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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么？
“不知道。”目光收回来，李萧白看着手里的烟。还是刚才那姿势，只是脊背稍微弯了些。
赵鑫扯扯嘴角，其实有些问题对方不用回答，答案也显而易见摆在明面儿上。仔细想想，喜欢有什么用，不喜欢又有什么用？他马上要去香港念书，几年后，不是去英国就是美国继续深造，而沈南洲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当然，赵鑫理解的“道”，除了志向，还指即将开始的人生轨迹。沈南洲是挺努力，学习成绩也不错，但她的“好”与李萧白的“好”完全不同。
“哪儿不同？”李萧白微侧过头，烟放在嘴边。
“这个......”赵鑫挠挠头，整理好思绪，试着分析：“你看啊，我问过钟馨以后想做什么，钟馨说自己的理想是做一名编剧，想写出像弗兰克达拉邦特《肖申克的救赎》那样牛X的剧本。而我呢，是想做摄影师，就跟你小舅似的，走遍全世界，哪里偏僻奔哪里，然后拍下那些不曾被人类发现的美景。你——听懂了吧？”
说得这么梵高，听懂了才怪。
李萧白皱紧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吧你那么聪明居然没听懂？”赵鑫心塞，一手捂胸口，“我的意思是，我和钟馨对未来规划是差不多的，她要做编剧，我是摄影师，都算文艺圈吧？往高了说，如果做好了，将来都是艺术家。你呢，未来想做什么？”
“外交官吧。”从五岁第一次知道这个职业，李萧白的理想就不曾变过。
“沈南洲呢，你知道么？”
李萧白想了想，说：“我以前问过她，她说……以后想卖衣服，她爸不是在深圳跟人合开了一个小服装厂么。还说什么私人定制，限量销售，自己设计衣服自己卖，要做中国的Cocochanel。”
“谁？”
“chanel，香奈儿，一个品牌，就是你姐上次从香港买回来那个巨贵无比的大皮包。”
赵鑫啧啧啧，没想到外形娇小的沈南洲内心居然藏着如此巨大的梦想。不过，这梦想实现起来一定不容易，简直任重而道远。首先你得学画画，画好了还要学设计和剪裁，就算全学好了，还得保证自己设计出的衣服不是垃圾，会有人买。
“如果她真能成为中国的chanel，那你俩还是挺般配。可如果她只是一个倒腾服装的小妹，那你俩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你跟她聊伊拉克，她跟你聊衣服链。”
李萧白笑一笑：“还等什么以后，现在也没有。”他低着头，眼睛忍不住又向那边望去。沈南洲早已经离开了，只剩那只小野狗懒洋洋趴在阳光里。他叹口气，用力吸烟。
赵鑫微怔，明显的，李萧白这话里有话。沉默片刻，他试探着问：“直到你走，是不是都不打算跟她说话了？其实……没必要。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沈南洲，一姑娘都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我是这么想，你越躲着，心里就越想，反而难受。再说，她也没缠着你，我问过钟馨了，她三番五次找你，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李萧白吐口咽，这段时间，他抽得有点凶，嗓子哑了，但也终于不再被呛到。
回教室的路上，他忽然问赵鑫：“这次竞赛选拔，你觉得沈南洲能选上么？”
“很有戏。之前那些卷子我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但从上午模拟现场看，她是所有人里发挥最好的。那些天文知识题，她一个没答错。牛！”赵鑫笑嘻嘻勾住李萧白脖子，“我觉得吧，沈南洲比较适合当天文学家。研究星体啊，宇宙啊，银河啊，类似哥白尼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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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补了一节竞赛题，也是最后一节了，于老师告诉大家，最终入围的四人名单会在周二公布。
