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手终结者》三四天

15、交易

　　三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莫不离走出了那扇门，再然后...钟无常就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莫不离还没走到门口，施施然的样子让人们根本没想过要将对方拦截下来。

　　见人还没走，钟无常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起一口气，扬着声音喊了出来。

　　“大熊！拦住她！”

　　大熊其人，力气大，人也长得高高壮壮的，又姓熊，警局里的同事们慢慢地就开始叫他大熊。而大熊之所以深得钟无常的喜爱，没有其他的原因，就一个，听话。

　　整个警局上上下下，真正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的人，只有大熊一个人，也是他这个大直肠子能够好好地活到现在的原因。

　　听到钟无常的声音，大熊立马转身疾跑两步，一个虎扑，就将已经走到门口马上要出去的莫不离给扑倒在地。然后...等到钟无常反应过来的时候，大熊已经手脚极其利落地将手铐铐在了莫不离的手上。

　　“队长！我抓住她了！”

　　按着双手背在身后被禁锢在手铐里的莫不离，大熊对着不远处的钟无常回复。钟无常看着大熊，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揍他的冲动，尽管大熊冲动的性格不止一次为行动带来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可没有一次是这样让他恼怒的。

　　“谁让你抓她了！？我让你拦住她！听不懂我的话啊？！”钟无常气得冲着大熊吼，吼得大熊也觉得莫名其妙。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人放开啊！”

　　“这下可真是好了，我更不可能跟你们合作了。”莫不离被人这么对待，多年前在机场的屈辱感立刻回升心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忘了，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些记忆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清晰。她知道，这些事情，她就是想忘也忘不掉。“现在，放开我。”

　　莫不离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她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知道应该如何去实现它。而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只会阻挠她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在钟无常不止一次的呵斥声中，大熊瞪着莫不离，动作粗鲁，甚至有些粗暴地解开了她手上的手铐。莫不离皱了皱眉头，她知道，只要他们愿意，哪怕是解开手铐的过程也可以让人觉得痛苦。不过，人们在欲/望面前总是可以出乎意料地忍辱负重。莫不离并没有如众人所料想的那般口出恶言，她甚至都没有再去看他们一眼，好像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蝼蚁，刚刚大熊对她的无理好像也只是蝼蚁那微不足道的骚扰而已。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姜是老的辣，钟无常当然知道面对莫不离这样的人，威逼是不可能起到效果的。曾经在这个国家最恶劣的重刑监狱中服刑十年的人，又怎么会害怕别人的威逼？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钟无常知道那是欲/望，幸运的是，这么多年来和莫不离打交道的经验，尽管并不能够让他在口舌之争中战胜莫不离，可却也让他掌握到了她内心最大的隐秘。

　　分析...是相互的。

　　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样，众人分明感觉到了在钟无常说出那些话之后，莫不离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莫不离只是一个傲慢的高智商混蛋的话，现在的她，更像是充满怒火的恶魔...她周身的怒火好像都具象化了一样，那样火红，熊熊燃烧，却没有一丝温暖，甚至让人们感觉到一丝凉意。

　　莫不离没说话，就那样用她那浅褐色的瞳孔深深地注视着钟无常的眼睛。钟无常没有说话，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退缩。

　　关于野兽，人们有这样的一个传说。当你遇到食肉动物，它看向你的时候，千万不要退缩地避开眼神，要和对方直视，表达出你也是一个大型动物的骄傲与自尊，还有...勇气。这样，那些野兽就会认为你不是那么好惹的，从而远离你，如果它们不想冒险的话。

　　没有说话，钟无常更是深深地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避开她的眼神，一旦让她察觉出自己的心虚，那么他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得到。

　　“很好...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如果这是一场交易的话，我要先看看你的筹码。”

　　听到耳边莫不离的声音响起，钟无常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这场战争他不敢说他赢了，因为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十年前那案子的所有的卷宗，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什么也看不到。你知道的，我是队长，不仅有权将那件案子的卷宗提升保密等级，还可以...让那件案子的卷宗永远地沉睡在档案馆。”

　　“很好的筹码，现在，说说你想要的。”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钟无常在威胁这个叫做莫不离的人。可莫不离却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意思，听完了钟无常的话，她连脸色都没有变，只是抬起头，略微偏左地睥睨着对方。

　　“帮我们找到杀林如海的凶手。”

　　“期限。”

　　“一个月。”

　　“不可能。”

　　“三个月最多。”

　　“不可能。”

