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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何处寻君 何处寻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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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溪有种姜太公稳坐钓鱼台之势,廖叔来正好,廖叔不来也无谓。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天的工作也是临着要结束了。
廖叔也没一点儿动静,意向不明。顾彦溪也很平淡,以静制动。
顾彦溪心里不平静的却是一份思念之情,想要去西郊战俘监狱去打听打听沈慕的情况。
自从沈慕出了事儿,每每夜里顾彦溪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夜里的梦如此真实,真实到顾彦溪怕这才是现实,而自己却是在梦境。
“顾彦溪,你答应我的事儿,你怎么没做到?”沈慕呵斥的问。
“什么事儿啊?”顾彦溪温柔轻浮,想要伸手去抚摸眼前思念已久的人。手刚一伸出,沈慕要顾彦溪面前消失。
四周一片漆黑,自己像是落入黑洞中。
顾彦溪呼喊着:“沈慕,沈慕,沈慕……”
突然沈慕从顾彦溪背后窜出,环手将顾彦溪拥在怀里,轻声耳语:“你答应我,要娶菲儿,为什么你失言了?为什么你让我家家破人亡?”
“我没有失言,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找到你。我不想失去你。”
“我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挂着我了。你答应我要娶菲儿。”
“如果你想让我安心,就娶了菲儿,娶菲儿……”沈慕的身影渐行渐远。
顾彦溪不停的追赶,却赶不上:“我只爱你一人,我不会另娶他人的。”
“沈慕,你回来。沈慕,你在哪儿?”
这几夜的梦困扰着顾彦溪,怕梦境成真,却也相信梦境与现实相反。若果不能亲眼见着沈慕,他的心怎么能安定下来呢?
顾彦溪看着墙上的时钟,分钟指着十二,就等分秒重合。恰恰在越希望去做某件事儿的时候,总会有另外的任务来干扰。
“小顾,下班后,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廖叔命令的语气,强留顾彦溪。
“好的。”虽然心里很急迫,但顾彦溪面上无痕,平淡自如。
一到点儿,财务处的人如退朝般,散的快。顾彦溪就在自己座位上等着廖叔自己上门。
廖叔带着顾彦溪去了城里一家地地道道的饭馆——老大兴园
“小顾,这店铺里最出名的就是这白烧鱼,来尝尝。”
廖叔给顾彦溪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顾彦溪碗里,又笑意连连接着说。
“小顾,你来了武汉有两天了吧。还没怎么好好看过咱武汉的景色吧。”
顾彦溪没有动筷子,只是云淡风轻的珉了口茶。
“廖叔,景色好坏,因人而异。国家动荡,却是人人有责。廖叔,您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小顾,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多和你绕弯子。我的意思……”
廖叔的话没说完,就被顾彦溪打断了。
“廖叔,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廖叔,一条鱼您一个人吃,完了还要我出钱,您觉得在理吗?”
当廖叔开口委婉时,顾彦溪心里就如明镜一样,知道廖叔想独揽功劳的想法了。
“这……但是……那你有什么高见呢?”廖叔知道,这个主意要可行,就得团好顾彦溪。否则,谁来出资呢?
“廖叔言重了,高见?我怎敢有什么高见呢?倒是有个小忙需要廖叔您出出手。”顾彦溪笑着说。
“我廖志荣能帮上忙的,你说出来便是。”
“廖叔,您也知道,我呢,和沈家曾经也算有过姻缘。现在沈家败落了,我要是不照顾点儿,别人会说我顾家无情无义的。”
“小顾,你的意思是……”
“廖叔,我也不为难你。我的意思不过是让您帮我疏通疏通关系,联系一下二级战犯监狱,让我见见沈慕我那位大舅子。我知道,您在监狱里有些人脉。我也不过是给沈家的人报个信。”顾彦溪白皙的脸庞,真诚的眼,看着廖叔。
“就这事?好说好说。我定能帮你办的妥妥的。”廖叔本就有事求顾彦溪,顾彦溪又是小辈,再加之顾彦溪绝美的容颜微微一求,廖叔自然妥了。
在廖叔看来,疏通监狱人情自然不能和顾彦溪计划相比的。这后面的利益,孰轻孰重,廖叔心里自然有杆秤。
“晚辈,就拜托廖叔了。廖叔如此关爱小辈,小辈自然知道敬老。这鱼肉虽肥美,但也要先请长辈食用,不知我说的对吗?”顾彦溪说罢,便夹了鱼肉放在廖叔碗里。
廖叔微微一笑,默认顾彦溪,将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品尝,称赞道:“确实鲜美。”
经过赵宇一番分析与计划后,大家也就不怀疑沈慕。也同意让沈慕跟在赵宇身边,由赵宇时刻盯着他,直到这件事水落石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莽撞了?”赵宇黑着脸问沈慕,“你难道不知道我今天的事里有个套吗?”
