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异志录（赤影传说同人）》阿暖的楼阁

9、祭祀

　　这是苏茉第二次见到传说中的大祭司。
　　桃花坳向来不留外人。她初来到桃花坳时，族长亲自前来，躬身行礼，神情庄重地请她进祭坛后的祖庙。
　　向来祖庙里只有族中辈分威望较高的长者，才能在节庆之日入庙参见大祭司，拜祭先人。因此当她一脚踏进祖庙时，族中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愕然诧异的神情。
　　身后陈旧斑驳的石门缓缓落下，四周笼罩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迎面袭来微凉的暗风，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和苍老的声音。
　　她就在东方既白的一点透亮里，看着迎面走来步履蹒跚的身影，黑色长袍掩映着枯老的身躯，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她生命的旅程里，衰老而荒凉。
　　她听见岁月的规程里，那一声等候许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渗入她的灵魂。
　　“你终于回来了。”
　　黑色的身影匍匐在幽长深远直达天际的祭牌前。苏茉站在阴冷潮湿的石阶上，看着那祭牌一层一层，累满里漆黑红金描摹的木牌，长长的，繁密的，仿佛记录了整个族群的沧桑，那样沉重透彻的哀伤让她恍如间沉浸入冰封寒冷的谷底。
　　而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大祭司，更让她心头泛起隐约不详的感觉。那一步步踏过来的，仿佛不是行将就木的老者，而是泛起利刃的死亡预兆。
　　她至今还铭记在噩梦里的，那阴沉枯朽的声音。
　　醒来吧，我的巫神。
　　让那些曾经凌驾在我巫灵族神明之上的恶人，去遭受神给予的噩梦。
　　让那些曾经嘲笑蔑视我巫灵族的魍魉，化作这世间的离魂，生生世世永不得解脱。
　　让那些双手沾满我巫灵族族人鲜血的鬼魅，永坠六道，永受地狱血池凌迟之苦。
　　天道已经轮回，天罚已经周始。
　　再没有人可以阻挠巫神的降临，再没人可以成为我们巫灵族的阻碍。
　　夜已至中天，如勾的弯月挂在树梢上，祭坛周围的祭火熊熊地燃起，族群中即将及荆的少女围着祭火牵手跳着族中的传统舞，娇俏的面容在昏黄的火光辉映下，带着浓烈鲜艳的气息。
　　苏茉没来由地心头一凛，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这场祭祀，不是为了少女的及荆，不是为了族人的祈福，而是一场祭祀。
　　一场真正的祭祀。
　　而祭坛上欢笑的少女，正是这场祭祀鲜活的祭品。
　　祈福的祝文开始吟唱，巫杖上的铃铛在叮当作响，族人低头合掌在祭坛旁默祷，一声又一声，苏茉心头压抑的惶恐在心头肆虐，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身后的人群推搡出去。
　　幸好一旁上官锦扶了她一把，看她面色煞白，关切道：“姑娘，没事吧？”
　　苏茉白了张脸，无声地咬着牙，摇摇头。
　　她的目光注视在祭坛中央的黑色身影上，看着那团黑影缓缓举起权杖，古老的花纹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仿佛在唤醒着沉睡的故人。
　　大祭司陡然间将手中的权杖一指，厉声道：“巫神出，神兽现！”
　　那权杖赫然所指的就是苏茉，周围的人群开始出现异样的动静。上官锦当下将她护在身后。
　　仿佛感应到了神的应召，祭坛旁的石像在簌簌地颤动，那样的颤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随后一声清啸，朱雀石像上的朱红身形率先翱入天际，随后青龙猛然摆尾，盘旋而上，白虎飞身而出，一纵千里，玄冥黑色暗沉，没入云端。
　　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众人，人海间顿时一片哗然，臧野兹红了眼看着上官锦身后的苏茉，挥刀号令一声，西戎的众人率先向这边杀过来。
　　祭祀顿时变得一片混乱，那些哀嚎的逃窜声，兵器相撞的凛冽声，夹杂着殷红的血液浸染的祭坛。
　　苏茉不可置信地看着祭坛中央的大祭司，竟然看见那张模糊的脸上渐渐勾起浅薄的笑意，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对着她细声说着什么，却又像是从未有说过。
　　那团黑色的身影慢慢缩成越来越小的一团，最后只是被微风那么一吹，就完全消散在天际之中。
　　而此时的桃花坳，早已成了一片猩红的修罗场。
　　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之上，两个男子的身影映在西沉的勾月之下。
　　一旁的男子摇着折扇躬身问道：“将军可要现在动手？”
　　“不妨。”另一个男子声音沉厚，仍是站在廊檐之上丝毫未动，摩挲着食指上碧绿通透的扳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且等着吧，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