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老精番外：那个小祖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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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的独身生活在短短几日被搅成了一团稀泥，以至于他都搞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悔恨多一点，还是满足多一点。他一开始认为，自己已经养过一次孩子，第二次总会因为先前积累的经验而轻松些许－－－
谁知道这次养孩子的经历让自己简直生不如死，折寿半辈子。
毕竟，和瑞茵斯一起生活需要耐心，也需要爱心，更需要魄力。
每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他寝宫的窗户，瑟兰迪尔看到瑞茵斯就这样沐浴在阳光底下，小小的精灵发着柔和的光，金发乱蓬蓬地披散开来，嘴巴咧得老大，一点都不优雅地打着哈欠，看起来毫无防备且惹人发笑．．． ．．．而正是这个表面上无害到不要不要的小精灵，就是谋害他曾经美好时光的凶手。
于是，往昔日复一日宁静又麻木的日子被“刷刷刷”地翻页，他迎来鸡飞狗跳又生机勃勃的每一天－－－
瑞茵斯一点都不爱干净，如果他不注意，她可以很多天不换洗衣服，然后臭着身体污染空气。以致于瑟兰迪尔必须每时每刻看好这个不注意卫生的小家伙，来确保她的整洁问题。
“不要弄脏衣服。”
而瑞茵斯一脸眯眯眼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要多呵呵哒有多呵呵哒地回应道：“哦。”
瑟兰迪尔：默。
瑞茵斯一点都不喜欢吃东西，无论是荤的还是素的，无论是固体的还是液体的，只要是个吃的她都能嗤之以鼻，这让瑟兰迪尔很怀疑她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靠毅力吗？以致于瑟兰迪尔必须挤出时间，一把屎一把尿（不对）一口菜一口肉地去喂她。
“不要挑食！”
“哼！”瑞茵斯撇过了头，一面肉嘟嘟的脸颊对着他。
瑟兰迪尔挑眉：把叉子上的果子往瑞茵斯张得大大的嘴巴里送去，直到她苦着脸像个小松鼠一样嚼完这个果子，他才颇有兴致地把另一块蔬果送到她嘴边。
瑞茵斯一点都不喜欢好好走路，这是只很喜欢往地上滚来滚去，用衣服来清理地面的小精灵。以致于瑟兰迪尔很怀疑，只要瑞茵斯脱离了他的视线片刻，她就会圆滚地滚到天际。
“不要滚来滚去，瑞茵斯！”
“就要！”
瑟兰迪尔看着瑞茵斯略微嫌弃的脸色，觉得自己的一片慈父之心受到了打击。
瑞茵斯一点都不喜欢按常理出牌，而且那些不正常的牌都打到了瑟兰迪尔身上，打得啪啪响。以致于他必须时刻提防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精灵，防止自己中招，然后回过神的瑟兰迪尔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两根细长的羊角辫正从脑侧冒出来颤颤巍巍地点着头－－－
他一向觉得自己很好看，这是头一回觉得自己很好笑。
“．．． ．．．瑞茵斯，不要玩我的头发了。”炸毛的瑟兰迪尔这样说道。
而瑞茵斯手上动作不停，她踮起脚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小的手一点点拂过他的金发，眼眸中略过惊叹和赞慕。而对于他的提示，她只是眨了眨眼睛，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瑞茵斯，听到没。”瑟兰迪尔按了按脑袋，抓住瑞茵斯动来动去的手，两只小爪子就这样被握在手里，像两个小小的肉球被揉捏在一起，瑟兰迪尔的语气不由带了点好笑：“别玩了。”
“这可不是头发。”小家伙回答了他，神神叨叨地嘟囔道。
“那是什么？”
然后，瑞茵斯思衬片刻，端起他以前的石头砸了他的脚：“这是艺术。”