放了学，南州就去找洛雨了。进门时，他正站在厨房里切西红柿。南州洗干净手跑进去帮忙，“张老师快出院了吧？”这一周，洛雨放了学就回家做饭，然后第一时间给老张送去。那天送混沌时，老张给了洛雨100块钱，但洛雨没要，钱扔床上转身就走，南州偷偷往病房里看时，老张正抹眼泪。
“本来说昨天出院，但早上有点发烧，一会儿过去看看吧。如果明天出院，我和孙成再加上几个哥们，一起去接她。对了，你怎么样，竞赛选上了吗？”
“名单下周二出来。”
“有戏么？”
南州笑笑：“希望吧。今天我发挥的还行，于老师冲我笑了好几次。”
好兆头，对不对？
洛雨却不以为然，扯着嘴角：“看错了吧，兴许他是牙疼。”
中午吃过饭，洛雨骑着自行车载着南州去了天坛医院。老张住二楼，他们进去时，她刚输完液，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保温杯放桌上，洛雨转身去办公室找大夫。由于总来，他跟护士们都混熟了，一路嘴巴甜甜叫着：“姐姐。”简直成了洛宝玉。
病房里，老张喝着西红柿汤，似乎又要流眼泪。南州小心翼翼递过几张纸，她接过来，也不擦眼睛，只紧紧攥在手里，自言自语：“再往回退五年，我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么个地步。人一老，谁看你都不顺眼。”
南州嘴笨，打小不擅长劝人，但想老张如果一直自怨自艾下去，这病恐怕又要反复，于是打岔道：“张老师，汤味道怎么样，咸淡合适吗？”
老张恍惚几秒，反应过来，“噢，挺好挺好。你们呢，吃饭了吗？”
“吃过了。”南州趁热打铁拧开保温杯，“洛雨给您做了烧茄子和扁豆，您尝尝。”
“哎，哎。”
张桂华吃饭时，洛雨打探消息回来。由于发烧，老张还要留院观察一天，如果检查结果合格，最快周二下午出院。这边正聊着，临床一个半身不遂的老太太忽然要拉屎，洛雨不好意思在屋子里待，借故跑出去，老张看着南州：“你也出去吧，臭着呢。”
“没事，我坐这儿陪您。”
“不用陪，走吧。”
南州还是笑，搂着书包坐在板凳上不动。老张也不再说什么，主要是头晕。这一闹腾让她也没了食欲，抱着保温杯静静坐了片刻，侧头时，仔仔细细打量了南州几秒，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沈南洲，你……和洛雨是不是谈恋爱呢？”
“啊？”南州正想早上竞赛测试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张见她愣住，以为是正巧戳破心思，便语重心长地说：“你是好孩子，洛雨也是，但现在你们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恋爱不是不能谈，人长大了总归要结婚，但你们现在太小，很多事控制不住就容易犯下大错误，男孩子倒好一些，但女孩一旦在某些方面犯错，这辈子就毁了。不是我爱唠叨，觉得你是一颗好苗子，只要下苦功夫努力学习，将来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再不济，也是大器晚成。”
回家的路上，南州对洛雨说：“我觉得老张挺可爱的，还给我削了一个苹果。”
洛雨噗嗤笑出声，听南州评价老张，就跟幼儿园老师评价小朋友似的，还挺一本正经。想起自己今天离开过一阵，就问她：“我今天出去的时候你俩聊什么呢？”
“聊你呗，还能聊什么。”
“啊？”洛雨意外。
“别紧张呀。”自行车略晃悠，南州赶紧扣住车后座，以免被甩出去。
“聊，聊我什么？”
南州笑，等车终于稳当了才说：“也不光聊你，还提到我了。她呀怕咱俩早恋，劝了我半天。”
洛雨几乎咬着舌头问：“那，那你怎么回答？”
“还能怎么回答，压根没有的事嘛。我跟老张解释了，咱俩就是在一起学习，我呢，不到上大学决不考虑男朋友的事。”拍拍洛雨清秀的脊背，“我跟她说你的理想是做警/察，也是不到大学不谈恋爱。放心吧，老张现在已经不误会了。怎么样，我的回答符合实情吧？”
前方红绿灯，洛雨停下，单脚点着地。喝水时，半回头斜睨南州，“怎么茬儿，你还真打算大学才谈恋爱？”
“对啊。你不是？”难道他想早恋？
南州眼神犀利，洛雨被看毛，就跟有刀子冲自己飞过来。拧紧矿泉水瓶盖，掌中转个圈，瓶底砸她脑袋两下，“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又帅了？”呵呵呵自己笑起来，说：“老张问这话也是没水平，就你这副样子，哪里能早恋？若成真了，那男的多不开眼。”
