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野》叁胖吾

18、第十八章 海岛的时光（2）

　　他怎么会在这里。王萌萌看见宋东野朝这边径直走来，吓的她赶紧低头装作没看见。
　　郑明洗同陆清瑜等人皆站起来迎接，唯独她和宋蕾没动。
　　“宋总怎么突然来这里？”郑明洗问。
　　陆清瑜看见宋东野十分惊喜，“宋师哥。”
　　宋东野点头，“过来出差。”
　　郑明洗见陆清瑜一脸娇羞，立马懂了其中缘由，开玩笑道，“是顺便来看看清瑜吧。”
　　此话一出，王萌萌看向宋东野，撞见他的目光，又错开与他对视。
　　陆清瑜见宋东野不回应，立马打圆场，“郑导，就会拿我开玩笑。”
　　宋东野朝宋蕾喊了声，“小姑。”
　　他和宋蕾的关系圈内人都知道，也都知道宋氏家族在A市代表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与尊荣。宋家几代从政，唯独到了宋东野父辈这一代，因为宋致远是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其余两个女儿，大女儿从事商业，她的夫家也是名声显赫，豪门望族。小的从事文学，至今未嫁，也就是宋蕾。便只有他一人继承父辈的宏愿，如今在A市也是副市长职位。而到了宋东野，家族几双儿女只有他稍大，其余都还未有所作为。
　　宋蕾说：“嗯，吃过没？要不坐下来吃点东西。”她当然知道他没吃，因为他才刚下飞机就着急过来，只是故意问一句。
　　郑明洗热情的请宋东野坐下同桌，原本坐在他身边的陆清瑜主动往后挪了一位，这样宋东野和他并坐，不失身份，不失辈分。
　　可这样的位置，令王萌萌想起去年跨年的晚餐，她和宋东野也是像现在面对面，时间真可怕，他们之间又回到陌生状态。

　　张越歌为人低调沉稳，样貌与气场却不输宋东野，为人谦和，待人有礼。这三个男人同桌，无疑是餐厅最吸引人眼球的，加之还有宋蕾和陆清瑜，可谓名人齐聚，少有的风景。但除了王萌萌，她正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吃饭简直是如鱼梗喉，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煎熬。
　　宋东野来了后，又让服务员加几道菜，男人到一起难免会喝点酒，陆清瑜也陪着。不知谁点了一盘番茄炒蛋，好巧不巧就搁在宋东野面前的圆桌上。虽然只有他那里还有空余地方摆盘。
　　宋东野转了下桌子，那碟番茄炒蛋就稳稳的停在王萌萌跟前，惹的她抬眼看向对面，而他只朝这边看了一眼，继而回复郑明洗的问题。
　　王萌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筷子，犹豫半久还是默默先解决碗里再说。

　　郑明洗喝的有点高，对宋东野说：“宋总，你当初应该对王萌萌连人带剧一起签下来。”
　　被点名的王萌萌听到这句话时，表情有点僵硬。
　　“怎么说？”宋东野问。
　　“我想找她拍戏，给她个角色试试。”
　　宋东野看了眼王萌萌，回他，“她不适合。”
　　“为什么？”
　　“因为她有更好的发展，她的才华不需要通过镁光灯下的舞台展现，而仅仅是幕后创作就是一份宝贵的难得，娱乐圈容不下的她的才华，她也不需要走靠欲望和野心支撑的路。”宋东野静静的说道。
　　一旁听着的人皆惊讶，宋东野对于王萌萌的称赞是不是过缪，并且对于他为何这般了解王萌萌也是十分好奇。
　　王萌萌听到这段话，眼睛一直盯着宋东野，她不是看不见旁人眼里的质疑，对他说：“谢谢宋总，您太高看我了。”
　　宋蕾见这两人，一个继续主动，一个继续逃避，忍不住插一句，“东野也没高看，这些评价我也赞同，萌萌将来必定会有展露自己才华的舞台。心守一事，方知可贵。”
　　这个小插曲才算翻篇，中途王萌萌想去趟洗手间，打声招呼后离席。