“．．． ．．．”
瑟兰迪尔觉得瑞茵斯果然不是亲生的，这个石头砸得简直毫不手软。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瑟兰迪尔是一个国王，从加冕为王到民富国强，他自认为是一个万事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堪称完美的精灵。所以当瑞茵斯这个除了性别，其余都不怎么完善的小家伙出现时，瑟兰迪尔下意识觉得有点碍眼，于是他颇为偏执地想要去矫正这些恶习．．． ．．．然而，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提醒瑞茵斯，但是现实效果并不明显。
这让瑟兰迪尔有一种，一夜回到莱戈拉斯刚出生时的错觉。但是，如果瑞茵斯真是他的女儿，他简直都不想认识如果这个词汇了。如果，瑞茵斯真的是他的女儿－－－
都说子女是上苍赐予的礼物，是圣洁的小生命，是一种美丽奇妙的恩物．．． ．．．但是瑞茵斯这种恩物，简直就是来报仇的。
他知道瑞茵斯挺黏人的，但是如果自己压根没有遇到过瑞茵斯。
大概，会很无聊吧。
父亲在他少年时离他而去；妻子在他青年时离他而去；儿子在他中年时离家出走。然后，瑞茵斯在儿子离家出走时趁虚而入。
想到这里，瑟兰迪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然后他不由有点神游：瑞茵斯现在在做什么？
其实，他一刻看不到瑞茵斯就怀疑她在作死．．． ．．．事实如此，瑞茵斯此刻真的在作死。
瑟兰迪尔放下手中的笔，穿过走廊走到室外散步时，他看到迎面跑来一头造型迥异的大角鹿。它矫健的蹄子跳跃着，身躯在跑动之间，失去皮毛的遮蔽，一层层暴露在外的肥肉无所隐藏，随着奔跑而抖动着，此情此景，瑟兰迪尔有点难以直视地低下了头。
当时他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根据这头几乎泪奔的大角鹿的综合身高角长等方面来看，他判断出这就是自己心爱的牧恩。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心爱的大角鹿原来已经那么膘肥体壮，一直到瑟兰迪尔被牧恩带到瑞茵斯面前，他都没能从牧恩的新造型上摆脱出那种恍然大悟后抽抽的感觉。
瑟兰迪尔先是僵着一腔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心情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金色的头发披在脑后，两眼水汪汪，眼睛一眨一眨，隐匿着那一方澄澈的灰色，看起来乖巧却又精灵非常。然后他又侧过头看了看自己心爱的牧恩．．． ．．．这头和自己早上一样惨遭毒手的大角鹿正一脸悲愤地盯着瑞茵斯－－－
凶手一目了然。
毕竟除却瑞茵斯这个小家伙，瑟兰迪尔觉得密林王国也不会有那么无聊的精灵了。
“为什么你剪了牧恩的毛？”
“它胖了。”瑞茵斯毫无歉意地说道，一脸诚恳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牧恩没有毛就过不了冬，而且。”瑟兰迪尔看了一眼牧恩，感觉眼睛有点疼：“你的意思是剃完毛就瘦了？！”
小家伙没皮没脸地点了点头。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瑞茵斯，牧恩瘦了，嗯？”
“不能怪我．．． ．．．我哪儿知道它其实那么肥。”瑞茵斯扯了扯他的袖子，睫毛长长地扑闪几下，说的也都是大实话。
牧恩恰到好处地接上了一声哀嚎，而瑞茵斯在牧恩的哀嚎中坦白了刚刚发生的可怕事件。
于是到此为止，说他太高兴是不现实的，说他太难过也是不太可能的。听完瑞茵斯的描述，瑟兰迪尔在好笑之余是有点恼怒的，因为他很看重牧恩－－－
不仅因为牧恩外形条件的出类拔萃；也不仅因为它奔跑跳跃的迅疾；更因为牧恩是陪伴了他最久的大角鹿。从他少年加冕开始到现在，从莱戈拉斯出生到现在，他看着牧恩成长，牧恩也伴随着莱戈拉斯长大，这头大角鹿一直以来都是属于他的坐骑，相较于其它生物，这头大角鹿更类似于一种能够被他信任的同伴。
