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 月见团子 【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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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见节。
“啊啊，没想到今年的赏月会人还真多啊。”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坂田银时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句抱怨，语调一如既往地慵懒。
他若无其事地四处环顾一番，没有寻到那个人的身影。
“……那家伙，真是慢啊。”一手绕过胸前搭在另一边的肩膀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哈欠，“新八叽和神乐看到好玩的就跑了直接丢下阿银我一个人在这里，说起来为什么我还要负责带人参观江户的赏月会啊？阿银我只不过是听说今年有草莓牛奶口味的月见团子而已——”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望着不远处，毫无感情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放大。
一个看上去有些许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迎着夜幕降临后的繁丽灯火，人来人往，那个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庙会的灯火映照得周遭都火红起来，喧闹不息的笑声、说话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那个姑娘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碎花大褶和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小包。她逆着人流向这边走来，但是并没有看到坂田银时。站在原地理了理齐耳短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坂田银时怔了一怔，半个月不见，记忆中那个束着长发、爱穿道服的姑娘不知去了哪里，忽然之间的短发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是待姑娘渐渐走近时，又发现她留短发其实很好看，多了几分邻家姑娘的温婉。清秀的面庞虽比离开江户时瘦了些许，但却并不苍白，火红的灯光映照得气色不错。
就在他发怔的那一瞬，姑娘已经注意到了他，走了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像个怪大叔一样盯着我看，我还找不到你——”山崎凉认真道，“早上好，坂田先生。”
“喂喂，放过我吧。”天然卷银发男人叹了一口气，“忽然来这么正式的问候，阿银我可受不起啊——还有你确定现在是早上吗？睁开眼睛看看吧小惠现在已经晚上七点钟了阿银我肚子还饿着就等着吃草莓牛奶味的月见团子呢。”微微一顿，又抬起手指了指她的头发，“话说，你那新发型是什么情况？”
“因为在京都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好像是叫桂吧，”姑娘用手勾了勾齐耳短发的发尾，“他说他觉得我留短发可能会好看一点，所以就咔擦一声剪掉咯。”
“那个家伙绝对是因为你的长发比他好看才会说这样的话。”天然卷银发男人抠了抠鼻孔，暗红色的眸子毫无感情，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是怎么和他做上朋友的啊，感觉两个都是危险度数超标的人啊，走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问题吗。”
“问题还是不少的。”山崎凉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其实我这头发吧，不是理发师剪的——”刻意地顿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坂田银时，才继续道：“就是和桂同志在一起走夜路的时候，遇到了十字斩妖怪，然后被他们一刀砍成这样……当然，后来我稍微修了一下。”
“哦哦，这样吗。”天然卷银发男人看起来没有一点惊讶，反而摸着下巴极为赞同似的点点头，“看样子，那个十字斩没有去做理发师真是可惜了啊，而且——没有砍到你的脑袋真是万幸中的不幸啊。”
“看到我平安回来了你好像有点遗憾啊五郎。”山崎凉斜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本来今天还打算作为感谢的酬劳给你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什么草莓牛奶啊红豆饭啊……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完，转身向人流涌动的地方走去。
“啊啊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坂田银时脚步一顿，迅速跟了上去，“在你去京都的时候，阿银我可是日日夜夜为你祈祷呢所以你现在能够平安回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哦。”
“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姑娘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微微勾起唇角，咬字清楚地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在家里做一个人偶，上面写上五郎你的名字，然后每天每天——”话未说完，她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踉跄一步差点跌倒，却在那一瞬被蓦地扣住手腕拉了起来。
“……抱歉。”
沙哑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姑娘一怔，抬起眸来，正撞上那人暗青色的眸，心跳倏然停顿了一拍。
他穿着灰色的和服，火红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庞照得柔和些许，暗青色的眸一如既往的冷漠而锐利，但是在看到她的时候有一瞬的——扩散。
“哟，山崎小姐，好久不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一只手掌重重拍在她的肩上，“你也来参加赏月会吗？”
过重的力道让肩膀的伤口一下子承受不住似的疼痛起来，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回过身去，努力撑起一个笑容对近藤勋道：
“菊长您好，好久不见。”
“是局长啦不是菊长，”近藤勋爽朗一笑，摇了摇手，忽然又猛然顿住，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应该如此，立刻压下笑容，严肃而悲痛地望着姑娘。
“关于你哥哥山崎退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微微一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沉痛，“特别是十四，他也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部下，回到江户后也一直感到愧疚和……自责。”说着，他悄悄瞥了一旁沉默不语开始抽烟的男人，又看了看姑娘，“听说——你和十四好像吵架了？”
