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野》叁胖吾

28、第二十八章 如果是爱情（4）

　　时间总是宽容你的假想敌，而丑化自己仅剩不足的自尊心。
　　夏家盛大的婚宴上，夏毓欲为夏芷和新郎Vasily弹奏一曲钢琴，作为新婚祝福。
　　优美抒情的琴声响起，Vasily当着所有来宾面，向夏芷发出邀舞请求，而她一脸幸福的将手递给这个男人。夏芷一个优美的转身，与配合相当默契的Vasily在灯火璀璨的大厅翩翩起舞，红艳的大裙摆与男人黑色的西装纠缠在一起。两人的深情对视，舞步熟稔，似乎经常搭档才会有如此出彩的表现。

　　随后有几对年轻的男女也加入，不稍片刻，以往宾客云集的大厅成了临时的舞池。
　　王萌萌目光羡慕的看着大厅中央，欣赏着优美典雅的舞姿，而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她侧过头去看。
　　“走吧，陪我跳一支。”宋东野俊脸魅惑的冲她笑着说。
　　王萌萌想到自己只跟陈馨学过几支简单的交际舞，还学的很烂。本能的摇摇头逃避，“我不行。跳的不好。”
　　“没关系，有我在。”宋东野牵住她的手，不容她拒绝，牵引着她也滑入舞池。
　　王萌萌一脸尴尬的站在众人目光下，看着宋东野握紧她的手，然后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她见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上，害羞的将另一只手轻搭在他的肩上，目光低垂不敢抬头。他顺其自然的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靠近一些。两人紧密无间的贴在一起，随着音乐缓缓踱步。

　　旁边围观的群众皆哗然，风头似乎盖过新人，谁不知道如今的宋东野是娱乐行业的一方霸主，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今日携女伴出席夏氏千金的婚宴，前所未有，更何况所带女方更是一位闻所未闻的小女孩，底下看热闹的人皆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没见过？”一个陌生男人道。
　　“不知道，最近他不是和女星陆清瑜的绯闻闹得沸沸洋洋。这么快就换了？”
　　“不可能吧，传闻宋东野一向洁身自好，一直都没什么花边新闻，至于陆清瑜估计也就是炒作。”
　　“那可说不准，不过宋总都带这个女孩来这种公开场合，我看关系不一般。”
　　“陆清瑜貌似今天也来了。”
　　“真的？”
　　“喏，你看——”和朋友聊天的男人指向舞池的对面。
　　一袭黑色紧身长裙的陆清瑜，双眸盯着面前跳舞的两人，双手暗暗攥紧拳头，咬住下唇，脸色难看，眼神甚至有难以掩饰的嫉妒。他竟然真的带王萌萌来参加婚礼了，她以为让徐源森带自己过来，可以有机会和宋东野说话，妄想他是单独过来，那么自己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女伴，毕竟最近网络上的绯闻，对于自己还是有利的条件。可结果……他不顾流言，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王萌萌跳舞，这无疑给她这个绯闻女友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这次，东野是来真的？”谷成霖说。
　　徐源森看向陆清瑜，眼里有些担忧，“他的眼里能看见的只有他在乎的。”
　　“什么意思？”谷成霖被他这句说懵了。
　　“没什么。”
　　谷成霖郁闷，怎么感觉他哪里不对劲。

　　夏毓抬眼看见倾心喜欢的女孩，面露灿烂的笑容依偎在宋东野怀里，两个人低声耳语，像热恋的情人眼里只有彼此。今天看见她时，被她的美丽惊艳到，与宋东野站在一起，无疑是十分般配，而他注定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一分。这大半年来，他克制自己的喜欢，站在她的生活边缘，关注着她，一直都不愿彻底放手因为找不到理由。他会心存侥幸路上或者教室能遇见她，但她对待自己虽然如同过去一样，但又莫名生出距离，这个是他无法改变，也只能徒劳看着发生的。现在看着她，如此幸福，他的心里似乎也渐渐释怀，手指间的节奏更加流畅动情。
　　“你今天很美。”宋东野低声在她的耳畔说。
　　王萌萌听后，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盯着他胸前的钮扣，不作声。
　　“只是如果跳舞有待勤加练习。”宋东野打趣。
　　王萌萌杏眸一抬，立刻想他手里抽出手，居然嘲笑她跳舞烂。
　　宋东野当然没放手，反而紧紧握住笑着对她说：“没关系，以后我教你。”
　　王萌萌脸色稍缓，跟着他笑了，“可以，但你可别嫌弃我笨。”
　　“永远都不会。”
　　宋东野不是没有看到围观人群眼里的好奇与打量，他是故意的，今日特意带她过来就是想用行动告诉所有人，王萌萌才是他在乎的人，他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他喜欢的优秀女孩，从来不是所谓的富家千金，或是社交名媛，只是平平凡凡、世间独有的她。而公开恋情也是他一直想做，要不是她一再阻拦隐瞒，他也用不着找这个理由把她哄过来，心里有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
　　一曲完毕，大家又重新围着新人攀谈起来。夏总携夫人过来，宋东野礼貌上前问候。王萌萌借口去洗手间，离开大厅。
　　等她出来后，就找不到宋东野，目光四处搜索他的身影，却被谷成霖拦住聊了几句。她只能硬着头皮招架。