瑟兰迪尔又回头看向牧恩，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有点辣．．． ．．．敢于向国王的坐骑动手的，也只有瑞茵斯一个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瑞茵斯便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但是，瑟兰迪尔。牧恩是你最喜欢的森林鹿吗？你真的会骑着它出去打猎吗？你确定它带着一身的肥肉能跑得动吗？”
“你真的确定，这头鹿没有怀孕吗？”
在瑞茵斯一连串问题的打击下，瑟兰迪尔只能黑着脸纠正了她的某个错误：“牧恩，是公的。”
“是吗？”矮矮的小精灵歪着脑袋呵呵笑了几声：“它的肚子看起来能生好几胎。”
瑟兰迪尔默默不吭声，心里却愈发纠结。
正如同瑞茵斯所说，牧恩看起来能生好几胎，然后瑟兰迪尔回想了一下曾经自己骑着牧恩狩猎时候，英姿飒爽的模样，又想了想现在自己骑上牧恩去狩猎的场景．．． ．．．差距有点大，他觉得不太开心。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一旁装乖宝宝。
先是他的头发，再是他的王冠，现在都已经到他的大角鹿了。看着这样光秃秃又丰满的大角鹿，瑟兰迪尔觉得有点感同身受，并且很快就又会同病相怜。
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好比牧恩的肥肉无所遁形一样，瑟兰迪尔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烦躁也快要无处可藏，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做点不一样的什么措施。以前，莱格拉斯不听话，瑟兰迪尔一般都会选择打一顿。于是每打一次，莱格拉斯就长一次记性，一直到他长大成人，离家出走，瑟兰迪尔想逮回来打一顿都逮不住。
而现在，瑟兰迪尔单纯地以为同样的方法可以使用在瑞茵斯的身上，但是如果瑞茵斯犯一次错就要被打一顿，他觉得瑞茵斯的两瓣屁股可能不够打．．． ．．．
而且就算打了，他觉得瑞茵斯也未必会改。
想来想去，他忽然想出了一个好点子（事后意识到这是个）馊主意－－－
“你走，瑞茵斯。”瑟兰迪尔最后无力地抚了抚额头，虽然这个动作在他认识瑞茵斯以后做得愈发流畅优美，他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捂着脸没有去看瑞茵斯，但是她却出现在脑子里，像是个梦魇一般。前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是瑟兰迪尔知道这个小家伙一定没走。
“．．． ．．．走开，瑞茵斯。”他也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在和瑞茵斯说：“我很生气。”
面前还是没声音，而他还是没有去看瑞茵斯，直到脚步声已经远得听不到，他才睁开眼－－－
面前的草地上空无一人，阳光下除了他和牧恩的影子，没有第三人，草坪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生机勃勃，，他却无言以对。瑟兰迪尔摸了摸牧恩的大角，安慰它一番，感觉心里其实算不上痛快。
当时瑞茵斯愈走愈远，他还有一些话语哽在喉头来不及说，其实也不是来不及说，而是开不了口说。
做戏做全套，如果半路画风骤变，只怕瑞茵斯仍旧我行我素不长记性。
瑟兰迪尔回到书房，再一次投身公务的时候还在自我安慰：他只是想让瑞茵斯好好反省一下罢了。
这个自我安慰在得到瑞茵斯失踪的消息后瞬间溃不成军。
“瑟兰迪尔陛下。”加里安和他汇报的时候他还在废寝忘食。
“何事？”
“．．． ．．．那位叫瑞茵斯的小姐，她房间里的午餐没有动过。”
瑟兰迪尔皱着眉头，猜想瑞茵斯也许是在怄气，这个想法很有依据而且很容易被相信，于是他理所应当地看着加里安说：“让她吃完。”
