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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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萧白今天显得格外沉默。钟馨和赵鑫臭贫时，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一本《初中英语单词汇总》。他很认真地看，可几分钟过去了，愣一个单词没瞅进去。把书扔课桌上，开始按圆珠笔帽。
啪嗒，啪嗒，啪嗒。
抄完填空和选择题，钟馨忽然对赵鑫勾勾手。
赵鑫脑袋乖乖歪过去。
钟馨指指后面小声问：“他怎么啦？脸拉得那么长。”
“不知道。”
“你们吵架了？”
“我敢吗？”
确实，地球人都知道赵鑫一看见李萧白只剩一个“怂”字。钟馨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姑娘，既然赵鑫说不知道，她也就不再问，低下头继续抄题。而赵鑫又进入到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视线在钟馨桌子上无意识地扫来扫去时，忽然发现一件好玩的东西，“钟馨，这是你钱包？”
“对啊，这次去香港买的。”
“上面印的这只小猫长得真可爱，脑袋上还戴了个蝴蝶结。”
钟馨气得翻白眼儿，“不是吧赵鑫，你居然连hellokitty都不认识，别说你去过日本啊，丢人。”
赵鑫没吭声，只是嘿嘿笑。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李萧白忽然开口对赵鑫说：“钱包给我看看。”赵鑫把钱包扔过去，也是巧了，碰到李萧白手的一瞬，钱包扣子开了，对折的包身散开，李萧白一眼就看了里面夹的那张颜色泛黄的旧相片。背景是天坛祈年殿，两个年约四五岁的女孩肩并肩站在一起。
仔细看了看，李萧白的眉眼微微弯起来。
“钟馨。”他踢踢她椅子。
“say。”
“相片里哪个是你？”
钟馨身体一僵，电击一样全身寒毛炸起来，回过头去时指着李萧白尖声叫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谁允许你看我相片的！这叫侵犯隐私！快点还给我！”八爪鱼一样去抢钱包。李萧白双腿蹬地，椅子向后一滑顺利躲过。然后在钟馨扑上来前，把钱夹扔给了前面的赵鑫。他们从小学开始一起打篮球，配合不是一般的默契，准确无误抛出一道弧线，赵鑫顺利拿到。
“呵！”看到相片，赵鑫乐了。黝黑的面庞，衬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不许看！”钟馨恼羞成怒一把夺过。
赵鑫没有伸手再抢，笑着问她：“相片里拢共两个女孩儿哪个是你啊？”
“要你管！”
“萧白，你猜猜。”赵鑫现在特别高兴，不单是看见了钟馨的小时候，还因为李萧白终于不再紧绷着脸。他就知道，能让李萧白烦心的事真不多。
李萧白又拿起了那本单词汇总，沉着嗓音说：“这还用猜，穿白裙子的是她。”
“对吗钟馨？”赵鑫笑着问。
钟馨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忽然间有点发烫，笔尖用力划过试卷，低着头，不吭声。赵鑫就当她默认了，嘿嘿笑两声，指着那只带蝴蝶结的猫问：“我能再看看吗？”这一次，钟馨依旧没有说话，但嘴角向上弯了弯。赵鑫捕捉到了，赶紧说：“那我看了啊。”重新打开钱包，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相片，雷达一样不放过一处细节。连小姑娘白裙子上绣得五朵小红花都看了好久。放下钱包时，他问身边穿黄裙子的是谁，你妹妹？
“什么呀，那是楼下八班的沈南洲！”
“你们俩挺好的哈。”赵鑫说。
“对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住一个大杂院，当然好了。”
赵鑫歪着脑袋又看了看相片，然后压低嗓音说：“她有男朋友了吧？”
钟馨直接呸呸呸，“别胡说啊，她要是交朋友，肯定第一个告诉我。”赵鑫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把早上在校门口看见沈南洲和洛雨的事告诉了钟馨。“哎，就这个啊......”钟馨见怪不怪，“告诉你，他们真没有。南州说了，十八岁以后才找男朋友。之前都要为上大学做奋斗。”
赵鑫撇撇嘴，“她说什么你都信啊？”
“当然了！”钟馨笃定地挺直腰杆：“我了解南州，她骗谁也不会骗我。况且这事我都问过她了，压根没有的事！不是赵鑫你怎么这么三八啊，一大男人怎么也学长舌妇？告诉你啊，这事到此为止，千万别传到老师那儿。南州心重，这些流言蜚语会影响她学习的。”
赵鑫刚要说话，去看见李萧白忽然站了起来。
他一愣：“你去哪儿？”
“买早点。”
“……不是不饿吗？”
李萧白瞥他一眼：“我说过？”
赵鑫汗颜，他确实没说过，“等等！我陪你一起去。”两人走到门口时，钟馨忽然叫住他们，“班长，帮我也带个茶鸡蛋和一碗小米粥回来呗。”低头掏钱时，只听李萧白声音带着些许轻扬说：“不用给钱了，早点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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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就这么在一个绿意盎然未满的初春里开始了。翻开英语书，韩梅梅和李雷依旧假模假式的在每天早上say hello；数学依旧是课上什么都明白，一做实验班卷子就歇菜；语文依旧和李白杜甫王浩然玩猜心，估计诗仙诗圣们也没想到，当初自己不过一通花前月下的酒后胡言乱语，会成为两千后一批又一批学子们奔往仕途路上的拦路虎。
“越来越讨厌李白了！”
“杜甫先生也是够多愁善感的，征兵是国家需要，整日骂骂咧咧的累不累。”
“百无一用是书生，还是喜欢张飞那样的文盲。”
但在学校里，谁也不想做有勇无谋的傻张飞。
