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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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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大夫回来了。”
“晏大夫刚从山上采药回来。”
“晏大夫,我娘的病好很多了,现在都可以下床走走了,多谢晏大夫了。”
……
晏安从山上采药回来,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村民,因为她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所以村民对她的态度都很好,这从村头走到自家药庐短短的路上,晏安就受到了不少村民的慰问和给的东西。
晏安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转身看着院子里种植的花草,由衷的笑了起来。
这个村叫桃花村,顾名思义,满村都种满了桃花树,就连她的药庐也种了两三株,每到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整个桃花村就像是那世外桃源一般,笼罩在桃红色的花雨里,浪漫温馨到了极致,而她,也向往来年可以看到那样极致的景色。
没错,是来年,因为,她来这个桃花村也才不足一月,桃花村地处偏僻,村外有一条桃花溪流过,她当时,也是顺着溪水的方向,才一路来到了这里。
晏安慢慢垂下头,看着地上映出的她的影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晏安,一日安,日日安,自身安,家人安。
不再是,徐瑾素了。
是的,晏安就是徐瑾素,连着马车从法华寺外的山崖上摔落,可是,她除了医术毒术是从上一世就学来的以外,这一世,她主要还是跟着雪白修习了上等的轻功,徐瑾素的嘴角笑笑,连人带车从悬崖摔落,平常人也许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她,本来就是以四处祈福为借口,给幕后之人下手的时机,又怎么会没有丝毫准备,就白白死了呢。
她一脸轻松地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慢慢地摇晃着,从中秋宫宴到白伊依示威,从仇皈反水到仇皖出京,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明白,如今,至少在明面上,徐家不能再和良王府有牵扯了,那么,作为两方唯一的联系,自己也该死了。不过幸好,仇皖这次的西南之战必定大胜,会让他的威望更甚一步,而徐家也会把和良王府的联系转到暗面,再加上自己的消失,仇皖要在朝堂上沉静一段时间,也好把皇上的目光再次转向太上皇好仇皓,如此看来,形势也算是一片大好了。
再加上,徐瑾素看着院门边的那几株桃花树,笑了笑,再加上,自己的消失,使自己不再是仇皖和白伊依之间的阻碍,想来仇皖得偿所愿,也会依约对徐家照顾有佳,而自己,也终于乐的一身清闲,不再整日里步步算计、劳神劳心了。
这种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啊,感受着整个村子弥漫的宁静祥和之气,徐瑾素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仇皖脸色阴沉地看着低下的人:“什么叫还没有消息,这都已经一个月了,为什么王妃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阿四把头低地更低了几分:“属下派人沿着河流找下去,那条河在出京后,分为了好几个分支,甚至有些支流直接又流向了其他的山中,很难追踪,属下派人一路找寻两百多里,没有王妃的任何痕迹,属下,属下……”阿四停了下来,其实阿四很想说,以当时的状况来看,王妃不会武功,只是深闺女眷,在那般情形下,绝无生路,也许王妃已经遇害,尸首顺河漂流,慢慢葬身鱼腹了,他小心地抬眼瞟了瞟自家主子的脸色,立马一个冷战又低下了头,王妃八成是死无全尸,可是自家主子却在这个时候发现爱上了王妃,以主子的心性,要是,要是王妃真的死了,主子也就算是费了。
仇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整个脸因为绷紧都有些颤抖起来,他是真的,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若是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在他身边,与他分享他的喜怒哀乐,那他还能剩下什么:“继续找,派人沿着支流一条一条找下去,本王,”他顿了顿,终是不甘地闭上了眼睛:“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到屋子里的人都下去了,仇皖这才再次睁开眼睛,整个眼眸中涌现出一股嗜血的光芒,如今他在朝堂上,形同隐形,西南大胜,他却以擅离军队而降爵,徐铮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闪了他一巴掌,为失踪的瑾素出气,他微微垂头,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即使事后,徐铮暗地里和他会面,并确定两家的联盟不变,他还是在徐铮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恨意。
是啊,怎么会不恨呢?自己如珠如宝娇养着长大的独生女,从下旨赐婚开始,就被自己百般算计,等嫁给了自己,自己也没有给过她任何王妃该有的待遇,新婚第二天自己就去京郊大营,把她一人留在王府,三朝回门她是一人回去的,让不少官家太太背地里笑她不得夫心,就连宫里的人和不少高官都知道,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自己对她,真的,真的是半点情分都不讲,她就像是自己的一个下属一般,除了为自己打算,就是安静地闭上嘴,忍受来自各方的嘲笑。
她明明是自己用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他们明明喝了交杯酒,可是,他却没有给她,丝毫的尊重。
仇皖懊悔地用手捂住脸,低呜了起来。
这些日子,随着一个个不好的消息传来,他真的,真的有些不能是从,她不见了,他的心也跟着丢了,瑾素,你究竟在哪里呢?
