀戮的工具，也因此，冥府不收他。缚魂极其凶险，想必施术者也无法善终。你想救他？我能看出来，你生前积了不少德，人说积德行善必有后福未必没有道理。你拿这些去换他的魂，即可。”
“怎么换？”
“我教你。只是，换了之后，你要轮回，恐就难了。”
“他好……就好。”
可是谁能告诉他，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影像里，按照老鬼的指示，穆玄英开始布阵施法。
电脑前，莫雨抱着头，身体蜷缩在一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目凸起，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他双手不停的撕扯着头发，脑子钝疼，似被已经生了锈的刀，反反复复的割着同一个地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无法描述，折磨得他几乎要疯了。
穆玄英不知道，百年前，他是如何沦落到那步田地的，但他知道，他记得！
他明明应该记得的！
莫雨用力的抓着头发，力道之大，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便能把自己的头皮撕扯下来。
“啊。”莫雨大睁着眼睛，喉咙里抑制不住的挤出野兽般的哀鸣声，眼泪不自觉的从他干涩的眼眶滑落，滴到地板上，发出‘啪嗒’的清脆声响。
他怎么会忘记呢？
那个时候……
……
因顾忌莫雨的病和伤势，莫杀一路没敢赶太快，兼之风雨飘摇的，哪里都不安全，莫杀每日每夜提心吊胆，直到入了昆仑，自家地盘，才稍微放下心来。
结果还没等他把心完全放回去，一封飞鸽传书直接把莫杀吓趴了。
是邺城那边的来信，简简单单几句话，中心意思便是——‘穆玄英死了，尸体被安庆绪挂在邺城上方，当成战利品炫耀。’
自家少爷是什么性格，莫杀太了解。
果不其然，看完信后，莫雨脸色大变，完全不顾伤势，抢了一匹骏马便返身往邺城赶。
莫雨其实不是很明白，他不过就是回谷一趟，养个伤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把毛毛养没了？临别时，毛毛还对他笑来着。毛毛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不等他，自己一人就走了？
这太荒唐了！
莫雨拒绝去接受这件事，他快马加鞭，夜以继日的赶，只花了两天时间，便到了邺城下。
立刻有恶人谷的弟子来接他，向他汇报他走之后所发生的事。
莫雨爬上城墙，毛毛的尸体，就吊在那儿，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他双眼紧闭，浑身被血染成红色，身上千疮百孔全是箭伤。
只一眼，他的幻想便被打破，鲜血淋淋的事实把他从梦中扇醒。莫雨登时呼吸一窒，脑海中一片空白，腿脚发软，险些从城墙上翻下去。
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毛毛明明许诺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战事结束后，他们就各自卸下身上的担子，回稻香村，过只属于他们的日子。这才是他要的结局。可现在……现在……毛毛没了。
没了？
莫雨扶着墙浑身颤抖不已，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痛得他脑仁一突一突的疼。他五指无意识的深深嵌入墙壁里，鲜血顷刻间争先恐后的从他手上冒出来。
“少……少谷主。你没事吧？”旁边的恶人弟子带着哭腔巍巍颤颤的喊，显然是被莫雨的样子吓得不轻。
“好。很好。”莫雨像失去了痛觉，眼角一片血红，紫红色悄然蔓延上他的指尖。莫雨旋身，往唐军营地闯去。
为莫雨气势所摄，那恶人弟子一时竟动弹不得。但看莫雨的模样，分明是……发疯的前兆。
莫雨动作很快，认准地方，如风一样穿梭在营地里。遇人阻拦，便不耐烦的直接拧断阻拦者的脖子，若是在恶人谷，恐怕任何人都会劝，宁愿遇上阎王爷，也不要去拦发疯的莫雨。然而这并不是恶人谷，是以，无人相劝。源源不断的人上前，想拦截，却全数折在莫雨手上。
“这又能怪谁？作为将领不知分辨情报，穆玄英这江湖草莽死了也是活该。莫雨又怎样？我数十万大军在此，谁能伤我！”
莫雨一撩营帐，鱼朝恩的话顺着空气传到他耳边，传话的士兵浑身冒血，从他身边栽进去，断断续续虚弱的说：“郭……郭将军，属下……尽力了，拦……不住莫雨。”
“鱼朝恩？”莫雨将那士兵踢到一边，一步步朝鱼朝恩走过去，周围对着他刀戟相向的士兵全不被他放进眼里。
“你，你想干什么！别忘了。我可是监军使，你敢胡来！”鱼朝恩色厉内荏，似乎没想到莫雨真的能杀到这里来，他转头向郭子仪求救，“郭将军！拦住他！”
“莫雨。你住手。”郭子仪喝道，“玄英若在，绝不希望你这么做！”
“呵……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莫雨仰天大笑，癫狂道，“害毛毛的是他，你现在拿毛毛做挡箭牌护他。真可笑。”
