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那个Ada（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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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最近很喜欢在脑后编一撮麻花小辫，不得不说这样娘炮（叉掉）柔美了不少。然而在某个深夜，他在自己琳琅满目的梳妆台前，对镜顾盼生辉后，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把那撮麻花解散了－－－
我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偷窥到那一头柔顺的秀发上，忽然窜起一撮金毛的美妙景致。
想了想，我忽然觉得这撮突兀的毛发和我有很直接的关系。然而，看看瑟兰迪尔持续了许久的悲惨表情，和好像死了儿子的眼神，我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洗洗睡了比较实在。
可是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解下过那个麻花小辫。仔细想来，我觉得他这样做，很容易在不知名的某一天，他就有了几撮可爱的卷毛。
这样的话，瑟兰迪尔这个强迫症绝对会用大写的懵比表情，来迎接每一天的到来。
脑补一下瑟兰迪尔的懵比表情，我就觉得他仿佛在逗我笑。
所以，我现在每次射箭时举起弓箭，都非常希望瑟兰迪尔路过射箭场，然后，我也许可以再给他补上一箭，顺便把他的麻花小辫也射飞了。但是我也就想想而已，因为那样做的话，瑟兰迪尔绝对会懵比，可是同样的，瑟兰迪尔也绝对会让我懵比。
我这样思索着，一边扯着弓一边欢脱地咧开了嘴巴，对准某个靶子后，颇似马桶塞的箭头就在不经意间飞出去，然后准确无误地从离靶子很远的一颗树上弹了开来。
说实话，看到这种造型独特的箭的刹那，我单纯善良的内心深处，几乎是崩溃的。因为自从瑟兰迪尔少了几撮毛，他就把我冷却处理了，于是我刚刚被射箭这种运动激发的兴趣之火，就被“唰唰唰”地被瑟兰迪尔扑灭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植树造苗式浇水．．． ．．．而是那种辣手摧花式扑水。
瑟兰迪尔扑我一脸水也就算了，事实上更加让我揪心的是：曾经我以为，所谓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再战再败，再败再战－－－
我至尊魔戒有朝一日总能继瑟兰迪尔活靶子之后，射中另一个靶子。
可是实际情况就好比是个神补刀：继瑟兰迪尔活靶子之后，我的箭每射每偏从未中的；这就好比我娶一个男人，夜夜笙歌，但是几千年过去了我们还是膝下无子一个道理。
想想就觉得肾虚。
密林的风从各处悉悉索索地鱼贯而来，席卷着零星几片来自林中的绿叶，阳光投掷给射箭场几率光亮，此情此景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忽略掉草地上七零八落的诡异箭头就更好了。我把手按到脸上，露出一条指缝眼巴巴地看看这些等待我去拾荒的残羹剩箭，觉得自己现在也挺虚的。
幽暗密林是一个精与精和谐生存互不相干的王国，这些灰精灵秉持着自己的垃圾自己扔；自己的衣服自己穿；自己做的黑暗料理自己吃；自己娶的母老虎自己解决的等等传统想法，悠悠哉哉地存活至今。
以导致我如果不捡起来那些箭，瑟兰迪尔老精灵来射箭场溜达的时候，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又是我干的好事，到时候免不了一顿口水。所以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拿起那些造型独特的箭的时候，一上一下蹦蹦哒哒要死要活的模样，就像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采的还是毒蘑菇－－－
直到有两个瘦瘦的东西立在我面前，然后刨了刨地上的草。
根据面前这个竖着的东西的形状颜色圆润程度来看，我推断出这是一只蹄子。而从这只蹄子的气质来看，我感觉站在我面前不动的，应该是一头鹿。
于是，当我抬起头看这头鹿的时候，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头挺眼熟的家伙。
