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野》叁胖吾

9、第九章 命运的礼物（2）

　　王萌萌无聊，在表姐的床头柜里翻出一本《雪国》，凑合着正看的起劲儿，手机就响了。接通后听到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乐，还有一句“宝贝儿，在哪儿呢？”即使辨别不出是谁的声音，但这么叫她的貌似只有一个人，是陈馨。
　　王萌萌笑，“表姐家窝着。”
　　“那多没劲儿，今天过节出来嗨啊！”
　　王萌萌犹豫了下，那边不依不饶又道，“来Blue酒吧，我请你喝酒，有人给你唱歌，多幸福啊！”想到自己一个人待家里也挺无聊的，就答应她出来。

　　见到陈馨时，王萌萌有种想掉头往回走的冲动，因为她要见的姑娘此刻正像歌迷一样，挥着双臂和一群陌生人冲舞台上的一支乐队吼着，至于内容，不详。
　　好不容易挤到陈馨身旁，拍拍她的肩膀，本人这才舍得把目光移到王萌萌身上。难得看到陈馨如此激动却又甜蜜的表情。
　　陈馨附在王萌萌耳边说道，“好听吗？”
　　王萌萌一头雾水，朝舞台看去，发现其中一个人有几分熟悉，想起去年期末一次聚餐和陈馨聊的很投机的男孩，竟然是他。
　　突然灯光亮了些，舞台中央，只剩他一人，抱着木吉他唱的正是陈馨的最爱《莉莉安》。陈馨丝毫不掩饰一脸坠入爱河的表情，对王萌萌说：“我爱死了他的烟嗓。”王萌萌觉得是挺好听的，但就是歌曲有点悲凉。

　　“你好，我是肖阳。”简单的一句问候出自刚从舞台走下来的男孩。
　　王萌萌笑着回他，“你好，我叫王萌萌。”
　　肖阳点点头，“知道，上次就记住了。”
　　王萌萌有点尴尬，因为她不知道，只好转移话题，“歌唱的不错。”
　　肖阳一扬眉，落拓的笑道，“还行吧。”转而又和陈馨聊天。
　　三人点了饮品在吧台那里闲聊一阵。途中王萌萌的手机震动，划亮手机屏幕看到今天是宋东野回公司的日期提醒。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与感性妥协，对陈馨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陈馨转过头问，“什么事？不是说好一起过节的嘛？”
　　“你俩二人世界，我搅和什么，想起买考研资料，去书店找找。”
　　陈馨张口想挽留，王萌萌又回了句，“你俩秀恩爱虐单身狗，我这电灯泡都快自燃了。”成功逗笑了陈馨，便没再说其他，王萌萌和两人说声再见就离开酒吧。

　　从酒吧步行到咖啡屋花费了二十几分钟，但王萌萌一路都走得很享受。虽然才晚上七点多，华灯璀璨，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里有陌生的人逗留，他们在交谈，表情愉悦。
　　推门进咖啡店时，热情的服务员朝她微笑道，“欢迎光临。”
　　王萌萌点杯美式又寻了上回的座位坐下。看着窗外的那幢楼，熟悉依旧，只是侵染了些许夜色，大厦周边暖黄色的霓虹灯闪烁。
　　王萌萌正无聊搅拌咖啡时，桌面出现一个人的影子，随即听见有个久违又好听的声音对她说：“小姐，能拼桌吗？”
　　王萌萌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眨眨眼，站在面前嘴角轻扬、拿着咖啡纸杯的可不正是宋东野。还没等王萌萌有所反应，宋东野兀自落了座。
　　王萌萌没忍住，问他，“你怎么在这？”
　　宋东野往沙发后面靠了一些，姿态放松，“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王萌萌有点小尴尬，人家公司貌似还在这里，倒是自己问的莫名其妙，不好意思的回道，“这里咖啡不错。”
　　见他神色有些疲惫，“刚出差回来？”王萌萌话刚说完就后悔了，不作死就不会死。
　　宋东野眼神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王萌萌佯装淡定的撩了下头发，“猜的。”
　　宋东野没追问，只是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缓了一会儿对王萌萌说：“晚饭吃了没？”
　　王萌萌心想自己欠他一顿饭，觉着择日不如撞日，回道，“还没，要不……”
　　还没说完话宋东野开口，“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王萌萌实在不觉得在公司茶水间里吃晚餐是个上上之选，但此时她和宋东野正坐在吧台的各自一边，吃着公司因为元宵节发的福利“汤圆”。她看着对面的宋东野，低头吃着碗里的汤圆，白色衬衫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腕表。乌黑的短发根根分明，感觉硬的扎人。
　　他好像不怎么计较吃的方面，路边的小餐馆，公司的茶水间，都可以安然的一口一口进食，丝毫没有不适，心里给他的大神光环加分，亲和力绝对的。
　　宋东野吃的很快，似乎胃口很好，几分钟就解决了一大碗，然后双手交叉环在胸口，身体微微后倾，悠闲的看着王萌萌。其实他傍晚刚下飞机，因为公司有事处理，便直接开车过来，路过对面的咖啡店时，进来想买杯咖啡结果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
　　后来王萌萌提起这一次巧遇，宋东野只是笑笑，并没有告诉她，他无意间看见那条微博，才会在路过这家店时想停下走进来。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当时他并不清楚。

