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种地吃饭

56、一波未平

　　叶珏心里一惊，顿时对这女子改了认知，心想之前可能是小看了她了。之前就听师傅说过，在蜀中道有一密族，族里女子从年幼起，都会修炼一种毒功，修炼方式不得而知，一旦修炼成功，必定百毒不侵，百虫不扰。这种功法十分难练，一旦失败，就会损伤周身骨骼经络，重者当场毙命，轻者就会停止生长，变成当时那个模样。

　　练成这种功法的少之又少，百年来成功的也只有一二，由于太过凶险，传言这个部族近些年来已经没有多少人练了。而这个部族女子大多擅长是鞭子还有暗器，叶珏也是听说了这一点，才会下了断定的。

　　虽说毒功没有练成，但是也不影响人家身上独家的功夫，能够大难不死，而且已经活到十七岁，还在太子殿下的暗卫中混的风生水起的，想必不是什么弱茬。叶珏心里下了决断，于是对这女子说道：“我知道你们平时过得不易。虽说进了我们府里，只是一个二等丫鬟的名头，但是说开了，姐姐毕竟做的是不一般的事情。每个月府里的工钱只是外人看的。我知道姐姐是服从命令，忠人之事，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低过了姐姐之前的薪金。我之前也问过在我身边跟着的几名暗卫大哥，知道姐姐这行大多数都是孤儿。可是就算如此，也该为日后多做打算。不如这样，那就按照跟几位暗卫大哥一样的待遇，一年一千两黄金，都提前付，也算是钱货两讫，姐姐看这样合适吗？”

　　这女子看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相比之前也是受了什么交代，只是跪下谢过了叶珏，说道必会尽心尽力保护小姐，请叶珏务必放心。

　　其实这女子想说的，乃是叶珏给的待遇太过优渥。

　　暗卫一职说起来神秘吓人，其实说起来，只不过是握在皇家手里的一柄利器而已 。正如叶珏所说，队里大多数都是孤儿，又从小接受队里铁血选拔，活下来的谁手里没几条人命？

　　他们跟羽林卫不同，办的都是最腌臜的任务，时间长了，谁都知道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于有些队长知道的，乃是能够颠覆朝纲的惊天密闻。

　　既然如此，暗卫一职，说起来永远不会有告老离职一说，只会老死在组织里。大家过的都是有今日没明日的生活，那么自然不会想要宅子府邸那些。都是发下了钱来，就即刻拿去挥霍，省的攒了半天，最后便宜了别人。

　　他们暗卫之间，说起来有自己的一套情报来源。她被派遣来魏国公府之前，就听受命保护叶珏的几名同僚说过他的事情。

　　叶二公子十分心善（雾），就算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刺客，也不愿意伤及他的性命（大雾），看着刺客可能要丢命，才会被逼无奈献出了刑讯的法子。听说他对下人极好，不管是身边伺候的家仆，还是他们这些低贱的暗卫，他都一视同仁，不会看轻，跟普通的那些豪门公子哥全然不同。

　　他们还跟她说，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可跟在宫中步步为营的日子不同，做得好了，没准是一条最好的出路也不一定。

　　因着这个原因，她也早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会大气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保护叶家小姐。

　　既然事情已然说定，那么叶珏就让福斗领着这女子去见过叶芙。他也跟福斗交代好了，到了叶芙那里，只说是近来不太平，专门给请的女护卫，二等丫鬟的身份是掩护，除非必要也不要告诉别人。哪怕是随身伺候的，最好也只是告诉几个大丫鬟。

　　福斗能把死人说活，这件事情交给他，叶珏也算是放心。

　　重新回到相国寺，虽说只是离开了几天，也许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叶珏竟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看着阿六进进出出的给他重新晒被子，打点东西，叶珏没什么事情做，只能去看看萧衍安顿好了没有。没想到到了萧衍那里，他的下人更是人仰马翻，乱的不行。叶珏想着进去也是添乱，索性叫了萧衍一起到饭堂去。

　　早饭吃的早，忙活了半日到了山上，叶珏早就饿了。可惜饭堂的大师傅从来不给小和尚开小灶，也就是叶珏辈份大，年龄也小，大师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少能给叶珏做些。再加上萧衍是三皇子，身份贵重，大师傅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不能饿着了皇子。之前萧衍在相国寺修行的那几天，叶珏可没少狐假虎威的借萧衍的势，让饭堂给他加开小灶。

　　管饭堂的胖厨子比叶珏小一个辈，法名叫做了圆，以前是江南道有名的大厨，仅仅是因为家里亲戚卖给倭寇饭食，就被牵连三族，说是叛国勾敌，啷当进了大狱，差点丢了性命。

　　家里身子不好的老婆死在了狱里，女儿不堪受辱也上吊死了，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在圣上登基大赦天下的时候被放了出来。他万念俱灰，于是只身一人上了相国寺，剃度做了和尚。