这头大角鹿浑身都是浅棕色的毛发，看上去非常柔软厚实，此刻它也正垂着大脑袋看着我，和我对视后又大大地歪了歪脑袋，头上的不容忽视的大角也顺势一歪，和宫殿里的那头老精灵一样显得萌萌哒。随后，它凸出来的鼻子靠近我，轻轻地嗅了嗅，然而发出一声悦耳的叫声，而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像被水墨浸染过，我能从中看到自己懵比的模样。
其实我懵比的并不是抬头遇见了这头叫牧恩的大角鹿，而是几天不见，这头鹿的毛好像长厚实了不少。
当时我脑中百转千回，最后产生了一个旷世绝俗的决定。
于是我站起来，这头大角鹿也抬起头来；我靠近它的身躯，它的脑袋也随着我转过来，一侧的大长角满满的要戳死我的即视感；我伸出手一只手伸出去抱住了这只大角鹿的脸，这只大角鹿眯了眯黑溜溜的大眼睛，然后略带威胁性地跺了跺蹄子，脚下刨出一片绿茵。
我看着这么人性化的大角鹿，不由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攥起一把厚厚的毛就爱不释手地虎摸起来：“我一定会好好呵护你的，牧恩。”
这头牧恩没有发出声音，不过看着我的眼神有点不安和紧张，这种不安在我拿出一把大剪子的时候攀升到了一个高峰。以导致当时，整个射箭场都充满了这头蠢鹿的嚎叫。
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牧恩内心：“杀鹿啦杀鹿啦，救命啊！”
“别怕别怕。”我双手拿着那把大剪子，咔嚓一下剪下去，一层厚毛就这样从牧恩的身躯上离开了。
“啊！杀鹿啦！”然而这头大角鹿简直就是个噪音制造器。
“别闹，你不乖乖的我很容易剪到肉的。”我端坐在牧恩身上，拍了拍它刚刚被我剪好的圆润屁股，安慰道。
“毁容了，瑟兰迪尔一定不喜欢我了一定不喜欢我了一定不喜欢我了．．． ．．．”这一次，牧恩总算没有仰头长啸，他只是垂着大脑袋默默颤抖着，一边开始碎碎念。
“别怕，我一定会让你变成漂亮的小公主的。”我摸了摸牧恩的头顶，说道。
“啊啊啊，天哪！”然而我还没有开口，身下这头聒噪的大角鹿就又一次傲娇地嚎起来：“上面那个有眼无珠的臭丫头真是坑死大爷了，等她下来我就拿鹿脚捅死她拿蹄子踢死她啊啊啊啊！我要去找瑟兰迪尔陛下告状啊啊啊！”
“．．． ．．．”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能力或多或少有点多余，例如在听到这种没营养的，对方又毫无回应的嚎叫时。也许最好的反馈并不是安慰，而是直接一剪子下去，让它闭嘴。
可是那么长时间下来，这头鹿就没闭嘴过，活像是在叫／春，又活像是在被生煎活剥。可是，来自射箭场的某个角落一直传出这种诡异又持久的哀嚎－－－
听起来真的会让人想入非非的。
当然，最后我还是把牧恩剪好了，只是看起来有点凹凸不平．．． ．．．
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镜子总会反光。于是，傍晚的时候，我的杰作还是有幸被瑟兰迪尔观摩到了。虽然我不确定这到底是瑟兰迪尔的慧眼识珠还是牧恩的打小报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瑟兰迪尔已经一脸性冷淡地被牧恩扯着衣服带到了我的面前，他头上顶着银色冠冕，脑后垂个小麻花辫，我仰视着看向他和他身边一脸怨愤的大角鹿，入目即视的其实一对不约而同地对我喷射着恼怒的气体的鼻孔。
这爷俩此刻的组合，就好像我玷污了这头叫牧恩的大角鹿，然后它名为瑟兰迪尔的爸爸来找我讨债一样－－－
虽然我真的对玷污大角鹿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俩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其事。
于是，我眨巴着眼睛问道：“为什么牧恩看起来一脸被非礼了的样子？”
“因为你让它裸奔了。”瑟兰迪尔说话的速度一向缓慢优雅，但是此刻却有着慢刀杀猪的即视感。
这头老精眯着眼睛，又用一种特别正经的声音，开口质问我道：“为什么你剪了牧恩的毛？”
“它胖啊。”我耸了耸肩，很坦诚地回答了他。
“牧恩没有毛就过不了冬，而且．．． ．．．”瑟兰迪尔深深吸着气，好像在压抑自己内心雄雄燃烧的火苗，他瞥了一眼刚刚被刺激得两眼水汪汪的牧恩，转头对上我的时候，有点严厉地加重了语气：“你的意思是剃完毛就瘦了？！”
“恩恩，对啊。”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瑞茵斯，牧恩瘦了，嗯？”瑟兰迪尔在说出最后那个嗯的时候，整张脸就和刷了一层墨水似的。