洛雨就这样，嘴巴一会儿甜一会儿毒。南州觉得他才像双子座，AB性格切换无障碍。
“是噢，想我们这种丑八怪哪有资格早恋。”南州瘪瘪嘴自嘲，心里也没把他的揶揄当回事。说完，自己还笑了。
洛雨也呵呵笑，他就喜欢南州这软柿子一样的性格。怎么弄，都不急。前方红灯变绿灯，把矿泉水扔进车筐，他重新蹬起自行车，迎着风往前骑。也不知跟谁说话，自言自语地：“我想好了，这辈子不到三十岁绝不谈恋爱！”
南州眯眼睛，那三十岁之前呢？
自己打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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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周二。
傍晚放学后，南州背着书包跑到四楼。进门时，差点和从里面走出来的李萧白撞上。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想两块吸铁石，步调出奇整齐划一。最后，还是李萧白不动，身体微微侧转，南州没说话，低头走进去。
出了教室，目睹一切的赵鑫差点笑晕过去。拍拍李萧白：“矜持什么，刚才多好的机会，干嘛不说话？”
李萧白一脸冷漠，“说什么？”
“起码笑一笑，瞧你刚才那样，跟被鬼子抓住的地下/党似的。怎么着，一会儿等着慷慨就义？”
“很难看？”李萧白摸摸自己的脸。
赵鑫推他脑袋一下：“不是难看，是臭。简直一块王致和臭豆腐。”
教室里，已来的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即将出炉的名单。五班一个女孩和南州坐一起。都来自普通班，两人聊天时心里自然没防备。
“南州，我觉得你有戏。”
“没有，没有，大家都有戏。”南州谦虚着，但心里一只小怪兽正咆哮：老娘每天背题背到凌晨，我不有戏，谁有戏！
“对了，耿旭是不是在二十八中？”女孩笑问。
南州惊讶，没想到耿旭这么火，连外校女生都知其大名，俨然崇文区第一大众情人。女孩点点头，羞涩地一笑：“是啊，我们小学有好多女生喜欢他呢！每天放学还跑到你们学校门口等，就为了看他一眼。真希望我也能入围，然后去二十八中看看耿旭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听我同学说，他现在都快长到一米七八了！还是学生会副主席，高三的学姐都给他写情书呢。哈哈，万人迷，可厉害了！”
当然万人迷，那可是我们家耿旭！
这时，李萧白和赵鑫晃晃悠悠走回教室，女孩抵在南州耳边小声说：“我觉得李萧白也得有那么高。”
几分钟后，于老师姗姗来迟。
“这一个月的补习辛苦同学们，闲言少叙，现在我开始念名单，希望选上的同学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争取在十一月的比赛中为午门中学争光。而没选上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希望这次培训能给你们带来更多的自信，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用这份自信击破一个又一个的困难。”
于老师说的好燃，大家呱呱鼓掌。
“我一个一个说，综合分第一，李萧白。”
这是最不出乎意料的名字，大家继续鼓掌，李萧白则一脸淡然，眼皮耷拉。
第二个是赵鑫。这也不意外，他语文功底确实深厚。与李萧白不同，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赵鑫像只大猩猩一样手舞足蹈嗷嗷叫。
被选中的第三人是左敏。
南州鼓着掌，不知为什么心情忽然紧张起来。手指尖儿不自觉发抖。最后一个吗？
五班女孩脑袋歪过来，对她小声笑道：“没跑儿，最后一个肯定是你。”话音未落，讲台上的于老师站缓缓说道：“第四位，也是最后一位，刘咏文。”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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