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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浪漫的相亲故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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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市的警方做过调查,她们三个人的网络社交生活也没有半点儿重合的地方,甚至没有任何的联系。她们的兴趣爱好,甚至在网络上的关注点都完全不同。”
“听起来很棘手啊...”莫不离沉吟,也是...不棘手的活钟无常这个人怎么会找到自己?
“是挺棘手的,不过石市那边的同事已经进行了初步调查。之前那两个被害者的父母的口供也在里面,你可以看看。对了,今天新发现的被害者的父母也会过来。”
“给他们做口供的时候,我要旁听。”
“可以,没有问题。”
录口供的房间没有像电视上那么昏暗,也没有那么的窄小,窄小到逼仄得让人觉得压迫。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里面有一扇巨大的镜子。莫不离知道那不是镜子,只是一扇单向的玻璃窗,在窗户后面的人看里面的人,里面的人是不会发觉的。哪怕是视力再好,也看不到这玻璃后面的人,更别提那对老夫妇。
被害者的父亲明显比他的妻子要冷静的多,他跟着警察们进到了这个小房间,而被害者的母亲,则在文笑竹的安抚之下逐渐恢复了平静。
其实每一次见到失去亲人的家属来到警局悲痛不已地诉说着命运的不公,自己的后悔和对失去的家人的爱的时候,文笑竹都会觉得感同身受。这是人类的本能,也是天性,如果是莫不离,她会说一句这是同理心在作祟。可作为一个警察,文笑竹必须压抑自己,她必须保持冷静,向他们叙说情况,从他们那里了解到尽可能多的消息。那些因为被人谋害而失去的生命,不会因为亲人的哭号而回归,而昭雪。
家属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很快却又要被揭开那还未好的伤疤,在座的所有人已经对这样的情景十分熟悉,熟悉到甚至有些麻木。而在玻璃窗的另一面,一场对话正在展开。
“您女儿不是周末买的火车票回家吗?”
“是啊,说好的买火车票回来...我和她妈妈在家都买好了菜等着她呢,她说她火车票都买好了...再然后就不见了。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开始我和孩子她妈还以为孩子又是因为她妈唠叨让她相亲的事儿生气呢,谁知道...”老人没说完,就开始拿手背抹眼泪。
“那您知道您女儿平时会和什么人在一起?有没有什么比较熟悉的朋友?”
“没有...我们其实,不太知道她在石市的生活。孩子大了,这些话也不爱跟我们说。她和她妈经常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她妈老是逼着孩子去相亲,孩子不乐意...说想在家再陪我们两年。老太婆不!非让孩子去相亲...这下孩子真的彻底没了...这让我们可怎么办...”
两句话不到的功夫,被害人的父亲已经再次情绪崩溃,眼看着谈话无法继续下去,里面的警察开始安抚老人的情绪,一直看着的莫不离也离开了这个地方。她不想看到任何人的眼泪,眼泪对于她来说是奢侈品。
“这三个受害人,都是现代人说的大龄剩女,每一个人都被家里人逼着去相过亲,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也许。”
莫不离整个人恹恹的,对于大熊的话提不起兴趣,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点点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我想看看尸体。”
“可以,待会儿让笑竹带着你去。”
“这三个人的相亲对象,查得到吗?”
“查得到啊...当然可以查到!”大熊点点头,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查查吧。”
听到这能查到,莫不离站定解体地要求调查被害人的相亲对象,三个人目前可以看到的唯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地方,只有这一点。
“队长,我回来了。”
“回来了?受害者家属的情绪怎么样?”
