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树林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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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羽族族长的女儿，维奈丽丝自认对大地上的树林和植物都很了解。
她可以一眼看出树木是否生病或被虫蛀，花朵的根是不是失去了水分，这一季的水果是否会甘甜多汁还是酸涩坚硬，但当她随着德利安和他的队伍步入了暮夏之林的时候，她还是被挤到眼前来的浓绿和属于植物的清馨给震惊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背负的使命，忍不住失神地看着那些高耸入天的巨壮大树，又跳下马来抚摸在溪边有着亮晶晶的光彩的花朵，或好奇地靠近环绕树干而蔓延伸展的藤蔓。
“这是什么树？为什么它会有这么鲜艳的树叶？这些花叫做什么名字？它们有毒吗？这是花还是草？它竟然是绿色的！还有这些水果……噢，可以吃吗？这样漂亮的水果竟然可以吃？”
羽族热爱所有诸神降落在这个大地上的生命，即使她曾经多次在夜里因为恨自己的族人而难以入睡，但眼前这片由青翠欲滴的色彩所交织成的枝繁叶茂的树林，以及从它之间潺潺交错流过的细绢溪水，还是引起了她本性中的喜悦。
“以后你有很多时间来慢慢认识这一切，羽族的少女。”德利安微笑着在马背上凝视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四处摸索而好奇又激动地打量，他身后队伍中的士兵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任何对树林表示出热衷的欢喜都能让树影之子感到亲切，其中包括一些对首领带她回来之举而不以为然的士兵们也忍不住对这个美丽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德利安大人很久都没有这么和蔼或亲切过了。
佩迪的父亲朱利南为德利安最信任的守卫队长，他有点惊奇地看着首领平静而温和的微笑，心中有几丝欣慰，而看那个女子赤脚在草地上灵活的奔走，并没有一丝娇气或排斥，反而有真正的赞叹和欣喜，他心里对她好感也多了几分。
“我们还需要赶路。”朱利南温声提醒道：“刚刚已经吹过了昭告的号角了，大人。我想芙洛小姐和其他人都已经在前方等候了。”
“上马吧，维奈丽丝。”德利安点点头说道，他牵住了旁边的马走到了羽女的旁边，示意她坐上去：“以后我会带你来好好认识一下树林，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我的女儿芙洛，是最适合带领你四处散步的人，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这谷里的一切。”
“噢，好的。”维奈丽丝听话地跨上马背，转头对他展出了一个开心的笑靥：“我希望能够尽快认识她，大人。我想生长在这里的女孩，都应该是心灵纯净又善良的好孩子。”
德利安没有回答，但他回应她的微笑足以说明他完全赞同她的说法。
队伍继续往前赶路，速度不快不慢，但所有人的脚步和心情都轻快了很多，很快有人开始吹起了口哨，那声音如短笛那样嘹亮清脆，悠扬又快乐的曲子回荡在树林之间，像是轻快的鸟啼鸣叫。
他们弯弯曲曲地走过了很多幽径小路，维奈丽丝试图记住来路和方向，她自问是不是他们故意绕着走，为了让她无法辨识如何出入而采取的保护措施，但很快她就发现他们都是漫不经心而熟练的行走，旁边的德利安并没有试图引着自己的坐骑，那匹高大的马非常灵活，似乎自己就找得到回家的道路。
“这个树林……是活的。”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德利安忽然轻声解释道。
这么茂盛的浓绿，当然是活的。维奈丽丝忍不住在心里答道，但还是轻蹙眉头地看向他。
“我是说，表面上的话，它是有生命的，有……意识的。”德利安想了想自己的言辞，更简单地解释道：“所有生在在此的……生物，都由树林之神奥格守护。”
“奥格？”维奈丽丝一愣。羽族所信仰的风之女神阿尔寐的弟弟，也算是和她所侍奉的神祗有一半的相似了。