“你还没等我下令,你就进了林子。你这样无视上级的行为,是军人大忌。你难道忘了吗?”
赵宇气的狠拍桌子,在赵宇办公室里。沈慕一直站的的笔直。赵宇的问话,让沈慕神绪不宁。
“是因为我真的失去了兄弟才变得莽撞吧。”
“也许是因为我的战士是为我而死的我才会开始无视上级吧。夜深人静,他们就会来找我,询问我为什么抛下他们……”
沈慕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带着对自己的戏谑嘲讽。但对赵宇而言,却像千万把钢刀在刺他的心。因为让沈慕有像现在这样困扰的结局,是他一手排演的好戏。
“你这是为了国家大义,是为了千千万中国人而活下来的。”赵宇双手放在沈慕的双肩,眼睛坚定的看着沈慕。
“为了国家,人民。呵……”沈慕冷笑一声,“难道我这不是用国家人民做我苟且偷生的借口?”
“蝼蚁尚且贪生,而你?蝼蚁也不如吗?”
“对,我比不上蝼蚁,我贪生怕死,我……”
沈慕话还没说完,赵宇挥动拳头,如千斤石块一般的拳,重重的打在沈慕脸上,嘴角略微有一丝血迹。
“这样的沈慕不是我认识那个人,我认识的沈慕,深明大义。他明白,国家危难,匹夫有责。而不是在这儿自怨自艾。”
赵宇拽着沈慕的衣领,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的瞪着沈慕,威严呵斥道。
“我告诉你,什么是偷生苟活?只为自己活着,只为温饱活着,只为眼前薄利活着。而你,活着是为了受命于危难之际,为了救国民于水火之中。”
“我……”
“我不要一个自怨自艾的沈慕,在我面前。你就在这儿思考,你的目标是什么,你的信仰是什么?”
赵宇说罢,推开沈慕,摔门而出。
沈慕看向窗外,迷茫困惑。想此时的天,密布着乌云,看不清前路。或者说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清过自己走的路。
留学法兰西,是家族安排之果。想加入共1党,是自己希冀所向。潼关一役,是奉直系之命,在其位谋其政。而今任旅长,却是迫不得已……
所以我的前路究竟是在哪儿?沈慕自己都不明白。
“是,我的信仰,我的目标在哪儿?我为什么活着?我的兄弟,我的兵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沈慕内心是挣扎的,煎熬着。夜色像黑色的布袋开始笼罩这座城市,沈慕的心也被黑色笼罩。
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做不出选择。
“阿宇,沈先生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呢?”何曼怡看着赵宇独自一人回来,便疑惑的问道。
“他,今晚不回来。”赵宇没好气的回答。
“怎么了?”何曼怡温柔细语的接着问。
赵宇却一记摄人的眼神,瞥向何曼怡。何曼怡立刻闭嘴没再多话了。
这闹矛盾的气氛,任谁都是闻的出火药味儿的。
赵宇一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不明白,现在身边的沈慕明明还是当年自己认识的故人,却为什么没有曾经年少的轻狂了。
“赵宇,我最近读了本书。书里讲了资产阶级的弊端,时代变迁,无产阶级会给这个时代引来一个民主平等的社会……而且……”沈慕清澈的眼,阳光般的笑容,坐在教室里,一边看书一边对面向自己的赵宇说道。
“什么书啊?”
“《共1产1党1宣1言》”
“你怎么看这书,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也是一资产阶级。”
“在这个时代,一条路不通就该走另一条路。资产阶级不适合咱中国,就该换另一条路……”
“我们国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我们求学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和平,为了救国人于危难,为了建立民主平等……”沈慕言语炙热,越发激动。
“对,你沈慕说的对。为救国而求学,为救民而出征。日后我愿与你并肩抗战。”
这是赵宇夜里最熟悉的梦,没有情话的甜腻,没有誓言的笃定,只有一份希冀,一份信念却可以守诺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