　　洗手间里，王萌萌打开门出来，走向洗手台，这时陆清瑜从外面进来，两人碰面。
　　陆清瑜瞧了眼身后的格子间，确定没人后，掏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王萌萌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啥，打算洗完手说声先出去了就走。
　　还没来及说，就听见对方张口，“你喜欢宋师兄？”
　　王萌萌很膈应这个问题，不知道她有何种目的，但出于礼貌，回答她，“不喜欢。”
　　“但在我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无论喜不喜欢，这应该都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解释。”
　　“我喜欢他，宋师兄。”
　　王萌萌愣住，“你同我说做什么。”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然后在王萌萌沉默的空档率先走出去。
　　王萌萌瞧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垂下双眸，又洗了一遍手，才走出去。

　　在转角处，王萌萌听到一对男女的声音，而且再熟悉不过，是陆清瑜和宋东野。
　　“宋师哥怎么出来了？”
　　宋东野瞧了眼陆清瑜身后，才对她说，“出来透透气，你先进去。”
　　陆清瑜刚移动脚步，看了眼窗外，又停止，对宋东野说：“宋师哥。”
　　“嗯？”
　　“我有话对你说。”
　　宋东野点头，示意她说。
　　而此时，躲在墙角的王萌萌呼气急促，她不知道陆清瑜即将要对宋东野说些什么，或者说她知道，但不想傻傻的在这里等待被宣判，实在没勇气听墙角，转身放轻脚步离开，待快要推开走廊的后门时她隐约听到陆清瑜说“我喜欢你，师哥。”
　　王萌萌心里很乱，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那片海滩，寻一块地方随意坐下。夜晚的海风有点凉，王萌萌眼眶湿润，还未来得及擦就被吹干，倒也省事。面对这一片无垠幽暗的深海，她的心渐渐趋向平静。

　　走廊里。
　　宋东野并没有说话。
　　陆清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开始有些焦虑，“师哥，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你把我从二线捧到了一线，我很开心，想用更多的努力和付出来回馈你，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旁。”
　　陆清瑜踮起脚尖，准备偷袭宋东野，但他更快一步，在陆清瑜贴上来之前抓住她的双肩，阻止她的靠近，并且随即就放开双手退到安全距离。
　　“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清瑜一脸失落和不可置信。但不甘心的追问，“是王萌萌？”
　　宋东野并不否认。
　　陆清瑜一笑，“可是她刚刚才告诉我她不喜欢你。”
　　宋东野内心一紧，但并无动摇，对陆清瑜说：“这是我的事，与她无关。清瑜，你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我一直默认和你的绯闻存在，是因为它对你有炒作热点，能提高知名度，但是今后，我会重新考虑你的定位，你依旧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但我对你的照顾仅限于事业发展。”然后错开身，走进餐厅。
　　独留陆清瑜一人伫立在门外，她咬了咬下唇，脸色难看，心里疯狂地嫉妒王萌萌，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得到这样惨淡收场的结果，在走进餐厅前她朝身后走廊尽头的窗外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萌萌突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头看，是张越歌。正站在她的旁边，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我……在吹海风啊。”王萌萌拍拍手里沾到的沙子，准备站起来。
　　张越歌伸手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用起来，随后在她身旁也坐下来。目光看向大海，随口问起，“有心事？”
　　“没有。”王萌萌不明白张越歌怎么会如此了解自己，她明明今天也是初次见面。
　　张越歌没继续问，换了话题，“你倒是会享受，一个人偷溜出来。”
　　“里面太闷，怕消化不良。”王萌萌在想他不也溜出来了，难道里面已经散席？
　　张越歌笑道，“真逗。你还在读书？”
　　“嗯，已大四。”
　　“那明年也快毕业了。”
　　“嗯。”
　　“有方向吗？”
　　王萌萌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越歌似乎也不着急得到答案，只是静静的看着海面。
　　“以前，我觉得在一座城市，找到一份和专业对口的工作，通过努力，慢慢融入这个地方，被它认可，然后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守，简单的生活就很满足。可现在，却发现人生的轨迹并不能永远顺着你预想的那样前行，会出现各种意外，会做出选择，然后再去适应改变。所以最初构想的完美生活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它只是在你的经验值为零时才会出现的幻觉，而我现在的方向就是当遇见意外，做出选择，再去改变。至于未来，谁知道呢？谁又能决定什么。”