“这片深谷和树林，是奥格神为我的祖先们和他们的子孙所建造的世界。”德利安微微仰起头来，让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轻声说道：“我们和祂，还有祂亲自所建的所有生物，都共同生活在这里。”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少许的骄傲：“树林之神有时候也会在这里漫步，祂会化成一只美丽的雄鹿的模样，巡逻着这里的一切，和树木交谈，照顾着花草和溪泉。因此，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祂的神力而获得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意识。”灵魂？灵气？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那么……这些意识……”维奈丽丝忽然有点明白了：“这些生物，这座树林，它们……会认识你们，还有树林之神，是吗？”
“是的。”德利安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树林会保护我们的。”他有点不放心地重复了多次在一路上就告诉过她的话：“永远不要去伤害这里的一木一草，深谷里有可以耕田的肥沃土地，也有需要的农畜供应食品，但是如果伤到了树林……”他摇了摇头：“那将由树林之神处置。”
见他语气严肃，维奈丽丝忍不住用力的点了点头。但在垂下眼眸的时候却忍不住淡淡地在心里冷笑。
神祗对一些人有多仁慈，就能显出对其他人有多残忍。她望向周边浓绿欲滴的树林，肥沃的土地，生气勃勃的树木和其上甘甜的果实累累，就想起东岸的荒芜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那些逐渐被生存不下去的人类们所抛弃的废墟。它们都曾经是辉煌美丽的城市和城镇，但现在只能在少许的阳光下苟且残生。
忽然眼前的茂密树林豁然分开，宽阔平坦的田地跃入眼眸，只见有白色的木头围栏包围着一片片被分隔整齐的田地，里面的农耕正长着青翠稚嫩的苗头，也有同样的白色小木牌插入在植物中间，上面写着每一块土地里种植的物品；有阡陌小路在每一块田之间整齐交错，几个揽着木篮子包裹着长发的女人们正谈笑着悠闲走过，看到他们都惊喜地停住了脚步而屈膝鞠躬。
维奈丽丝看向她们惊艳而讶异的目光，向她们回了一个羞涩而不安的笑容，很多人在收到之后都忍不住停顿在原地，似乎忘记了礼节而大刺刺地盯着她看。
德利安一路都向旁边欢迎他的人民们点头示意，他发现人们的欢呼很快就被窃窃细语或安静所取代，不觉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维奈丽丝似乎非常局促，她勉强而不安地对围在道路两旁的人们微笑或点头，但没有人回应她。
“这里最后一次有外者进入是在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向她安慰地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那个人现在已经是居住在此的老木匠了，他当时进来时可没有收到这么热情的欢迎。毕竟他没有你这么美。”他难得幽默地向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噢……”羽女的双颊忍不住通红，她垂眸低声说道：“我只是害怕……他们不喜欢我。”
她能感到那些年长的女人打量着她的犀利眼光，还有年轻少女眼眸中的嫉妒，心里其实是满不在乎的。
这样的目光她受到的多得去了。每次撒尔维洛派她去任何王国完成色诱的任务，她在初次进城的时候都会收到这样的待遇。嫉妒是女人最深切的毒药，也是她们最大的弱点；就如男人的贪婪好色一样。
暮夏之谷毕竟和西岸隔离的遥远，她能感到这个民族本性里的淳朴和善良，这样婉转隐约的目光已经算是很和善了，她曾经被某个国王命令全身赤...裸地走上宫殿里站满人的大厅，为了让他的子臣们一起欣赏她的美丽。后来那个贪婪好色的男人是怎么死的她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刻的羞辱和愤怒，她从来都不怜悯西岸人类的命运，她只可怜她自己。
“如果你决定留下来的话……你会需要接受洗礼。”德利安没有发现她眼眸中的冰冷彻骨，忽然想到什么自顾自的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满意这个地方，我会派人护送你离开，并且回到对岸。”
“嗯？”维奈丽丝惊讶地抬起头来：“你……不要我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树林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