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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庇佑 ...

  •   宋成慕虽然醒了过来,但身体十分虚弱,只能简单的行动走不了太远,因此一行人又在三川县停留了五日。

      消息传到皇宫齐照耳中,他也没有刁难,令追兵暂缓。

      短短几日,清欢神色恹恹,消瘦了不少,原本尚且能看得出几分青色的指甲,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他整日留在房中不出门,从早到晚地写字。

      晏长风每晚都会来,话不多,偶尔会搂着清欢小憩片刻,大部分时间温存完便会离开。

      这晚,晏长风察觉到他心神不宁,平时素来配合,这次却颇为敷衍,完全被动就连吭也不吭一声。

      “怎么了?”晏长风咬了一口他耳垂,低声问道。

      清欢意识到怠慢了他,眼中浮现一抹畏惧之色,赶忙摇头道:“王爷威武,怎会……”

      “再胡说八道就杀了你,本王不需要你假意的恭维。”

      清欢苦笑,摊开掌心:“王爷,我怕是命不久矣,今日体力不济,并非刻意怠慢王爷,如若扫了王爷的雅兴,还望恕罪。”

      他左手的掌心已经变黑,一条红色的印子贯穿其中,触目惊心。

      “早该在冲撞了马车的那日就杀了你,多活这几日已经算作恩赐,唐欢,你不亏。”晏长风并不在意,手指在他手心轻轻划过,他淡淡道:“不知你有何未了的心愿,本王定然帮你实现。”

      清欢目不转睛地看着晏长风,一双眸子似水流顾盼,半晌才勉强笑道:“王爷在试探我?”

      “何来此说?”晏长风波澜不惊。

      “王爷不是一直怀疑我刻意接近吗?”

      “难道不是?”

      “恣意虽混迹于达官贵人之间,但还不至于为了什么事赌命,王爷是何人我尚且有自知之明,那意外陷我于危难,倘若那日不曾莽撞出行,也不至于沦落今日这般惨境,命虽贱,却也是一命,将死之人,却有不甘。”

      “口口声声说本王是在试探你,却又贪心谈什么心有不甘?你到底想要什么?”

      “放我回京师。”

      第二日,一行人离开三川县继续奔逃,齐照得到消息立刻派人追捕。

      晏长风要带着宋成慕去哪里,无人知晓,一路上漫无目的地奔波没有固定方向,齐照猜测很久也猜不出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清欢在曹良的坚持下喝了半碗粥,便跟着上马出发,没走多远就因为颠簸吐了出来,他这一停,前面晏长风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曹良闻到帕子上的血,脸都青了,他听见晏长风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便跪倒道:“王爷,我家公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能不能放他回京?”

      “好。”晏长风瞥了一眼清欢,转头上马,一行人就此出发,留下曹良和清欢再不过问。

      曹良完全愣住,没想到晏长风竟然会如此痛快,他大喜过望一把扶住清欢,道:“回京。”

      清欢用帕子捂住嘴,忍着作呕的感觉半晌才淡淡道:“曹良,前面是死路,后面也是死路,我面前的路都已经断了,你一心想留着我这条命,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我们主仆一场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曹良愕然张了张嘴,目光复杂不解清欢深意,道:“公子,请三思……”

      清欢打断他摆手:“不必说了,你若有心就此回京,替我向奉安王道一句诀别,我没有别的话可说了,保重。”

      说完清欢一跃上马,双拖夹紧一抖缰绳,朝着晏长风离去的方向追赶过去。

      曹良暗道不好,急的团团转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抄小路回京去找奉安王。

      清欢行至前面三岔路口驻足,秋风萧瑟,山路空无一人,他不知道晏长风一行人去的哪个方向。

      犹豫了一下,他调转马首向东南行去,山石崎岖,那匹枣红马蹄下不稳险些踏空,颠簸之下清欢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他自顾摇头苦笑,却也没有再耽搁,快马加鞭向前赶去。

      刚刚追出十里路,忽然前面马蹄声纷杂,烟尘四起,一队人迎面疾驰而来。

      清欢想躲已然来不及,他一眼就认出对面轻骑手中的北鄢金色大旗,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支精锐轻骑,正是追捕晏长风的那支队伍,如此这般的运气,实在不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

      为首的年轻将军名为郑寒,他横刀挡在清欢面前,从袖中拿出一副卷轴迎风展开,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画像,又端详了一阵清欢,然后神色一冷,道:“就是他,杀。”

      清欢记得晏长风的那句话,“就算本王放你,京中那一人也绝不会留你全尸……”

      那个人是一手遮天的齐照。

      清欢额头细汗不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他一夹马腹转身想要逃离,奈何这群精锐轻骑各个受过训练,勇猛过人,但不说敌众我寡,就算单挑的话,清欢也未必是一人的对手。

      很快,清欢便被团团围住,骏马在身边呼啸,一圈圈绕着他不停疾驰。

      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一阵眩晕袭来,摇摇欲坠。

      郑寒身负重任,无心与他周旋,锋利的砍刀举过头顶,寒光耀眼摄人心魄,清欢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在额间。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的箭啸划过长空,郑寒手中的砍刀应声落地,紧跟着冷箭密集袭来,精锐轻骑四处躲闪,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清欢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晏长风拉到自己的马上,护在怀里杀出一条血路向外冲去。

      精锐轻骑苦不堪言,虽然齐照下令全力追捕,但也有言在先,只能生擒不能伤了晏长风和宋成慕,眼看着晏长风肆意砍杀,却不能还手,只能跟在后面奋力追捕。

      晏长风自少年起便随父征战,骁勇有谋,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甩掉他们突围,并非难事。

      他不断放箭阻止精锐轻骑的脚步,借着追兵有所顾忌不敢伤他的机会,很快便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清欢坐在马前,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头向后搭在他颈间道:“王爷英勇,名不虚传。”

      “要死了话还这么多,看来还能多活几日。”

      “王爷何必如此毒舌。”

      “再毒舌也唤不醒一个耳聋的人,本王如果没记错曾经警告过你,京中有一人会要你的命。”

      “恣意自然记得,所以拼了命也要奔向王爷,求王爷庇佑。”

      “要离开的是你,回来的也是你。”

      “不,要离开的是曹良,不是我,王爷根本没问我的意思,是王爷舍弃了我。”

      “唐欢,牙尖嘴利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恣意自问绝非牙尖嘴利,而是对王爷的一片忠心使然。”

      晏长风低头便在他颈间咬了一口,清欢吃痛躲闪,却差点跌下马去,被他一把揽了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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