　　“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卷宗！”

　　“我确实需要那些卷宗，可是对于聪明人来说，那并不是必须的。卷宗只是更加节省我的时间而已...我有的是渠道了解关于当年那件案子的一切。而且，你说得并不现实...如果想要抓住那个家伙的话，三个月...你们是在小看一个能够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杀人的天才吗？”

　　“你什么意思？”

　　“能够先于你们找到这个凶手，并且了解他的犯罪模式，再然后用他的方式结果掉他不留证据，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吗？”

　　“当然不能，那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找你的原因！”

　　“哈，我又不是巫师，对着水晶球一施法就知道谁是凶手。任何的分析，都是建立在大量的数据之上的，而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数据。”

　　“...你是说...你要等到对方再次犯案之后，才能抓住他？”

　　“当然不...也许不止是‘再次’，而是三次，四次，五次，谁知道到底会是几次的时候他才会犯错呢？”

　　“你怎么不说，他会停手呢？！这样不就是不用你出手咯？你永远都找不到他，因为永远都不会有足够的‘数据’！”文笑竹实在受不了莫不离这个态度，她简直就是在漠视生命。

　　“我想这点你不用担心，他是不会停止的。有些事情，开始容易...想要停下，可就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了。”

　　“他不会停手的。”钟无常开口，和这些变/态连环杀手打过交道的他，这么多年来只学到了一件事。除非是他们死了，否则他们是不会停止自己的行为的，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杀人才是需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问题不在于他们会不会停手，而在于...他们为什么停手？”

　　“钟队长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比起十年前，你可是进步了许多。”

　　“能得到你的一声夸奖可真不容易。”

　　“我从来都不夸人。”

　　莫不离没说假话，她从来都不会去夸赞一个人，夸赞这种情感必然带着欣赏，可她？从来不欣赏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大部分的连环杀手停手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彻底失去了作案的能力。不会好的...就好像吸/毒的人百分之八十都会复吸一样，当然这只是可以统计出来的数据...他们比吸/毒的人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吸/毒的人只有在毒/瘾发作的时候才会变得疯狂，而他们...只要开始杀人的行为只会，就会永远处在那种状态之下，直到崩溃。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所以？”

　　“一年，我可以在这里帮你们一年。这一年内你们可以把任何案件交给我，而我的要求是，现在就给我看卷宗。”

　　“空口白话，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看了卷宗之后就跑路！”

　　对于莫不离的话，文笑竹是半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莫不离这个人永远都是一副让人厌恶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就算生气也会注意自己的仪表。可现在，她对于眼前这个叫做文笑竹的女人生出了一种厌恶之情。

　　“文女士...从我出来你就一直都在针对我。尽管我知道，人们对于另一个的人的愤恨都是源于自己内心的无能。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会这样一直任由你来针对我，请不要把你因为看到我而产生的落差感导致的自我厌恶，转嫁到我的头上。女士，有些事情你只能接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天才和凡人的差距，没理由要让天才来买单不是吗？如果我是你，我会收起你那愚蠢的嫉妒，有那个时间去愤恨别人，不如多去看两本书充实一下自己。”

　　“你说什么？！”文笑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激动的都有些颤抖，她很想反驳，可却又一阵的无力。文笑竹知道，自己内心最隐秘的地方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出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钟无常会对眼前这个人忌惮有加...不是因为莫不离曾经帮助他们许多，而是因为她...恐怖。谁会喜欢一个可以看穿别人内心真实想法的怪物？更何况这个怪物还从来不懂得做事留余地这个道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可莫不离是打人专打脸。莫不离好像精通此道，她永远都有办法让别人感觉到被冒犯，永远都有办法让人们感到畏惧。

　　“你...你...”

　　“我说得不对吗？所有对于比你厉害的人的愤恨，都是来自于你对现实和自己的不满。可怜的人...就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人们的尊重不是吗？”

　　“够了！”

　　文笑竹被莫不离那放佛来自地狱的私语彻底扰乱了心神，她看起来整个人都已经崩溃了，司南打断了莫不离的话，他还不想让妻子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彻底失态。

　　“莫不离女士，如果你想要帮助我们，我们很感激，但是请不要运用你的能力去对付一个普通人。看到笑竹崩溃，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谁说没有？至少能够娱乐我一阵子。”

　　莫不离笑得没心没肺，周围的人却觉得后脊背发凉。一个将把控、玩弄别人内心当做乐子的人...他们到底是在和什么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