“还是很激动...一直说自己不该逼着女儿去相亲,很后悔没有和女儿好好相处。”
“一会儿你带着莫不离去看看尸体,笔录一会儿交给负责整理的同事,在电脑上归档。”
“好的,知道了。”
文笑竹刚走进这个小小的房间,就立马被钟无常给支走了去做另一项工作,连个休息的时机都没有。不过好在文笑竹和莫不离两个人对于这样的状态都十分习惯,两个人一个是做了这行几十年的老人,一个是在监狱劳动了十年的犯人,都很习惯这种脚不沾地的忙法,她们甚至不认为这是忙碌,只觉得这是应该有的状态。
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莫不离没有表现出和上次有什么分别,倒是司南学得聪明了许多,他不再招惹莫不离,一路上除非是莫不离发问,多余的话他是一句都不说。
“这就是受害者的尸体,没有防卫伤,没有明显伤害,药理检测死前服用过量安眠药,直接致死原因是窒息,应该是被绳索一类的东西勒住了颈部,窒息而亡。凶手应该是成年男性,力道很大,死者的颈椎都折断了。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前天晚上8:00到10:00之间,死者是在睡梦中死亡的。死者胃里的食物也解剖出来了,一些素菜,还有一些红酒,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消化的安眠药。”
“没有牛排?”
“额...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事...我只是以为红酒和牛排才是标配,没想到受害人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司南不知道该如何接莫不离的话,于是沉默以对。“根据被害人胃里检测出来的安眠药残留物来看,就算她们没有被勒死,也会因为安眠药服用过量而导致心脏衰竭,在睡梦中失去生命。”
“杀她们两遍?这么狠...”
“可能是凶手要确认被害者死亡,所以才在下了安眠药之后选择勒死她们吗。”
“不,如果我是凶手,我想要杀人,又不想自己被发现。我会把现场伪装成自杀,尤其是对方已经喝下了安眠药的情况下。你可别告诉我,一个人计划周全到连安眠药都能给对方下到过量,准备的这么万全的凶手会是临时起意所以才决定再拿绳子勒她们一遍。现在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莫不离竟然也有向自己请教的一天,虽然才认识不过几天而已,司南已经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痛苦的日子总是那么格外地漫长。
“一个要如何在对方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让对方吞掉一百多片安眠药?被害者又不是傻【哔——】”
“额...”
“这么多片安眠药放在红酒里面,那应该能当粥喝了吧?”
“额...”
“我想我得看看石市那两具尸体的验尸报告,跟钟无常说一声,我要去石市,明天。”
“额...”
“除了‘额...’你还能给我点儿其他的回应吗?”
“可以!为什么让我去说?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司南终于从那可怕的尴尬中反应了过来,他被莫不离问住了...司南第一次觉得,他好像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几十年都还是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呆着的原因了。
“因为现在,我要出门一趟。这里太闷了,再待下去我会憋死,晚上我会自己回去的,你们不用等我。”
不等司南反应,莫不离已经溜出了停尸房。她说得是实话,这个地方真的是太让人觉得压抑了,看着这么多人失去希望,甚至绝望,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按理说,莫不离在监狱看到的绝望应该比这里更多,可和她住在一起的人,都是连生死都看破的大姐大们,而这里的绝望,是那么的新鲜。
出来的时候只想着逃离,真的踏出了警局的大门之后,莫不离反而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了...也许,她应该再去找一个老朋友叙叙旧。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莫不离再次来到了一家小区跟前,又是和上次一样的纠葛,不过这次保安很快就把她放了进去。也许每个小区和每个小区都不一样,这家小区的保安恰巧就比较没有那么敬业。
来到熟悉的地址,莫不离按响了门铃,门开的很快,好像主人就等在门口只等她这一按。
“好久不见啦~小莫!”
来人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却并没能把他脸上的阴翳遮下去多少。
“好久不见,张四。”
“我早就改名了,叫张天福。”
“是吗?我还是习惯喊你张四。”
“那个名字老被你们笑话,我毕业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了名字。对了,你快进来坐,都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让你进来,真是...”
“没关系。”
莫不离面对曾经的伙伴,态度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和。
进了屋子,莫不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曾经的张四,现在的张天福也跟着坐了下来。
“咱们这有多久没见了?昨天王麟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在拿我寻开心呢,原来你真的回来了。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哎哟...矢言矢言...不说以前看。你现在出来了,有什么打算啊?”
“没什么长远的打算,这两天就想看看你们这些老朋友。”
“这个好,这个好,大家都挺想你的,每年聚会都会说起你呢,现在你回来了,大家也都能再一起聚聚了。”
“不说我,你这些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