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野》叁胖吾

12、第十二章 小小的甜蜜（1）

　　走出小巷，大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喧嚣如白日。
　　包里的手机铃声停止，王萌萌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却还没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似乎没人接通会一直不罢休。王萌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突然感到一股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划开接听键，“喂。”王萌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怎么不接电话？”宋东野问道。
　　“手机静音了，刚才没听见。”
　　“你在哪儿？”
　　王萌萌看看四周，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宋东野似乎察觉到她情绪有点不对劲，“微信定位发我，现在。”
　　王萌萌答应，随后宋东野又让她不要走开，在原地等他。之后匆匆挂断电话。

　　当宋东野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时，王萌萌鼻子有些发酸，明明刚才还很好的，却在看见他时感受到情绪的失控。
　　宋东野蹲在她面前，借着便利店投射出来的灯光，仔细看了眼她。发现她的脸颊有点红，头发凌乱，其余正常。原本一路焦灼的心才安定下来。幸好她没事。解开自己的围巾，缠绕上她的颈部。只对她说了句，“走吧。”然后牵起她的手朝泊车处走去。
　　王萌萌闻到他的围巾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但却很温暖，这是他的专属味道。
　　车内的空调开的很足，王萌萌感觉莫名的心安，以至于没心没肺的在车开了没多久昏睡过去。
　　宋东野看到她头歪的有些离谱，在等红绿灯时，轻轻地扶了下她的脑袋。突然想抽烟，可想了下，作罢。本来想送她回校，见她熟睡，又担心她一个人会出什么事，结果改变主意，朝丽山景苑方向开去。

　　将车停放在地下车库，宋东野轻拍王萌萌的肩膀，叫醒她。
　　王萌萌揉了揉眼睛，看看四周，很陌生，“这是哪儿？”
　　“我的住所。” 宋东野回。
　　王萌萌愣住，心想，怎么跑这里来了。
　　“今天太晚了，回校不方便，在这边住一宿，明早我送你回去。”
　　她看眼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寝室早已门禁。迫不得已，只好跟着他下车。

　　宋东野的公寓在二十六层，独门独户。摁了开关后，屋子里灯火通明。
　　王萌萌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真心是符合他简约时尚的一贯品味。客厅放眼看去，屋内摆设由灰白两种主打色构成，地板是木质，家具现代设计感十足，墙壁上挂了几幅画作，左手边立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有摆放整齐的各种书籍和一些模型，正对面是一整排落地窗，由于是夜晚，她能从玻璃上清楚看到室内的一切。
　　“没有女式拖鞋，你就先穿这双吧。”宋东野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到她的脚边。
　　“没关系。”王萌萌看了眼地板上的拖鞋，换上后发现大了许多，后面一大截空着。
　　走到落地窗旁，王萌萌被外面的景色迷住，从这里俯视下面，万家灯火，繁华一片。A市的夜景一向是令人惊艳。因为它的天空夜晚没有星星，被取代的只有霓虹灯海，像无数颗瑰丽闪耀的宝石，镶嵌在这石头森林中。璀璨整个深夜。
　　王萌萌在想，每当宋东野站在这么与世隔绝的位置，他的内心会想些什么？是和她一样对这片独有的风景赞叹不已，还是会不屑一顾的寻常对待。她好奇他的世界是什么样。

　　“今晚你睡客房，洗漱用品卧室卫生间都有，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宋东野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
　　宋东野朝书房走去，想起一件事，又转过身，对她说：“等一下。”然后去了另一个房间。
　　王萌萌就傻傻的站在原地等他，不一会宋东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睡衣，“这是新的，没穿过。”
　　她接过来后，宋东野就径直走进书房。