可是加里安一脸难以启齿，这让瑟兰迪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什么事？”
加里安抿了抿唇，用一种纠结的语气说：“其实，不仅仅是午餐没有动过。”
“还有，恩？”瑟兰迪尔停住了手中的笔，定定地看着加里安。
“还有，很抱歉，瑟兰迪尔陛下。”他一向信任的加里安弯下了头，一边致以崇高敬意，一边致以真挚歉意，“我们找不到这位小姐。”
“．．． ．．．”预感成真后，瑟兰迪尔的第一反应就是合上公文，笔一扔，衣服一撩，风风火火地从加里安身旁疾走而过：“继续去找！”
于是瑟兰迪尔奔溃了，加里安和一干侍卫风中凌乱了。
瑟兰迪尔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从公文的坑里跳了出来，又跳进了一个寻找瑞茵斯的坑，这个坑笔第一个坑还要坑。因为他不仅承担了一个未成年小精灵的人生安全问题，还承担了第一个坑会因为不及时处理而越来越深的问题。
关键，这个坑还是他自己挖的，想发火都没处发。
瑟兰迪尔先是走到了王宫外，在射箭场的地方看到了牧恩，这头失去皮毛的大角鹿一见到瑟兰迪尔就迫不及待地撒开蹄子跑了过来，开始没心没肺地撒欢。
见到牧恩后，瑟兰迪尔只是很浅地摸了两把，意识到手感不复从前后，他又把手放了下来，转身欲走之前，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牧恩：“你能闻到瑞茵斯的味道吗，能找到她在哪里吗？”
大角鹿歪了歪脑袋，然后大幅地晃了晃两只大角，差点没戳死他。
“算了，你还是回林子里呆着吧。”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瑟兰迪尔在王国里行走，他建造密林王国的时候将其装饰得宛如大自然的神殿，美轮美奂的壁饰比比皆是，幽静小道数不胜数，然而这些东西此刻却都变成了寻找瑞茵斯路上的绊脚石。他一边拖曳着袍尾一边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心中是说不上来的急切和懊恼－－－
为什么密林王国那么大；为什么这条路到现在还没走完；为什么这些壁饰刚刚好像看到过的样子；为什么这条路有三个岔口；为什么瑞茵斯那么不乖．．． ．．．为什么他要想出那么个馊主意来教训瑞茵斯？
这个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小姑娘，现在会不会是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着自己去自投罗网？或者因为迷路而龟缩在王国的某个角落一脸悲伤？又或者是太过伤心跑进了幽暗密林，和上次一样被黑暗生物们攻击？
瑟兰迪尔没有想下去，他停住了步子，手都揉不开皱巴巴的眉心。
由此可见，瑞茵斯会从不同角度把瑟兰迪尔逼上绝路。只是没走几条路，七窍玲珑心的瑟兰迪尔已经被自己臆想中的瑞茵斯的惨状给逼上绝路了。因为，他着实不敢想象，刚刚还那么鲜活的，嬉皮笑脸的一个小精灵会就此消失生死不知的事实。
瑟兰迪尔觉得，其实瑞茵斯那种性子也好，至少可以不受欺负；习惯坏也好，可以慢慢改；喜欢烦他也好，比较莱戈拉斯小时候也不逞多让，喜欢欺负牧恩也好，总好过现在玩得一手好消失。
然后，他又对自己保证起来：只要瑞茵斯不失踪，他就好好养大她，把她当成第二个莱戈拉斯小公主那样养大。
－－－－－－－－－－－当瑟兰迪尔打算把瑞茵斯当第二个莱戈拉斯小公主养后，此时的ＮＰＣ们的心情：
瑞茵斯：然而你确定我想当的是公主？！
还没出场的莱戈拉斯：ADA！我不是小公主啦！
还没出场的凯兰崔尔和还没出场的甘道夫：拒绝。
一直被忽略的索大眼：啊啊啊，那是我的小公主，老精灵你走开啊啊啊！
莫名中枪的瑟兰迪尔：没话说。
牧恩：肥肥哒，我只负责肥肥哒！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老精番外：那个小祖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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