　　就算是做了和尚，他还有之前的手艺，他又是半路出家，佛法和武功这些根本就没学过，也来不及学，索性就到饭堂里继续做他的老本行。就叶珏来说，了圆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叶珏人长得好，再加上从来不依仗着身份辈份使唤他们，其实寺里的大小和尚还是挺喜欢他的。了圆虽说成天冷着个脸，但是心里还是挺亲近这个小师叔。虽说叶珏辈份大，但是年岁小，了圆也只是把他当做孩子看。

　　现在看到他和萧衍这个点过来，他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没说什么，就给两人炒了两个小菜，滚了个热汤，又每人给了两个软腾腾的大馒头。

　　叶珏心大，早就将京里的事情扔到了后脑勺去了，现在早就馋的不行，先端碗喝了半碗汤，然后就拿起馒头啃了起来。不一会一个馒头下肚，叶珏伸手再拿第二个的时候，却看到萧衍没怎么动筷子，那馒头还好好的。

　　“怎么了？”叶珏问道，“现在到了相国寺，侍卫们不能在寺中自由走动，你我身边那几个暗卫也被辩空师兄劝走了。现在没人听着，你总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你又是为何被遣到了相国寺的？”

　　萧衍神情茫然，片刻后却突然问道：“阿珏，你说这男女情爱，可是真的能够让人失去理智，以至于什么都不顾了吗？”

　　叶珏哑然，没想到萧衍竟然会这么问，他不明所以，于是说道：“我才多大，再说将来也是个和尚，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又为何如此一问，莫非皇后娘娘之事又跟孙氏有什么牵连不成？”

　　萧衍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说道：“其实昨日后晌你还在皇宫的时候，皇兄就已经查出了事情的始末。确实就如你推测，是有人在母后熟睡之时，将丹毒放入了香炉，导致母后这几日吸食丹毒过多，才会中毒。下毒之人竟是跟随了母后二十多年的心腹。那女官被抓住之后，还没等用刑，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她是家人被捉走，所以才受了要挟，给母后下毒。

　　皇兄就着这女官给的线索顺藤摸瓜，拽出了孙氏和父皇的近侍。皇兄抓住了几名主犯，拿了证据，到了德政殿跪求父皇，让父皇给个说法。

　　父皇说这事他不知情，太子皇兄说那就是孙氏胆大包天，意图刺害国母，请旨废了孙氏的妃位，生了皇子之后立刻处死！与孙氏密谋的近侍早就被皇兄扣押，父皇情急之下，大骂皇兄不孝，要废了皇兄的太子之位。还说给母后下毒之事就是他的意思，说母后善妒糊涂，不配为国母，要废了她立孙氏为皇后。

　　我听了父皇所言，直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他与我母后二十多年夫妻，竟然比不得只认识了不到两年的孙氏。就算是与我母后之间没有男女之情，难道还不顾念昔年风雨飘摇之时的扶持之情，不顾为他生了两个儿子的情谊吗？”

　　原来这件事情闹到了如此地步，叶珏想到。只是他看过太多后世男女的分分合合，对于萧衍所说的那种为了所爱之人不管不顾的行为理解不能，于是只好说道：“那后来太子殿下又是怎么说的？难道过了这几日，太子殿下又要被废了吗？”

　　萧衍叹了口气，说道：“怎么可能，皇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皇兄了。现在羽林内外二卫的令牌都在皇兄手中，到德政殿之前，皇兄就已经给内卫下了密令，已经控制了虎贲卫的耿少楠和亲信，剪了曾相的爪牙，调了虎贲东卫，前去围剿寒鸦组织。一旦证据确凿，也会拿下曾相一系。父皇得到这些密报，顿时大怒，竟然要下圣旨软禁皇兄。

　　但是现在京城卫戍都在皇兄手中，父皇左右无法，就将明觉禅师召进了皇城。原来昔年夺嫡之时明觉禅师就曾帮过父皇，还为父皇挡过箭，就连几支暗卫中的三名队长，也曾经受过禅师的教导。

　　明觉禅师到了皇城，却没有一昧偏袒父皇，只说父子情谊难得，怎可轻易反目，不如各退一步。

　　此时父皇已经草木皆兵，看到禅师不肯帮他，便也以为禅师已经被皇兄收买。禅师无奈之下，只得说请太子殿下冷静行事，即使圣上有万千不对，太子殿下此为，也是失了大义。他已经不问世事多年，不管如何，他也只是个方外之人，万万能搅和到这政事之中来。

　　看到禅师这样，父皇终于算是认清了局面，不过也不肯轻易认输，于是让禅师带着我上相国寺。想必是想着若是皇兄想做什么，就拿我做人质吧……

　　现在我跟你到了这相国寺，已经算是被捂住了耳朵，蒙上了眼睛。有父皇的侍卫和皇兄的暗卫看着，京里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能第一时间得知。

　　我现在十分担心皇兄和母后，若是事情有了任何的变故，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