　　张越歌对于王萌萌说出的这一番话感到很意外，甚至说欣赏。现在的人心太过浮躁，功利心重，往往一件事尚未完成，就惦记着结果是否令自己满意，计较得失。她倒是有随遇而安的淡然，这是他认识的像她同龄人当中不曾有的，也是他在她身上看到的宝贵品质。像一块璞玉，内心纯粹，美好。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王萌萌打趣，“张老师，你知不知这样的话题，往往是男人用来搭讪感兴趣的女人用的借口，对我来说太老套了。写书都不用它。”
　　“我说的是宋蕾。”张越歌道。
　　王萌萌尴尬了，“我怎么能和宋老师比。”
　　“还有，不要叫我张老师，怪怪的，叫我张大哥吧。”
　　王萌萌无所谓，点头答应，反正感觉自己是赚了。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张大哥”，哈，跟他本名也没啥区别啊。
　　“噢，对了，我一个舍友是你的脑残粉。”王萌萌想起徐微。
　　“呵，想替她要签名？”张越歌侧过头对她讲。
　　王萌萌一听见有希望，当然要把握机会，他的一张签名挂网上卖可贵了，如果可以多要几张也无妨。一脸渴望的狠狠点头。
　　“待会儿回去，我拿给你。”
　　“真的啊！太感谢了！”王萌萌觉得越叔简直太随和，太容易心软了。想到日后与徐微见面将签名递给她时，会是怎样的盛况，想想都觉得刺激。
　　不知不觉聊了近一个小时，海风吹得王萌萌开始觉得有点冷，而张越歌这时也提议回去。两人便一同走回酒店。

　　到了张越歌住的楼层，王萌萌随他一起出电梯，去他的房间拿签名。
　　进入他的房间，被震惊了，里面比她那里还要大很多，感叹艺人的生活条件不是我等凡人能及。默默打量着四处。
　　“随意坐。”
　　“嗯。”王萌萌在沙发落座。
　　“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太晚了，我拿了签名就走。”
　　张越歌也没什么意见，对她说：“等我一下。”然后走进卧室。
　　过一会儿，张越歌出来，手里多了几样东西，递给王萌萌。
　　“这是？”王萌萌发现并不止签名照。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除了你要的几张签名，还有一张LP唱片，和一盒巧克力。我不吃甜的，搁这里浪费。”
　　王萌萌受宠若惊，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张越歌如此青睐，一个劲儿的向他道谢，“谢谢张大哥。”
　　张越歌双手抄兜里，笑道，“喜欢就行。”
　　王萌萌腆着脸问他要了这么多东西，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对他说：“改日，我送你几本出版的签名小说，虽然你可能看不上，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越歌彻底大笑，“好的，没问题。”
　　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王萌萌又不怕死的说：“能给我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方便给你。”
　　张越歌递给她手机，让她拨通自己的号码。
　　完事后，王萌萌实在无颜继续待下去，“张大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晚安。”
　　“晚安。”

　　王萌萌轻轻带上房门，准备转身离开，刚侧身就碰见宋东野正靠在门对面的墙上，一脸冷漠的看着她。吓了一跳，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有些生气。
　　“你怎么在这儿？”
　　宋东野要怎么开口，说他刚才准备去找她谈谈，结果路上撞见她和张越歌一起回来，还一同进了房间，自己一个人傻傻守在门外，想看看她何时出来。
　　沉默半天，才开口，“找越歌有点事。”一切责问到嘴边又换了说辞，他还是没能问出口，怕自己惹她生气。
　　“哦，那我先走了。”王萌萌移动脚步。
　　“萌萌，我们谈谈。”宋东野喊住她。
　　王萌萌停下脚步，为什么看到宋东野总令她不开心，甚至会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心里微微泛疼，她太怕这种熟悉的疼痛，所以选择逃避，“改天吧，今晚我太累，想先休息，再见。”然后加快脚步离开，留宋东野一个人在原地。
　　宋东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坚决，没有一丝犹豫。他突然开始害怕，她会就此离开自己，离开他的生命，不，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他还没开始，一切还有希望。

　　等王萌萌回到房间，小雨已经睡下，估计醉的不轻。她轻手轻脚进入自己的房间，然后点亮卧室的灯，坐在床上，看着从张越歌那里拿回的礼物怔怔出神。
　　而另一间高档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临窗眺望大海，即使漆黑一片。她的内心也如同夜里的深海，翻涌着无尽的孤寂与落寞。
　　这一夜，似乎很漫长。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