“穆玄英的死全怪他自己太蠢！怎能怪我！”被莫雨冷眼一瞪，鱼朝恩那嚣张的气势立刻削弱几分，他哆嗦地说，“罢了。这样吧，莫雨。既然他死都死了，只要你肯放下手中的兵刃，我们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向皇上禀报，权利、美人、金钱，什么都可以。”
莫雨扶额，忽然回想起那年枫华谷。
他想要什么，这些人怎么可能明白？他要的从来只有穆玄英而已。
“我只想要你的命。”莫雨倏然变色，分水一出，无人能敌。立时，军营里死伤一片。
郭子仪横剑，欲挡住莫雨，不料疯癫中的莫雨速度之快，如电如光，简直是无人能敌，加上他一心一意要鱼朝恩的命，混不顾自己遍体鳞伤，郭子仪对自己的武功一向很有信心，这次，却完完全全没能拦住人。
鱼朝恩已是被吓得魂不附体，死命的往后退，躲进唐军层层保护中。眼见郭子仪竟拿莫雨束手无策，鱼朝恩更是惶恐，不住的骂道：“疯子！疯子！疯子！不就是死了一个弟弟吗？我许你荣华富贵，许你飞黄腾达做补偿还不够吗？”
“啊！我的眼睛！”
鱼朝恩惊叫，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他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疯子。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有人光是听到‘莫雨’这两个字，就能吓得胆颤心惊。然而，已经晚了。
莫雨冷笑把挖下来的左眼珠往地上一扔，再用脚碾碎，往前一步，逼近鱼朝恩，分水短刃刃锋一闪，鱼朝恩两臂瞬间被削去。还不够，莫雨转着手上的兵刃，一面挡下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脚扫去欲断鱼朝恩两腿。
眼看局势已是不可收拾的状态，鱼朝恩死在这里，必定大乱，郭子仪当机立断，出言相激：“玄英的尸体还在安庆绪手上，时常被那帮畜生鞭尸炫耀，日夜曝晒在太阳下，经受风吹雨淋，不把他的尸体抢回来葬了，九泉之下，他魂魄能安吗？”
“啊！”鱼朝恩痛苦的喊出声，即便有人搀扶，也还是腿软的跪倒在地。
还好。郭子仪庆幸，受他影响，莫雨出脚时动作凝滞了一下，否则鱼朝恩就不只是断骨这么简单了，看来这招对莫雨有效。郭子仪摇头，鱼朝恩将穆玄英视作他的人，欲除之后快，加之是为江湖人，朝廷必不放在心上，而他郭子仪，看在大局份上，东窗事发，也绝不敢难为他。鱼朝恩算准了朝廷，算准了郭子仪，算准了所有，他唯一没有算到，恶人谷里的人，是没有人可以算计的，更何况是疯魔莫雨。
他若预料到后果，穆玄英也就……
“你应该去把他抢回来，让他入土为安。而不是在这里，毁玄英的心血！”郭子仪大喝，“你是真的想毁了玄英的心血吗？莫雨！！”
当头棒喝。
莫雨攻势一顿，继而双手抱头，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趁他愣神的功夫，郭子仪打手势，马上有人将鱼朝恩抬下去疗伤。
郭子仪上前，抬手，才做了个起手的动作，陷入错乱中的莫雨似有所感，嚯的转身，一掌推开郭子仪，跑出了营帐。
“毛毛……毛毛……毛毛。”莫雨不断的喃喃念着，朝邺城方向疾行而去，唐军之中无人敢阻。
邺城之下，莫雨站在阴影里仰头，穆玄英的尸体，残败破损，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尸体挂了几天，已隐约开始腐烂。
安庆绪站在城墙上，一脸防备，尸体腐烂后散发的恶臭令他不得不捏紧了鼻子。莫雨只身前来邺城，安庆绪唯恐唐军有诈，不敢轻举妄动，只命人从城头放箭射杀。
岂料莫雨并不将这箭雨看进眼里，他足尖一点，轻功运用到极致，猛地跃起，一手去揽穆玄英，一手挥刀砍断吊着穆玄英的绳子。
安庆绪这才意识到，莫雨孤身来，竟只为穆玄英的尸体。便不再迟疑，即刻下令，命狼牙军将莫雨团团围住。
而后，便是一场厮杀。莫雨紧紧抱着穆玄英，不肯松手，单手应敌，纵这带给他诸多不便，他也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
安庆绪本以为，凭莫雨一个人，他应该很快便能把他拿下，未料，这场以一敌众的战斗，居然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损失。
一直到莫雨浑身脱力，抱着穆玄英倒地，狼牙军也不敢轻易靠近。
这样也好……
毛毛那么喜欢哭，从小怕黑，莫雨哥哥在，就不会害怕了吧。莫雨用尽力气抱紧穆玄英，仅残留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意识。
“妈的，老子非剁了他喂狗，害老子损失那么多兵力。”
混沌里，有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
“且慢。这人体质万里无一。不如以缚魂之法，将之做成兵器，为我狼牙大军所用，必定所向披靡。”
“你那些邪术我不懂。你看着办。做不出来就把他拿去喂狗。”
“遵命。哟，抱得还真紧，分都分不开了，真是讨厌……人家才不想去碰腐臭的东西哩。”
……
……