这个寒假，李老师结婚了。在人生第二个本命年里。蜜月回来后，还很贴心地为全班同学每人准备了一小包喜糖。下了课，同学们纷纷交换糖果，南州用两块酒心巧克力从段小然手里换来四块大白兔，段小然则用五块酸三色从冯佳雪那儿换来一块吉百利。
“李老师度蜜月去的厦门。”午间休息时，南州和冯佳雪坐在操场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远处，洛雨和段小然领衔的六八班联盟正与九班在洒满阳光的篮球场肆意拼杀。洛雨进了一个球，段小然笑着骑上他的背。
南州伸一个大懒腰说：“好像还去海南岛了，今天早上送作业，在老师办公桌上看见两个用椰子壳做成的相框。”
“我也看见了！相片里是她和男朋友。不，现在应该是老公了，嘿嘿。”一谈到爱情，女孩们的神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冯佳雪把从小道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告诉给南州，“听说李老师和她老公是大学同学，男方家条件不好，农村出来的，青海知道吧？多偏僻啊，李老师家一开始不同意，但真爱无敌嘛，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真好。”
对于少年人来说，并不关心阻挡爱情的困难是如何被一一击破。那些东西压根不重要，反正真爱无敌。比起惊心动魄的过程，一个美好的结局才是最重要的。爱情要开花结果，才配叫“爱情”。
“南州，以后度蜜月你想去哪儿？”
“现在说有点早吧？”
“管他呢，先说一个呗。”
南州学着冯佳雪的姿态双手抱膝，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校服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南州莫名有点犯困。她闭着眼睛想，比起蜜月地，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似乎更重要。只是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那种可以让你每天都过得像蜜月的良人。毕竟《浮生六记》也不过是一本小说啊。
阳光一阵晃动，耳边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
南州睁开眼，洛雨和段小然已推推搡搡跑到跟前。满头大汗，校服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纯色T恤。
“水！”跑过来两位少年同时伸手。
冯佳雪把冰红茶递给了段小然，南州把芬达递给了洛雨。四人并排而坐，阳光洒在脸上格外温暖，段小然撩起校服下摆擦擦额头汗，兴奋地说：“今儿手感超棒，进了三个三分，洛雨更牛，进了四个，这是要敢王治郅的节奏，对了，王治郅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冯佳雪转头看南州，“你呢，知道吗？”
南州篮球看得少，第一个知道的篮球明星是姚明，然后跟着看了几场NBA又记住了麦迪和奥尼尔，直到马布里来到北京首钢，才开始关注96黄金一代。她不确定地说：“王治郅是不是八一队的？”
“行啊沈南洲篮球你也懂。”洛雨刮目相看的样子，嘴里的橙子味喷到南州脸上。“去年状元秀看了吗？”
“怎么？”
“不怎么。”洛雨仰头喝一口芬达，拧瓶盖时说：“就想问问你还记得第一顺位的状元是谁吗？”
这有什么难，南州答道：“艾佛森，被费城76人选中。”
段小然哇一声，“厉害啊，第二位是谁？”
南州扬起头看向远方蓝蓝的天空中说：“这个不记得了，但我知道第四顺位叫马布里，第十三位是科比，第十五位是史蒂夫纳什。你们信吗，加入湖人的科比将来会成为一代巨星。”
洛雨和段小然对初来乍到的科比完全没印象。“吹呢吧，你怎么知道他会成为巨星？”洛雨才不信。
“看面相。”南州开始胡诌，总不能说自己重生而来，对未来发生的一些事了如指掌。估计说了，他们也不信。
听见南州的话，洛雨直接喷了芬达，看着她哭笑不得地说：“看面相，太扯了吧，你怎么不说看手相？那个科比我知道，在湖人当替补呢，挺普通的，没看出哪儿里能成为一代巨星。估计不提前退役就算好了。NBA啊只会有一个乔丹。”
“嗯，NBA也只会有一个科比。”南州笃定地说。洛雨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没在反驳嘲笑。身旁，段小然胳膊肘捅捅冯佳雪，然后用手比划着：“刚才我最后投的那个三分看见了没？是不是特帅？”
冯佳雪哼一声，打击道：“没看见，我和南州聊天呢。”
“聊什么？”洛雨好奇。
段小然抢过话，嬉笑道：“还能聊什么，肯定是女孩那些个破事呗，刘德华跟关之琳是不是一对儿，张信哲和林志颖有没有女朋友，周星驰和朱茵到底好了没，反正都是八卦，庸俗！”
“你才庸俗！”冯佳雪用力推他肩膀。这时，南州说：“我们在讨论夏天去哪儿玩。”
洛雨微怔，然后问：“你想去哪儿玩啊。”
“去海边。”
“北戴河？”冯佳雪问。
段小然干呕，“拉到吧，北戴河也叫海吗？海水一点都不蓝，去年我去了，那水叫一个脏，沙滩上全是人和垃圾。是吧，洛雨。”
南州转头看洛雨，挺惊讶，“你也去了？”
“嗯。”洛雨转着手里橘色的饮料瓶，声音莫名地沉静下去：“水是不干净，但日出很美。”
“日出？”
“嗯，日出。特别，特别美。”
那样瑰丽辉煌的日出，对一位成长于城市的少年来说，不是容易忘记的景色。南州忽然发现谈到日出时，洛雨脸上有什么显得不一样了。还想再问，篮球场边，一群男生招呼洛雨和段小然过去。“来啦！”少年们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校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阳光依旧温暖，冯佳雪忽然说：“南州，等再长大一些，咱们一起去海边吧。去看真正的海，不是北戴河南戴河。”
南州把头靠在冯佳雪柔弱的肩膀上。
良久。
“一言为定，谁若爽约谁就是猪。”
阿列！突然希望再快一点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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