　　宋东野提议待会儿送她回去，即使王萌萌试着拒绝，但最后在他强大的气场下还是妥协了。结果他需要一个小时处理工作，而自己坐在宋东野办公室的沙发，打量着陌生的环境，他的办公室装修风格简单，但处处透露着资本家的气息，也许是做老板的需要。环顾一周，看见宋东野在电脑的那头认真工作，她也无意打扰，无聊用手机玩起纪念碑谷。
　　宋东野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事情也处理完毕，打算送王萌萌回家。站起身发现王萌萌不知何时早已躺在沙发的一侧，头枕着扶手，一只手悬空在身旁，姿势似乎有些不舒服。
　　走至沙发，宋东野看着她沉睡的侧颜，头发散在沙发里面，手腕纤细，手指干净秀气，指甲泛着健康的淡淡粉色。
　　王萌萌听到有人在叫她，以为是表姐，呢喃了声，“姐，再让我睡五分钟。”随后又听到一声轻咳，觉得不对劲，张开眼看见的却是宋东野双手抄裤兜里斜望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流口水了。”宋东野一本正经的对她说。
　　王萌萌吓的赶紧去摸嘴角，可什么也没摸到，听到一阵短促抑制的笑声，才发现被骗。没好气的说：“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
　　宋东野耸了耸肩膀，“走吧，送你回家。”
　　王萌萌真心想有什么遁地术，这样就可以立刻消失在他眼前，免得丢人。见宋东野大步朝门口走去，她也赶紧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上去。

　　在电梯间，宋东野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学？”
　　王萌萌想也没想就回道，“二十九号上课。”
　　宋东野颔首，“写作是你的兴趣？”
　　王萌萌觉着话题跳跃性有点大，歪头想了会儿回他，“算吧，刚开始觉得好玩想试试，后来也就一直坚持着。”
　　宋东野没再说话，王萌萌也没主动问些什么，一直跟着他进了车库。

　　道路中央，宋东野右手的无名指间或的轻叩方向盘，中间有通电话进来，宋东野开了蓝牙一直在通话。
　　王萌萌偶尔听见他简单低沉的回应“嗯”、“知道了”。大多数都是沉默认真听着那边说话。
　　挂断电话后，宋东野对王萌萌说：“有做过类似编剧的工作吗？”
　　王萌萌不知道宋东野为何这么问，如实回道，“没有。”
　　宋东野静默了下说：“你的那部作品让你做编剧愿意吗？”
　　王萌萌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个想法，忙回，“那怎么行，我一点经验也没有。”
　　宋东野见她回绝的果断，又说：“别急着回绝，只是让你参与电影剧本制作，并没有完全让你操刀，可以作为原作者提供一些想法和建议。”
　　王萌萌犹豫，“可是平时我要上课，空暇时间……”
　　“没事，你不用坐班，抽空过来就好了。”
　　王萌萌挑不出拒绝的理由，也觉得是自己的作品第一次以电影形式呈现，他又是砸钱买作品的老板，感觉抱紧大腿是没错的，没再推辞回道，“可以。”