缚魂之术，极其凶险，莫雨再次醒来后，神志全失，却也没能如安庆绪所愿，为狼牙军所用。凡有人之处，莫雨皆控制不住的，尽皆杀之。安庆绪不敢托大，兼之无论如何也杀不死莫雨，只能设法将他引出邺城。
如是，沉浮百年。
百年后，莫雨恢复清明，站在奈何桥上，回望。
一片黑暗。
“喝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莫雨望着所谓的孟婆汤，想，百年光阴，如驹过隙，毛毛应早已轮回罢。
那时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彼岸的忘川畔上，穆玄英就躲在三生石后悄悄地、贪婪地望着他。
莫雨小饮一口孟婆汤，毅然踏入轮回。转个身便将含在口中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他不愿意忘记穆玄英，他一直都记得，毛毛说的，要永远与他在一起，毛毛定是忘了，他就更不能忘记。千世万世，他也定要将毛毛找回来。
但莫雨不知，孟婆的汤，入口即奏效，并不是吐出来，就可以不忘的。
可也许就是因这一点，轮回后，莫雨从小便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他长大了，玩起了剑三。他觉得恶人谷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剑三里有太多让他感到亲切的地方。他意外的很喜欢一个NPC，NPC叫穆玄英，小名毛毛。
种种种种迹象，无不在提醒他，他甚至第一次见到[穆雨]这个ID的时候，还有过恍惚。可全都被他忽视了。
直到献祭完穆雨，视频播放后，回忆源源不断的被塞进莫雨脑海里，他才意识到。他一路……都做了些什么？
那是……毛毛啊。
一想到这个，莫雨就恨不得掐死自己。那时候……他为什么要忽视这些细节呢。为什么会忽视呢？
莫雨揪着头发，痛苦不已。他宁愿，被献祭的是其他人。他为什么不献祭其他人？他为什么不献祭自己！！！他为什么没有听毛毛的话！
毛毛要是被他害死了……
莫雨无意识的揪下一绺头发，又去抱头。
他不愿意想这个结果。这不是古时，他已经没有了疯症，莫雨却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发起疯来。
……
……
那之后，穆玄英魂魄之力虚弱，陷入沉睡。千年过去，将醒，人世早已天翻地覆。
老鬼说，人间变了。人们对仙神敬畏之心几近于无，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人们还发明了游戏，绝对无人能预想到，游戏这样的精神虚拟世界，出人意料的，居然能承载起鬼魂这一物种。
然而，终归人鬼殊途，魂体不能长久的与人处在一起，更无法时常呆在游戏里，且就算进去了，也没有办法与人正常交流。在人眼里，那只是一阵风，或一道空气墙而已。
后来，穆玄英知道了剑网三，知道了莫雨，他开始偶尔‘陪’莫雨玩玩。
人真是神奇，穆玄英想，史书并没有记载那么多，剑网三却能把那时候的陈年往事，描绘得相差无几。
鬼魂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几乎是莫雨加入秦陵队伍的一刹那，穆玄英便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世上之事，不可捉摸，凶魂害人的例子不是没有，所付出的代价莫大，也不一定会成功，因而甚少发生，百年难遇一次。却被莫雨碰到了，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什么。
穆玄英没有犹豫，即便他知道，等待他的后果是什么，仍是挑了个有利于他救人的职业‘纯阳’，化名穆雨，奋不顾身的强制加入了沐霖的队伍。好在，按照老鬼的说法，他积德积善，给自己积出了少许功德，否则，换冥府其他神志不清的鬼魂，哪怕来了，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在劝说顾明珠和莫雨无果，加上进去了就无法出来的情况下，穆玄英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秦皇陵被不知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设了法阵，修改了副本数据，变得鬼气森森。一旦有人踏进，游戏角色与玩家本身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了一起，形成一体。穆玄英费尽心思的寻出法阵的破绽，不计后果的做了最大程度的修改，以助众人化险为夷。
怎奈他能力不足，无法一眼看穿幕后人是谁，加上游戏世界自成体系，不能乱来，不然就可以直接打破阵法，把所有人强制性踢出来。也幸好游戏自成体系，对面的人，一样无法绕过游戏，直接下黑手，只能采取迂回的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首先出现危险的，是队伍里的冰心缓缓归矣，冰心重伤之际，穆玄英就从秦陵里感受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恶意。他不做些什么，冰心必死无疑。
