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宁夏３３３

31、今夕何夕

　　我睡得很不踏实。
　　因为窗外连绵不绝的爆竹声，更因为宋柯说的那些话，梓康，他应该会回上海吧？
　　现在才发现我们之间是有一点问题的，他还有半年就毕业，却从来没有和我讨论过毕业后的事情，我原本很笃定是因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早有默契，但是，如果不是，根本只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怎么办？
　　一晚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等到睁眼已经临近中午，不想起床，被子里真是好暖和呀，赖一会儿、再赖一会儿。
　　实在赖不下去了，因为门铃不停地在响。会是谁呢，暖暖要假期最后一天才回来，难道是梓康？
　　昨晚梓康的电话一直关机，给他发短信也一直不回，难道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我马上从床上跳起来，胡乱地套上毛衣，球裤，连外套也没穿就跑去开门，“梓康——”
　　很尴尬，因为门外根本不是梓康，而是宋柯。
　　他穿着我熟悉的那件大衣，手上提着很漂亮的一个大盒子，一脸得喜气洋洋，不过，在听到我唤出梓康名字的瞬间，他呆了呆，唇边的笑容也渐渐地消失了，我有些尴尬，有心打个圆场，越急越说错话：“你怎么来了？”
　　宋柯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尴尬，我连忙补救：“进来坐吧。”
　　我把宋柯让进屋，拢了拢蓬松的头发：“不好意思，我刚起床，我去收拾一下。”
　　还是很奇怪他怎么会来，昨天一起放了爆竹，我们还一起看烟花，他一直看着天空璀璨的焰火，表情很虔诚，唇边的笑容，明净又开朗，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希望，我送给他的希望，他好象真的收到了。
　　我给他泡了一杯茶，看他的表情好象很疲倦，熬过夜的样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吃过早饭没有？”
　　问出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愚蠢，都中午时分了，还问人家吃过早饭没有，可是，宋柯竟然老老实实地：“没有。”
　　我一愣：“午饭也没有？”
　　“好象是”，宋柯笑：“难怪有点饿呢。”
　　“吃面好不好？做饭太耗时间了，面快一点。”
　　宋柯的眼睛亮了一下，起身脱下大衣，卷起衣袖：“我来吧。”
　　好象不该要他帮忙的，可是想想自己的手艺，还是不要献丑的好，我讪笑：“你要帮忙那再好不过了，我怕你吃不惯我的手艺。”应该是吃不惯的，饶是暖暖嘴不刁，只要她在家是断不要我下厨的。
　　宋柯已开始在冰箱里寻找合适的食物，我一不留心就注意到了他毛衣上polo的标记，连忙从厨房里找出围裙，宋柯的手上拿满了挑好的食物，示意我给他套上。很轻松地把围裙套在他脖子上，然后下意识地象每次帮暖暖做的那样，手绕到宋柯的身后给他系围裙。
　　手一触到围裙的带子，才发现自己有多么鲁莽，我和宋柯挨得很近，我的下巴几乎抵在了他的胸部，他的呼吸清晰可闻，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我觉得他的呼吸似乎变得很轻——一种很暧昧的空气在我们之间轻轻游荡。我的脸有些发烫，胡乱地帮他系上围裙，飞快地远离他几步：“可以了。”
　　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越来越烫，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这样只会让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越来越浓烈，可是——四目相投，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好在宋柯开口了：“我看你冰箱里有熬好的骨头汤，就用这个做汤底怎么样？再加点蔬菜，红肠，简单一点，我好象饿坏了。”
　　“好”，我仿佛受到了大赦，连忙从他手中接过装青菜的保鲜袋，也不敢看他，直接冲到水池边：“我来洗菜。”
　　洗菜的时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偷眼朝身边看去，宋柯心无旁骛，正在专心煮面，我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什么暧昧的空气，根本是我的想象，专心一点，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可是，怎么有男人连做菜也可以这么优雅，这么迷人呢？
　　吃面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称赞：“怎么普通的面也可以做得这么好吃呢，以后嫁给你的人一定幸福死了。”
　　宋柯笑：“面有这么好吃吗？你的要求真低，只要有好吃的就可以幸福死了，世间的男女要是都象你，天下可能会太平很多。”
　　“当然不止是这些，你人那么好，又聪明，还肯帮助人，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是吗？”宋柯顿了片刻，突然问：“如果是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一呆：“我，我——”
　　“你看，你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宋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哀伤的神情。
　　我愈发地结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如果不是已经有了梓康，我一定会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吸引的。
　　宋柯突然笑了：“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当真，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我逗你的。”
　　早说呢，害我心跳停顿了半秒，不过心还是怦怦跳得厉害，宋柯，他刚才脸上那种淡淡的哀愁，真的让人怦然心动。
　　吃完面，我们坐在客厅里喝茶，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来，让人又一种慵懒的幸福。我忽然想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真的很奇怪，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宋柯来干什么，难道就为了和我一起吃面，根本不可能嘛。
　　那他到底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