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宁夏３３３

34、今夕何夕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梓康分手。
　　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现在对梓康说这些，虽然心里这样想过，但我以为永远不会对梓康说出来的。说了会怎么样，不是没有想过，但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梓康竟然误会我是要分手。
　　也许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他拥我入怀，说一声对不起，我不会让一个人，不会再让你寂寞了，我想要的只是这些，可是——应该解释的，告诉梓康我真正的想法，可是，看着梓康苍白的脸，内心忽然就变得卑鄙起来，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原来你也会疼。或者疼过之后，他能给我想要的？
　　我寒着一张脸：“如果你要这么想，你就当是吧，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故意不去看梓康，保持着很酷的表情，心却跳得厉害：不会弄巧成拙吧，梓康是个一根筋的人，真的和我分手怎么办？
　　梓康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如果真的是你想要的，那就这样吧。”
　　我倏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梓康，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是说，你要和我分手，真的要和我分手？”
　　梓康的眼神，我想看他的眼睛，看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气话，可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碰到我的就倏地移开了，我根本看不透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象玩出火来了，梓康当真了，可要我怎么收场呵，我的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一片混沌，一定得说些什么挽回，可是说什么好呢，到现在我才明白，就算有一个全心全意地宋柯在我面前，我要的依然是梓康，为什么要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只有他，只要他一个。
　　我刚要开口说话，梓康的电话响了，梓康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我，然后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过了很久，我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回来了，他的脸上有着不能察觉的欣喜，我敏感地：“谁的电话？”
　　梓康略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我的语气很尖利。
　　“欢儿”，梓康的语气有些眼里，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你静一下，我去抽根烟，我们一会儿聊。”
　　我死死地盯着梓康留在桌上的手机，努力控制着想翻看的冲动，梓康，要和我分手，因为我的那些话，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他说过无论如何也想要抓住我的，不能相信，一定有什么事情，也许与刚才的电话有关？他刚才的表情，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种掩饰不住的欣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有短消息呼入，我好象找到了窥探的理由，我朝阳台上望了望，梓康背对着我正在抽烟，我狠了狠心，颤抖着抓起了手机，是莫晴发的短信，我的心一片荒芜：
　　梓康哥：
　　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不要为我再做什么了，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会学会一个人坚强地走下去，谢谢你，这些日子我会永远记住的。
　　我的手颤抖得都抓不住电话了，那么，这些天，他去学校，是和莫晴在一起？不是说是导师的女儿，象妹妹一样吗，他的家可以给她住，最重要的新年他可以和她一起过，那么，他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这里呢？我这个傻瓜，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对劲，他见到宋柯一点都不发脾气就该知道了，我竟然还傻乎乎地在这个时候提出分手，他连内疚都不用了，我真是好傻呵。
　　我左手死死地抓着手机，右手紧握成拳，我看着梓康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陌生，是我爱过的那个人吗，那个正直、从不撒谎、虽然有些古板但对我很温柔的那个梓康吗？
　　梓康一眼看到了我手上的手机，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你怎么看我的手机呢？”
　　我冷冷地看着梓康，看着他试图从我手中把手机拿回去，我抓得很紧，梓康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欢儿，你怎么了？”
　　我松开了手，梓康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慌乱地拿起手机，他猛地抽了一口了冷气：“欢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不是的。”
　　“过年的时候，你和她在一起？”
　　“是，不过是有原因的——”梓康苍白着一张脸，但是，这一次，我一点也不心疼了，我冷冷地：“什么原因？”
　　“原因我不方便说——”梓康犹豫了许久，还是只给了我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沈梓康！”我气急，抓起手边的一个靠枕狠狠地砸向他：“你这个坏蛋，你对得起我吗？为了你，我连家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你却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个坏蛋，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个陈世美，你这个坏蛋——”
　　想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骂他，可是除了坏蛋，我竟然什么都骂不出口，都怪自己的教养太好，我真想象一个泼妇一样冲向他又撕又咬，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我竟然只会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心里想的却还是，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大学的时候，有姐妹失恋了我总是劝她们：对变心的男人的最好的报复就是过得比他还要幸福，所以被甩的时候一定要保持风度，微笑着对那个负心人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几乎对每个大学姐妹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没有一个能做到，她们都说好难，我那时候还取笑她们没志气，原来真的好难，我甚至连哭也不能停止。
　　梓康从来没有见我这么失态过，他有些心慌意乱，俯下身子不停地拍着我的肩膀：“欢儿，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你这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我仰起脸看他，脸上泪痕未干：“她哪里比我好？你告诉我，就算死我也想死得明白。”
　　“跟她没有关系，我没有喜欢她。”
　　“沈梓康，你喜欢别人没关系，但不要把我当成傻瓜，她那么好么，你这么维护她，连在我面前承认的勇气也没有吗？我现在只是恨你，你不要让我鄙视你。”
　　是呵，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我看不起这样的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