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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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那天，南州刚拿出纸巾准备擦擦一个多月没坐过的桌椅，段小然背着书包从外面火急火燎冲进来：“快！南州，把你
的周记借我抄抄，靠！这一个月玩疯了，都忘了还有那么个东西要写。”
放假前，李老师布置了周记任务，每篇800字。
南州把本子扔给段小然时说：“不用这么紧张，信吗，老师才不会看。”一直觉得寒暑假作业是文雅版的掩耳盗铃。各种
敷衍，各种糊弄，结局皆大欢喜。新学年开学，谁还揪着几本毫无营养的作业停滞不前。
“这可说不准，万一查呢？全班四十几个人，没准李老师大脑短路就挑中我了。”摘掉手套，段小然对着冰凉的手哼哧哼
哧吹几口热气，然后拿过本子开始抄。南州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忽然也有点担忧，说：“你别一字不落地抄啊，小心穿帮
。”
“哎呦，我有那么傻嘛！”
时间紧迫，段小然下笔如飞。南州看到他把周记里“天坛公园”改成“中山公园”，“甲a联赛”换成“意甲联赛”，终
于放心了。转过身开始一本一本从书包里掏寒假作业。忽然，段小然惊讶“咦”一声，“南州，你前几天病了？”
“啊？”
段小然笔尖戳戳周记本，“肠炎？”
南州张张嘴，“噢。”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酸奶坏了就扔掉呗，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哎，我没看清日期。”哪里是舍不得……
南州说了什么，段小然压根没往耳朵里听，只顾继续篡改周记。“肠炎”替换“感冒”“黄连素”变“感冒通”，“高烧
38°5”换成“低烧伴流鼻涕”。抄累了，甩甩酸酸的手，重新落笔时才对南州说：“就咱们商量好一起滚轴儿那天病的
吧？那天特逗，我和冯佳雪说你肯定不来，南州同学嘛，将来要考清华，决不能浪费一分钟不看书。但洛雨说你肯定会来
。然后我们几个打赌，最后你没来，哈！洛雨输了两块钱。”
南州心底蓦地软了一下。
“我是打算去的，洛雨没猜错。”
“可你没来呀。”段小然翻一页，“过程不重要，背后原因也不重要，结局才重要，反正你没来，洛雨就得给我们钱。”
给你个屁，老财主。
冯佳雪来了以后，段小然又把她的周记本借过来抄。
“段同学，我发现你很有融梗天赋。”南州观察片刻，心生敬意。
“什么叫融梗？”段才子问。
“就是……”
得，无意中又说了个后现代词汇。好在段小然也没揪住这个问题不放。思维完全沉浸在融梗的快/感里。随后，陆续有同
学进班。四周越来越热闹，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大家各自聊着春节里碰到的开心事。
“哎哎哎，去地坛庙会了吗？今年我去的龙潭庙会，射击赢了两个毛绒大熊。”
“别提了，地坛人倍儿多，差点没把我鞋挤丢了。”
“龙潭人也多，不过烤串倍儿好吃。”
“地坛的也不错。”
“不是吧，你们还真敢吃呀，那些都是用死耗子死猫肉做的。”
呕……
那时没手机，没电脑，没□□，没微信，大家联系起来不像十几年后那么方便。除非家离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或者关系
特别好，不受空间限制。其余的，真就是一个多月全无消息。再见面时，难免生出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半学期没开新课。拿完书，抄写完新的课程表，就放学了。南州带了实验班卷子，问冯佳雪要吗。冯佳雪说要，然后两
个人跑到校外去复印。大致扫了眼题目，冯佳雪摇摇头，指着填空那里的几道题问南州：“你会吗？我怎么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
“这几道还有最后那道大题，都是初二的知识点，我去新华书店查过了。”南州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冯佳雪看着试卷颓废地叹口气，想人家都开始学初二的知识点了，他们这群人却连初一这点东西还
没折腾明白。最无奈的是他们明知自己落后，却没有途径去赶超。顶多像现在这样，借用试卷看一看，但跟在人家屁股后
面学的事实却无法改变。学好了，也只是离屁股近点而已。
“别太悲观。”南州开解道，“许多事你得换一种思路想。比如这个吧，其实他们只是比咱们进度快一点，你想啊，中考
考题再难，也不能考高中的知识点，对吧？所以实验班学得再多，最后也就是比咱们富余出半年复习时间。”
“也对。”冯佳雪点点头，南州这番话多少让她心里舒服了点。复印完试卷，两个女孩刚推开店门，就看见段小然急急忙
忙向这边跑过来，冲她们挥着手：“嘿，还在学校里找你俩呢！走走走，紧急任务，谁也不许跑啊。”
“怎么了？”冯佳雪问。
段小然呲牙咧嘴地说：“别提了，洛雨寒假作业没写。让他们班老张抓个正着，罚抄《社戏》一百遍。喂喂喂，大家都是
兄弟，这忙要帮听见没。”