　　到了小区楼下，王萌萌刚解开安全带，听见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还没，你爸见你这么晚也没来个电话，让我打来问问。”
　　王萌萌把这事给忘了，“啊，我给忘了。”果然美色误事，一点也没错。
　　张玉曼问，“你和丹妮在一起吗？”
　　王萌萌听见母亲问她，侧眼看了旁边的宋东野，正在翻阅手机，并没有注意她这里，这才回母亲，“没……和朋友在外面。”
　　张玉曼叮嘱道，“还在外面啊，不要玩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王萌萌怕母亲继续追问忙道，“知道了，妈。您和爸也早点睡，不跟你聊了，晚安。”没等母亲再说啥径直挂断电话。
　　“阿姨打来的？”
　　王萌萌点点头，“嗯，今天元宵，对了，你有和宋叔叔通过电话吗？”
　　宋东野一怔，笑道，“没有。”
　　“长辈都是需要关怀的。”
　　宋东野听后点点头表认同，“嗯。”
　　王萌萌盯着宋东野脸上的笑容，暗黄的车内灯光下，他的右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十分好看。

　　站在车旁的王萌萌透过车窗朝宋东野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刚准备转身上楼却被宋东野叫住，“萌萌，如果觉得变扭，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王萌萌愣住，面色有些红润，她不知道为何心里的一点小心思总会被宋东野洞察，还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没往深处想，停顿了一会儿笑着回道，“嗯，路上小心。”
　　宋东野也笑着说：“早点休息。”然后驱车离开。
　　王萌萌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车离开她的视野，这才转身往楼里走去。
　　宋东野上了马路后，等红灯时，临时决定今晚不回公寓，改去城西的老宅。

　　王萌萌推门进去，看见表姐又在追韩剧，脸上还敷着面膜，换双拖鞋后，将外套挂在衣架上。
　　“回来啦，今天和谁约会去了？”
　　王萌萌为自己倒了杯水，心里暗暗权衡了利弊，想着绝对不能让表姐知道关于宋东野的事，绕过这事说，“和陈馨腻了一天。”
　　张丹妮想起一件事，对王萌萌说：“名辉负责人最近有联系过我，说希望你能参与《浮城的爱人》电影剧本制作，你怎么想？”
　　王萌萌忆起刚刚宋东野对她提过，自己也答应了就回道，“可以啊。”
　　张丹妮一脸匪夷所思，“这么痛快，你不是排斥这些需要刷脸的事吗？怎么想开了？”
　　王萌萌随便编了个借口，“就当积攒经验，以后对找工作也许有帮助。”
　　张丹妮想也是，可又记起，“你不是会计专业吗？”
　　“技多不压身嘛，好啦！老姐，这不是还能赚点零花钱，一举多得，多好啊。”
　　张丹妮默认了，但从心里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这个妹妹太能装淡定，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那行，我明天就回复那边，至于工作时间我会帮你协商，你们这学期课表应该出来了，发一份给我参考。”张丹妮摘掉面膜朝卫生间走去。
　　王萌萌握着水杯回答，“好的，待会儿发你。”

　　“东野，你怎么今晚回来了。”程欣雪看见儿子突然推门而入不由惊喜道。
　　“妈，我今晚在这边睡。”宋东野脱下外套。
　　程欣雪接过他的外套问，“吃过了没，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不用了，刚在外面吃过，爸呢？”
　　程欣雪笑道，“楼上书房，估计还在看书。”
　　宋东野应了声“嗯。”随后沿着旋转楼梯上去。

　　深夜十一点，Blue酒吧。
　　陈馨醉倒在肖阳的怀里，醉眼迷离的对他说：“肖阳，我喜欢你。”
　　肖阳握紧陈馨的手搁到自己的胸口，认真的对她说：“我也喜欢你。”
　　这个夜晚似乎很热烈，但到了深夜似乎又很寂静。每个人内心是座孤岛，而羁绊是连起每座岛屿的吊桥。感情有时很缠绵，有时却很脆弱，所有人都在追寻内心想要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