地牢中,仇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人,那人已经被这连日的折磨给弄得没了人样。
“怎么,我们的良王如今被皇上忌惮到,天天有空来找我这个废人了,”仇皈扯着一抹阴诡的笑容,看着再次出现的仇皖:“说吧,今天想要怎么折磨我。”
仇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力的男人,平静地开口:“你说你和瑾,你和她上一世是夫妻,那就继续讲讲你们之间的事吧。”
“难道我们之间的事,你这些天还没听够吗?”仇皈奇怪地看着仇皖:“从我和素儿争吵到和好,我们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仇皖,你听得还不够多吗?怎么,你有这么奇怪的癖好,还喜欢听我们在床/上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吗?”仇皈不怀好意地看着仇皖,他算是明白了,素儿没有爱上仇皖,但是仇皖,却爱上了素儿,不管仇皖是为什么放弃了前世爱到那般刻骨的白伊依,这一世,仇皖却是实实在在地爱上了素儿,所以,他就要用他和素儿的过去去刺激仇皖,每每看到仇皖面露妒恨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他就觉得痛快。
“我想知道,瑾素是怎么死的?”
仇皖的一句话,让仇皈的声音哽在了喉咙里,素儿是怎么死的,这是他到现在都不愿回想的记忆,因为没一次回想,他都会想到她在自己怀里,那般深情、绝望、不甘的闭上眼睛的样子,他们在梨花树下相识,在梨花树下分离,以至于到后来,梨园变成了宫里的禁地,因为,那里昭示着他心爱的女人的死去,而且,她是因为他而死的。
仇皖的眼中翻出了一抹寒光,他看着仇皈突然满脸悲伤的样子,狠狠道:“为什么不说了?你不是很喜欢告诉本王你和瑾素之间的事情的吗?”
仇皈抿抿唇,抬头看来仇皖一眼,偏过头,不再发出一言。
一旁的阿六看到了,立马一个鞭子抽了过去,就只换来仇皈咬牙的蒙哼声。
“瑾素她死了。”仇皖冷冷地开口。
“怎么会?”仇皈震惊地转头看向他:“素儿怎么会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他的,是不是你?你为了你的那个白伊依,竟然害死素儿,仇皖,你不得好死。”
“瑾素是谁害死的,不是应该问你吗?”仇皖冷笑一声:“你自己叛变到仇皑那边,你觉得仇皑会看着我和徐家联手,作为我们两家唯一的联系,瑾素会有什么下场。”
仇皈长大了嘴,死死地盯着仇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半饷,他‘啊’的一声,抱头哭吼了起来:“素儿,素儿,是我对不起你,上一世,我眼睁睁地看你死在我的怀里,这一世,这一世,我又害死了你,你总说梨花不好,梨花不吉利,梨花定情会让你担心你我,你总想和我在桃花树下再定情一次,可是现在,现在……,素儿,素儿,朕还没有帮你找到你想要的那个桃花源,你怎么能够死了呢,你怎么能够死了呢?”
仇皖皱着眉,双手死死地握紧椅子的扶手,看着仇皈胡言乱语,一会儿今生,一会儿前世,这会儿朕,那会儿我的说着对不起,终是把一腔的怒意变成的满心的悲哀:“瑾素替我去法华寺祈福,从山崖上摔了下去,崖下是激流,本王派人找了一个多月,除了马车的残骸,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仇皈一听,抬起头向前爬了几下,终是被沉重的镣铐锁在了原地,他急切地看着仇皖:“那派人继续找啊,顺流找,可以找到的,可以找到的。”
“本王派人已经顺流找了两百多里,一寸一寸的翻找,没有任何痕迹,激流在京郊外向西分流成数支,流进深山了。”
“京郊向西,深山,深山,”仇皈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喃喃着:“深山,西边,桃花源,桃花源,”他猛地看向仇皖:“桃花源,桃花源,素儿上一世一直想去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看看,她翻查了很多地理古籍,朕,朕也派人寻找过,”这般想着,仇皈的眼中射出了神采:“京郊向西五百多里,连绵山脉中有个村子种满了桃花,当年朕本想和素儿去看看的,但是素儿病的太重了,太重了……”
仇皖猛地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又有些胡言乱语的仇皈,咬着牙转身:“来人,备马。”
“晏大夫,刚从祥婶那里回来啊,”一个大婶喜呵呵地看着背着药箱回来的徐瑾素,然后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和身边的几个大婶打趣道:“敲我们晏大夫,不知医术高明,而且长得还这般水灵,简直就是我们桃花村一枝花啊。”
徐瑾素微微一笑:“喜婶说笑了。”
“哎,喜婶说的可是实话,晏大夫虽然才来我们村没多久,但是心底好,摸样好,气质好,我们村里都说晏大夫是村里的村花呢,”她笑嘻嘻地说着,抬手附上徐瑾素的手,语重心长道:“晏大夫,你如今一个女人在外,家里没个男人可是不行的,你看,要不要喜婶帮你做做媒啊,你放心,喜婶肯定不会诓你的,”她的声音拉低了几许,开口道:“村里的木匠老李家的大儿子,不知继承了他老爹的木工手艺,打猎也是村里难得的高手,人长得又高又大的,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他家的让我来问问,你看……”
徐瑾素的心里囧了一下,这个喜婶倒是真的介绍了一个好的,村里老李家的那个,可是村里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了,她微微一笑,对上喜婶殷切的目光,为难道:“喜婶,我一个丧夫的寡妇,实在是有些配不上他啊。”
“哎,怎么能这么说,他家亲自来求的,你就……”喜婶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男声打断。
“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什么时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