“太过分了！”南州愤愤不平端起双臂，“抄课文是另一种形式的体罚，最没营养，考试又不考背课文，写一千遍也没用
，还不如罚抄数学公式，万一蒙对了，还能得几分。再不济罚写检查也行，就当练习命题作文了。”
闻言，段小然噗嗤一乐，指着南州喷道：“你个大嘴巴，老张还真让洛雨写检查，1500个字，估计今儿晚上洛雨得写死。
”絮絮叨叨间三人到了麦当劳，还没进门，南州就看见临窗而坐的洛雨。嘿！火烧屁股门了，这厮居然还有心玩小霸王。
悠哉呵，骚年。
“你们来啦。”见南州他们走进来，洛雨暂时放下小霸王，笑眯眯地挥挥手。窗外明媚的春光稀稀落落打在他脸上，五官
亮晶晶，无暇的没心没肺。南州有点被晃到，想洛雨如果晚出生几年，赶上娱乐大爆发的21世纪，“国民弟弟”这称号还
有王俊凯什么事啊。
洛雨说：“今儿个辛苦大家，我请客喝饮料，喝什么，说。”
段小然书包扔椅子上，摆摆手，“算了算了还说我请客吧，都喝什么，报上名来。我要可乐，小雪，你呢。”
“我喝雪碧。”
“我喝美年达。”南州说。
洛雨笑出了声，两人面对面坐着，所以他很容易踢到她的脚，“走错店了，小南南，这儿是麦当劳，只有芬达。”
“……”南州囧。
人都有死穴，她的死穴就是这个，圣代和新地也总搞混卖家。
“那，那芬达。”
尬死了。
洛雨也要了芬达，还不要命地嘱咐多加冰。段小然去柜台买饮料时，他对南州还有冯佳雪说老张改变政策，不让他抄《社
戏》，改抄朱自清的《背影》了。“老张是双子座，巨变/态，巨飘忽，人格分裂懂吧。”洛雨从书包里掏出刚买的作文
纸，一张一张撕开，“来来来，大家拿好。”
《背影》是这学期要学的课文，南州从书包里拿出书就开始抄。洛雨一手撑下巴观察了会儿，嘴角慢慢向上扬起来，笑咪
咪地对南州挥挥手：“南南啊，不用一笔一划地写，飞扬一点，洒脱一点。你看，这是我的字。”本子递过来，然后南州
看到了一堆鬼画符。
“好看吗？”某人嘿嘿笑起来。
南州太阳穴疼，话说恬不知耻也要有个度。不过洛雨这么说，倒提醒她另外一件事，四人笔迹不同，被老张发现，洛雨岂
不会死得更惨。
“不会。”洛雨很笃定的否决。
“你怎么知道。”南州奇怪。
“我当然知道啊，她可是我的班主任。告诉你们，她就是想整我，跟寒假作业写没写完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州撇嘴：“更年期吧。”
“估计是。”洛雨继续画着自己的鬼画符，“听说她老公要跟她离婚，女儿又上高三，反正家里挺乱的。心里有气儿没处
撒，就撒在我身上呗。不过这次倒霉的也不止我一个，无所谓了。明天开学，一堆破事等着她，哪有心思查这些啊。”
如果洛雨说的情况属实，南州就不奇怪为什么每次看到张桂华都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人长到一定年龄后，命运和生活
质量真的会写在脸上。
段小然回来后把饮料分下去，然后大家开始奋笔疾书。偶尔洛雨会讲一些笑话，好笑的不好笑的，段小然统统捧场。四周
弥漫着好闻的碳酸饮料味儿。抄啊抄啊抄，南州抄到手酸，甩腕子时，瞥到冯佳雪目光愣愣地盯着作文纸，一开始，南州
以为她抄累了，正休息，可过一会儿抬起头时，冯佳雪依旧那个姿势，像被冻住了似的。
“小雪？”南州唤了两声，对方才听到，南州问她：“你怎么了？”
冯佳雪晃了会儿神，然后摇摇头，“没什么。”低头抄写了几句，忽然站又起来，“我去趟厕所。”她走后没多久，段小
然把笔一扔也站了起来：“饮料喝多了，我也去一趟号子，你俩继续。”一下走了两人，四周莫名显得空旷起来，南州悄么声抬头看了眼洛雨，对方正叼着吸管抄啊抄，作文本上的字迹连鬼画符都不如了。
“那天，谢谢你啊。”南州说。
刚开始洛雨没反应，过一会儿微微抬起头，“啊？跟我说话？”
“嗯。”南州笑着，“锅巴和喜乐我都吃了，谢谢。”
其实今天一直想找机会对他亲口说声谢谢，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笑容慢慢爬上洛雨的脸。翻一页书，他重新低下头，唇角扬着，边抄边打趣：“你吃的时候看日期没？如果过期了，别找
我，找医院对面那家小卖部去。”
“……”
接触多了，南州觉得洛雨并不像初次见面时那么冷漠阴郁。他还挺贫的，也爱跟人开玩笑。“洛雨，哪天我请你吃饭吧。
”
他抬眸，“为什么？”
南州一愣，“这个……”
“我明白了！”对面的他却恍然大悟，“为了还锅巴和喜乐的情对不对？”
“算……是吧。”其实南州也搞不懂自己究竟为了什么。
“如果那样，那就不必了。”洛雨抬腕看一眼表，然后开始收拾书包，“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南南啊，如果你真
想感谢我，不如来点实在点儿。”南州正琢磨什么事才算实在，洛雨已然把自己那份作文本扔到她面前。春光里，他顶着
一张好看的正太脸，嘻嘻笑道：“一会儿约了人去珠市口打游戏，我这边还差十二遍没抄完，今儿就辛苦你啦。记得，字
迹一定要飞扬洒脱一点哈！”摸摸南州的头，不等她反应，洛雨背起书包逃之夭夭。
南州颓废，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
好想骂你个祖宗十八代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