于是我扯了扯瑟兰迪尔的袖子，嘟着嘴巴嘀咕道：“不能怪我．．． ．．．我哪儿知道它其实那么肥。”
“嗷！”
那一瞬间，我还没来得及看瑟兰迪尔的反应，就被“他儿子”的动作给吸引了视线，直接这头鹿抬起粗壮的脖颈，对着苍天发出了一阵犀利的哀嚎，一汪泪花在他黑溜溜的大眼里打转转。失去了厚毛作为掩盖的肚子下，是一层层冲出栅栏再无隐匿的赘肉，而这些赘肉在他的动作下颤动得愈发厉害，看得我有点不忍直视。
于是我瘪着嘴和瑟兰迪尔描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当我总算剪完这头大角鹿的毛，看到那一层层膘实的肥肉时，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头鹿可以吃几天的问题。”
“但是，瑟兰迪尔。”我描述完毕后，又特别认真地建议道：“牧恩是你最喜欢的森林鹿吗？你真的会骑着它出去打猎吗？你确定它带着一身的肥肉能跑得动吗？”
“你真的确定，这头鹿没有怀孕吗？”
瑟兰迪尔的眉毛一直蹙着，此刻连开口都显得不太情愿，只是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告诉我：“牧恩，是公的。”
“是吗？”我囧了囧眉毛，然后很实在地调侃道：“它的肚子看起来能生好几胎。”
然后．．． ．．．然后就冷场了。
瑟兰迪尔和牧恩沉默许久，唯一不同的是，牧恩的眼中饱含泪水，而瑟兰迪尔看起来有点深刻的可怕。
“你走，瑞茵斯。”最后，瑟兰迪尔还是拿手慢慢地抵住了脑袋，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自暴自弃，“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 ．．．”
“．．． ．．．走开，瑞茵斯！”瑟兰迪尔的语气已经加重，让我感觉不安的同时，也让我感觉到心脏仿佛麻麻的揪在一起，因为他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很是讨厌我。
“我很生气。”
他的话听起来像在吼，面对这种粗鲁我原先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弄死他丫的。但是面对瑟兰迪尔，这种假设就不成立，我只是瞪着他不说话，高高抬起的脑袋就像是在顶住头上无形的冠冕。
可是随着我的注视，瑟兰迪尔也没有看我一眼，我的内心犹如被缓缓塞进了冰凉的冰块，又仿佛被缓缓浇注了滚烫的熔炎：当时我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身为至尊魔戒，我的高贵是绝对不容许我跪下来对这些生物摇尾乞怜的，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热脸贴冷屁股了。
于是，我昂首挺胸转身就走：你生气又咋地，我的脾气才不好呢。
可是转身的那个瞬间，我的手和脚其实都有点不听使唤，就好像有什么骨头接错了，导致我快散架了一样。
走到台阶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草坪上的一精一鹿。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服气，但是同样有一种隐隐的无措。
以前，我总以为力量可以获得一切－－－
后来才发现没有办法，因为总有一个人会让我丢盔卸甲只想回家种田。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最为至高无上－－－
后来才发现这也不对，因为总有一个人会让我想把所有好东西搜刮出来，只为让他美美哒。
后来，我总以为只要努力，有朝一日能够抱得美人归－－－
于是我努力地去学射箭，很努力地去走路，努力地去克制自己不伤害这些容易让我生气的精灵，但是现在，事实告诉我，一直以来我忽略了一些东西．．． ．．．
比如说小三啊小三啊小三啊！
还特么的是一头畜生啊畜生啊畜生啊！
瑟兰迪尔还特么的护着它啊护着它啊护着它啊！
我迟早把它烤了喂密林里的那群小蜘蛛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那个Ada（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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