按理说，被他篡改的原阵法，似乎是想达到一个目的，应没有这么凶残才对。现下这般，阴气缭绕，恐怕是他们的到来，对副本做了数次修改，这才惊动了秦陵里其他生物，才令此处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异变。后面，石麒麟落石时，凭空冒出来的女鬼验证了他的猜测。
来不及深思，老一王翦掉落的挂件，成为团队关注的重点。
穆玄英直觉其不同寻常，本想趁幕后黑手还未积蓄足够的力量，他也有能力毁掉挂件时，直接毁了它，以此来结束这个诡异的秦皇陵。
想法是好，却忘了他根本身无分文，斗折蛇行不买他的账，莫雨直接对着他冷嘲热讽，而穆玄英自己，撼动不了游戏的设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霖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至此，秦皇陵所有阵法生成，不走到最后，谁都不能独善其身，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石麒麟前，第一次生机现，只要成功献祭始作俑者，所有人都可以逃出生天。
这是穆玄英自原阵法中找出的漏洞，加以篡改后得到的一线生机，他不能一下子找出并杀死幕后黑手，只能篡改法阵利用游戏的数据毁了他。穆玄英本性良善，这一改动，非献祭真正的幕后黑手外谁都不会有事。
不想，得之不易，煞费苦心找出的生机，竟被用在了自己身上，与其本意相差甚远。
结果出来后，穆玄英心里五味杂陈，阵法是他改的，他看得见谁选了谁，他看得见莫雨选了他。穆玄英想哭又忘了怎么去哭。
整个团队一路行来，无不在针对穆玄英，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被推上风口浪尖，而在探雪那时，更是达到了巅峰。
探雪QTE他非玩家，无法正常解开，那种情况下，他只能转给他人。二十多个人里，他熟悉的唯有莫雨，穆玄英相信莫雨能解开，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但把QTE转移给莫雨的后果也向他说明了，莫雨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欲除之后快的敌人。再也不是昔时模样了。
他被强行冠上了幕后黑手的字样，人人都在逼他承认罪行，以死谢罪，没有人为他争辩。人性两个字，在危急时刻，被所有人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不是没有想过把真相和盘托出，但说出来，不过叫他人当成疯子肆意辱骂罢了。又有何意？
花倾浅的缝针，恰如一道光，在那一刻，照耀到穆玄英身上。他忽然很想认识认识这个花姐，如果有机会的话？
金，土，火，令狐伤掉落水的时候，有一个想法从穆玄英心中一闪而过。
但，没有时间给他梳理思绪，他看见了莫雨的选择。
“五行水之主，选择献祭穆雨，以佑己身。施以祭品——水刑。”
穆玄英苦笑。
……
电脑屏幕一暗，莫雨猛地抬头。
穆玄英站在黑暗里，唯手中龙影剑剑光明亮，映照着他的脸庞，惨白如纸。
莫雨放下手，合拢在一起，手指尖无意识的掐着掌心，带出一道道血痕。
“毛毛……”他哑着嗓音，手脚冰凉，颤抖不止。
“有趣，有趣！”黑暗之中，乍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竟然是穆少盟主还有……莫雨。哈，被献祭的滋味如何？少盟主，祭品在这里可无法用灵魂之力，好好享受一番吧。说不定，你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究竟是谁？！”屏幕里，穆玄英愤怒道。
无人应答。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莫雨清晰的看见，一条条毒蛇，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吐着信子，以惊人的速度，朝穆玄英爬去。
莫雨不敢耽搁，猛地按下F2，因惊讶、恐惧、震惊，还没有人试过在视频期间开麦有没有用，但不管有没有用，莫雨都不得不尝试。
“毛毛……是毒蛇，在你身后！用十煌龙影剑斩，不要犹豫！听得见吗？”
莫雨一错不错的盯紧电脑，完全不敢眨眼，双手因极度的紧张，死命捏在一起，青筋暴起。
毛毛！求求你，一定要听见！不要让我，悔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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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得我有点痛苦。
我不废话了，大家自由看吧。
心力交瘁。orz。
大家周末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