　　安静的角落，陆清瑜和宋东野站在对立面，静默不语。
　　“为什么我不可以，明明我先爱你的。”陆清瑜低声控诉。
　　“清瑜，理智点。”
　　“我理智？我就是因为伪装的太理智，才会有今天将你拱手让给别人的结局。”
　　“你的感情我从未在意，更加不能接受，所以不必浪费在我身上，给值得你爱的人。”宋东野转身就走。
　　陆清瑜拉住他，“师兄！”
　　宋东野抽出衣袖，冷声道，“你难道还想故技重施？不要以为我的忍耐没有底线，上回流出的照片我已不再计较，但并不表示我会纵容。”
　　陆清瑜怔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像被脱去伪装成高高在上的自信，只余羞耻和绝望缠住自己丑陋的真实样貌。她竟然自以为一切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从偷拍的狗仔那里花重金买来照片，一直握在手上就想日后有机会借它挽回宋东野的心，却忽略一个男人想保护喜欢的女孩决心和冷血。对他爱的人越是珍视，对施害者就越是绝情。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单独谈话。”宋东野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清瑜感到自己像被丢弃的孤儿，一无所有，她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一切荣耀和名利，却又从他那里失去一切。她感到自己的心正随着宋东野的离开渐渐破碎。
　　徐源森从阴暗处走了出来，站在她跟前。陆清瑜看到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涌出，用双手捂住脸庞狠狠抽噎哭泣，徐源森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至怀里，给予无声的安慰。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对我。我明明……”陆清瑜歇斯底里。
　　“盲目的爱情，会让人变得面目可憎，清瑜，你原本的心性是高傲且能包容他人的，但遇到宋东野，你的心胸变得狭隘甚至自我。你认为付出太多看不到回报，但却从来不能理解，你的感情只是多余的浪费，因为没有人有回应和接受。”徐源森道。但他的内心也微微泛疼，因为自己也是感情的失败者，他喜欢眼前的女孩，却只能一直暗暗守护，只能在她受伤害时借个肩膀靠，而他明明想要的不止这些，心里长叹一口气，清瑜，你什么时候能看见身后的我。

　　王萌萌在大厅的南侧撞见夏毓，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萌萌，你和东野哥早就认识了？”夏毓忍不住还是想问一句。
　　王萌萌也没打算隐瞒，直言回，“嗯，我喜欢他很久了。”
　　这一句话道尽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比这句话更具有说服力，他彻底死心了。
　　“祝你幸福。”夏毓对她说。这句话像个告别，而只有他知道，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他把对于王萌萌的种种恋慕全部汇成这么一句话，除了对她的祝福，更是对自己过去的一段感情的告别。今后不论他是否还会继续喜欢她，他都会祝她幸福。
　　“谢谢。”王萌萌真诚的回复。
　　随后，看见宋东野向她走来，微笑着和夏毓道了声再见，然后错开身离开。夏毓看着她走向另一个人身边，步伐如此轻快，他渐渐将自己的心也妥善存放到角落。

　　“你去哪儿了？”王萌萌问。
　　宋东野笑着摸了下她脑袋，“遇到一位朋友，在外面聊天。”
　　王萌萌不疑有他。
　　“倒是你，一会儿不见，又和别的男孩说话。”
　　“你吃醋了？”王萌萌听后反问他，内心却是雀跃的。
　　“嗯，怕你被别人拐走。”宋东野道，然后握住王萌萌的手，“我们走吧。”
　　“可是，婚礼还没结束。”
　　“没关系，我和夏芷说过了。”宋东野想带她离开这里，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嗯。”
　　两人趁宴会气氛热闹，没人注意时偷偷溜走。
　　这场婚礼，有人笑着哭了，有人哭着笑了。有人心怀憧憬，有人心生绝望。或许这才是人生，夹杂着悲欢离合，只是这一切，在明天太阳升起时，又隐入黑暗，消失在晴日阳光下，一切看起来依旧如初。人都在朝前走，被扔下的总是软弱不够坚强的伪装，含着眼泪，面带微笑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剪不断理还乱，写这章时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