　　洗完澡，王萌萌感觉全身都舒坦了。用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看见身穿男士睡衣的自己，显得特别滑稽。又低头将裤腿和袖口卷了好几道。
　　吹干头发，走出浴室。王萌萌差点被大码的拖鞋绊倒，好在稳住了重心。看着全身不属于自己的衣物，真心觉得有些好笑。听见有敲门声，王萌萌飞速甩掉拖鞋蹿进被窝，生怕被宋东野看到这样窘迫的自己。
　　“请进。”
　　宋东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他将牛奶搁置在床头的桌面，然后把单人沙发移至王萌萌的床头坐下，双肘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交叉，适合交谈的姿势。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宋东野自认为不是体贴细心、处处为人设想的人，但对于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总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自己的耐心和包容心。
　　王萌萌垂眸，她知道宋东野会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问自己，而当这个时候到来时，面对他，又觉得难以启齿。
　　“有位喜欢我的男生，他的行为有些偏激，但我不能接受，我不能以同等感情对待他。”王萌萌盯着自己的手指缓缓说道。
　　宋东野之前有猜到一些，明白她可能受到惊吓，可了解后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顿了顿才说：“萌萌，每个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对喜欢的人更应该尊重，如果他仅是因为被拒而伤害了你，只能说明他还不够成熟，他不懂得珍惜一个人，是给对方最大的余地去选择，而不是逼迫去顺从。”
　　王萌萌看到宋东野凝视着自己的双眸，他的话语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那……喜欢一个人应该告诉对方吗？”
　　“要看这个问题是否会造成对方困扰，而答案自己又能否承担的起。”宋东野身体往后靠，双手环臂。
　　王萌萌陷入思考。
　　宋东野见她状态恢复的不错，也就起身离开。合上房门前对王萌萌说：“记得把牛奶喝完。”
　　王萌萌瞥了眼桌上的牛奶，几口喝下去。关掉大灯，只余一盏床头灯亮着，躺了下来。
　　不是寝室里的硬板床，有点不习惯，王萌萌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宋东野说过的话，渐渐地，阖上眼睛熟睡过去。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王萌萌揉揉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然后打量四周，才确定自己昨晚真的在宋东野这里留宿了。
　　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气色还不错，难得换了陌生的地方还可以睡的如此安稳。之后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

　　王萌萌目光在屋子里搜索宋东野的身影，结果在落地窗的躺椅找到他，正靠在上面，双腿交叠，对着电脑打字，白色V领线衫，和浅蓝色牛仔裤，一派的清贵温和，和平时桀骜锐气的他大有不同。此刻的宋东野沐浴在清晨的朝阳里，模糊了所有棱角，同她大学里的男生似乎没什么区别，也许大学时代的他不穿西装衬衫，也是今日这般模样。
　　宋东野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头也不回的说：“早餐在桌上。”
　　王萌萌听到后朝餐桌旁走去，火腿三明治和牛奶，外加一碟蛋卷，很西式化。咬了一口三明治，意外地好吃。解决了全部，又喝了几口牛奶，吃完发现自己有点撑。
　　准备端碗碟去厨房洗时，宋东野出声，“放着吧，待会儿有阿姨过来清理。”
　　王萌萌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偷偷翻阅书架上的书，连着几本都是英文版的原装书，又默默放回去。旁边有几张相片，用木质的相框装裱，都是近几年的。似乎是在美国和朋友的郊外合影，还有与非洲孩童的合影。相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很有朝气，甚至很爱笑，其中有一张，宋东野的身旁是一位漂亮的亚洲女孩，笑起来样子很甜美。

　　宋东野查阅完邮件，重要的都已及时回复，然后转头看见王萌萌正站在书架前，好奇的打量他的私人物品，让他一时恍惚，想到很久以前，她似乎也曾翻过他的书架，喜欢用水彩笔在他的教科书上涂涂画画，很是头疼。还不能凶她，会哭的厉害。回忆的画面清晰如昨日，现在那位女孩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也许是一种缘分。
　　“如果吃完，我们出发。”宋东野合上电脑。
　　王萌萌直起身子下意识地问，“去哪？”
　　宋东野回答，“送你回去。”
　　“哦，好。”然后走回房间去拿手机和包。

　　车子开过两条街道，行驶在一条稍微僻静的大道上，途径很长的黑瓦白墙圈起来的围墙，里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王萌萌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地方。”
　　宋东野瞧了眼窗外，回道，“动物园。”
　　王萌萌来A市，去的地方不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区，会有动物园。
　　宋东野见她一直望着动物园得方向，思忖几秒，对她说：“今天有课吗？”
　　“没课啊。”王萌萌回。
　　“想去动物园转转吗？”
　　“想。”王萌萌刚回答完就怔住，转过头看向宋东野，对他刚才的提议充满了惊讶。犹豫一会儿，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明明今早还看到他一直用电脑处理公事。
　　“今天休息。”然后，宋东野改变车道，朝动物园开去。

　　到动物园大门后，宋东野放下她，自己找地方停车。
　　王萌萌先去买票，刚好学生证带在身边，可以用。一张成人票，一张学生票。不一样的票卡。
　　不消片刻，宋东野就过来了，同王萌萌一起检票进园。两人并肩走在高大的树荫下，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罅缝，浮光叶影参差洒在两人的身上，时光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