“吵架？”山崎凉露出迷惘的神情，片刻又弯起唇角，淡淡一笑，“没有这回事吧，我和土方副长他本来就不是很熟。”
“……这、这样啊。”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近藤勋觉得自己似乎踩到地雷了，在僵硬近乎冰冷的空气中，只得故作轻松地哈哈一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山崎小姐，如果你对土方先生有零点零零零零零一的不满，我现在就可以替你轰了他哦。”一旁栗色头发的少年一边扛起加农炮，一边接话，“想要对他怎样的凌.辱都没有问题，保证给你最完美的选择。”
“喂喂多串君难道是冲着今年的狗粮月见团子来的吗？”一直没有说话而集中精神察言观色的天然卷银发男人忽然插了一句话，同时瞥了一眼垂着头的姑娘，“不过我劝你最好在解开矛盾之前都不要去找什么狗粮月见团子——有些事情不说清楚还是容易引起误会的。”
“……再说一个‘狗粮’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啊混蛋。”额前的青筋跳了跳，男人将手中的烟蒂随手扔掉，转过身来，眸子紧紧盯着不言不语的姑娘，半晌，微微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老板，我们去赏月会吧。”寂静一瞬，栗色头发的少年率先提出离开，然后近藤勋也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再接着天然卷银发男人懒懒应了一声，三个人就一齐转身离开了。
忽然僵硬下来的空气，如同凝结在半空中，尽管周遭人流涌动，却无论如何也化解不了这样的冰冷。
在原地站了半晌，姑娘忽然抬起头，踏上通往赏月庙会的台阶，二话不说就往上走。
身后男人的脚步微微一顿，跟着上去了。
赏月会人山人海，随处可见的月见团子小摊，耳边满满都是喧嚣的声音。她的目光在众多卖月见团子的小摊中寻找着，不知为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记得以前每年过月见节，她还在武州乡下的时候，哥哥都会给她寄来好吃的月见团子。
现在，她不在武州了，来到江户也只为了和哥哥在一起。
但是，再也吃不到哥哥的月见团子了。
姑娘猛地顿住脚步，停在一个卖月见团子的小铺旁。
她买了一份月见团子，一共四串，装着一个纸袋子里，还热乎乎的。拿出一根来吃，其实是很普通的味道，糯糯的，甜甜的，满大街都吃得到的团子。
但是，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生怕被谁看到似的，她避开了人流，加快脚步往一旁的小路拐去。
身后的男人望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暗青色的眸猛然缩紧，却并没有言语，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
“……所以说，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拐到神社后边的无人小路时，山崎凉顿住脚步，却并没有回过身，“欧巴桑没有告诉过你，跟踪人是不好的——不怕我报警吗？”
“我就是警察。”男人淡淡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什么事情需要举报吗。”
“举报有一个奇怪的大叔一直跟着我。”姑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定定望着他，“能麻烦警察先生把他带走吗？”
“……那是山崎退他自己的选择。”
“我更愿意相信是你的自作主张，副长。”
“……”
周遭寂静了半晌，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蛋黄酱打火机打了火，含进嘴中深深吸了一口。
微微闪动的点点火星，缭绕的烟雾衬得他面庞棱角愈发分明而冷漠，一如那天夜里，亲手将刀尖刺入哥哥的胸膛。
山崎凉这样想着，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清朗的夜空中没有一丝云雾，干净而透明。圆圆的月亮周围笼罩着淡淡的晕黄，美丽而朦胧。
看了一会儿，她走到小路一边的草地上坐下，拿出一串月见团子，咬下一个来。
“你——”
“今晚上我不想提哥哥的事情。”她毫不留情打断男人的话，“人死不能复生，妖怪也好，人也好，都是一样。”微微一顿，声音忽而低了低，“……而且，我也从来说过是你的错吧，十七郎。”
“……”在那一瞬微微缩紧了瞳孔，他没有言语。
“那天……你莫名其妙地对我大发脾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寂静良久，她轻轻开了口，低着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吧……大发脾气的人应该是我啊。”
“……抱歉。”
“如果道歉有用，那么哥哥这个时候应该和我一起参加赏月会。”姑娘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将木串上最后一个月见团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哥哥把他的一切都托付给你，我希望十七郎你也能够给他一个好的交代。”微微一顿，“哥哥他临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副长你做我妹妹的监护人吧伙食费全包的那种’之类的话？”
“……完全没有，你不要妄想了。”男人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注意到面前姑娘的唇角上沾了些许月见团子的豆沙馅，不由得抬手，想要告诉她，“……喂，这里有——”
山崎凉见他忽然抬手，以为他要打她，吓得连忙退后一步。
然后，她蓦地感觉脚下一空，似乎是踩到了草地下陷的空洞，整个人向后摔去。
男人微微一愣，那个“豆沙馅”还未说完，便下意识伸出手去拉她，却没想到刚刚扯住她的衣袖，就被她的重力带着摔倒。猝不及防的，两人一起往草地下滚去。
肩膀上的伤口被碾得阵阵发疼，然而却停不下来，两人像轮子一样一直滚到了草地的下方，才终于不知蹬跌到什么障碍才勉强停下。
然后，下一瞬，似乎有一个什么温软的物事蓦地覆上了她的唇。
……
一阵天旋地转后，姑娘才慢慢回过神来，愣愣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轮廓在夜色下看得不太分明。而他的唇此刻正覆在她的唇上。
两人都是同样的，一脸懵然。
片刻后，姑娘的脸蓦地一白，然后又一红。
“咳咳……”她猛地推开他，装模作样咳嗽起来，“被月见团子噎到了……咳咳……咳！”
男人怔了一瞬，也迅速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子却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抱歉。”
“抱歉你个头啊抱歉！如果抱歉有用的话我就不会摔下来了好吗？！还有你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十七郎被‘抱歉’妖怪附身了吗？！！”
……
直到今日，土方十四郎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圆又大。
和月见团子一样的圆，一样的颜色。
就是，没有月见团子的甜味。
没有她唇边豆沙馅的那一抹味道。
……
后来，土方十四郎吃过许多的月见团子，但无论如何，都吃不出那天晚上的淡淡甜味——哪怕是加了蛋黄酱，也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 月见团子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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