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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旭的调侃让南州有点羞，道歉时，米斯达那只小贱猫又不怀好意插/进话来，拉着耿旭的手说：“她就是故意的，看你长得帅，主动投怀送抱。平时对洛雨也这样。一点没有姑娘家的矜持，啊——沈南洲你干嘛拧我的脸！”
“对不起啊我拧歪了本来想拧你的嘴。”
“你——”米斯达正呲牙咧嘴，李博轩冷着一张脸走过来：“吵什么吵，不知道自己干什么来了是不是，看看人家别的学校有像你们这么大声喧哗的么。”南州鼓鼓腮帮，骂我做什么。米斯达和李博轩很熟，心里还有点气，指着南州告状：“博轩哥他欺负我，你看都把我脸拧红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看着身高将近一米八五的米斯达跟幼儿园孩子似的撅嘴告状，南州心里有点崩。
好在李博轩公务缠身没时间哄孩子，撂下一句“谁再说话就等着挨处分！”然后把耿旭叫走了。南州过了会儿才敢抬起头，刚才真TM丢人，李博轩训话时，周围同学都往这边瞧，还好是晚上，不然她今天可出名了。看来以后要离米斯达远点，这厮自带丧尸系统，谁碰谁倒霉。透过人群间缝隙，她看见李博轩正和李萧白耿旭还有几个学生会里的干部说着什么。而这边，杜老师走过来让他们按照手中纸花颜色分成两队，然后有序进入广场在相应位置站好。
广场地砖上已经贴好了号码，南州在本方阵最后一排，右边是耿旭，再右边是米斯达。
“现在九点半，彩排十一点开始，大家先在原地坐好，可以聊天，但声音不要太大。”杜老师细心嘱咐道，还告诉他们厕所的方位，“如果去，最好两人以上同行，尤其方向感不好的，千万别单独行动，如果真找不到自家方位，记得找警察叔叔。”
他的幽默让大家笑起来。他们哪有这么笨啊，看校服就能找到“家”啦！二十八中红白相间的校服，在夜色里真的很显眼。不像旁边陈经纶中学的校服，发黑的那种蓝，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地砖有点冷，南州把书包垫屁股底下，本想看会书，但灯光罩在书页面有点刺眼，索性换了随身听。广场上除了学生，还有不少社会团体，大家正一点一点把宽阔的广场填满，也是奇怪，这么多人其实都在说话，然而南州坐在其中，却还是觉得四周空旷寂静，仰头看向天空，是那种特别特别深的蓝色。像人类抵达不到的深海，又像昨天写作业不小心滴落在纸上的英雄蓝墨水。
话说这样的浩渺才配得起“苍穹”二字。
一首歌听完正好A面结束，南州换磁带时，米斯达犹如嗑药一样突然举着两朵大纸花开始唱：“我左手一只花，右手一只花，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傻瓜呀，咿呀咿嘚喂——”闭嘴歇一秒，又来：“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依稀看到你的模样，啊呸，真丑——”过一秒，继续唱，“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花朵，天空辽阔，要做最——沈南洲，你看我做什么？偷窥是不是？”
耿旭还没回来，隔开的距离却不妨碍两人一决雌雄。
“你想多了，压根就没有偷窥，我只在光明正大地看一个疯子犯病时什么样！”南州故意抖抖肩。
“胡说，你刚才明明在偷窥我的美貌！”
“呕——”
“你吐也没用。”
“呕呕呕。”
“想死是不是？”米斯达微微眯起眼睛，夜色中皮肤白透的像一张纸，“沈南洲，我早发现了你这个人特别色，总盯着长相漂亮的男孩看。比如我，比如洛雨，比如耿旭。”
岂有此理，你丫说的是自己吧？南州拔掉耳机开始掳袖子，米斯达已经笑起来了，喊了两声“姐姐”见不灵，起身刚要跑却一头撞进耿旭怀里。哎呦呦，他乐得脸上开出一朵花。南州胸闷叹气，得！好白菜又让猪拱了！
耿旭手里提着学校为大家准备的夜宵，面包香肠还有矿泉水。面包有菠萝紫薯巧克力三种口味。南州挑了紫薯味儿，耿旭问她：“紫薯的好吃么？”
“还行吧，没有其他口味那么甜。”
他哦一声：“那我也要紫薯的，帮我拿一份放书包上就行。谢谢。”
南州依言帮他拿了面包和香肠，耿旭提着袋子继续往下发食品。拧开矿泉水刚喝一口，南州见洛雨双手插兜朝这边走过来，亮白的灯光打在广场地砖上，他仿佛踏着月色而来。两个方阵离得不远，十几米而已。他走过来先问米斯达：“去厕所吗？”
“去去去。”米斯达把吃到一半的香肠扔书包上然后站起来。洛雨微侧头又问南州：“你去吗？一会儿彩排开始可就去不了了。”
南州明白这道理，看看表见还不到十点，摇摇头说：“还早呢，一会儿再去。”
米斯达很兴奋，，长胳膊挂在洛雨脖子上，左看右看好奇地像一只猴子：“厕所在哪儿啊？打小儿来广场N次，我怎么没见过周围有厕所？”
“在那边——白色的房子看见了吗，临时搭起来的。”洛雨耐心地指给他看，余光却瞄着小口吃面包的南州。因恰坐在明暗交界处，令她看起来有点虚幻，还没地上那道影子显得真实，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了。
耿旭发完食品回来，见洛雨站在这儿，下意识地问：“去厕所吗？”
洛雨知道耿旭这个人，但之前没说过话，对陌生人又戒备，于是这次也保持了沉默。倒是米斯达“哎呀哎呀”地点着头。耿旭塑料袋塞进书包，“正好，我也去。”三人一同往厕所走时，米斯达麻雀一样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耿旭却一直用余光瞅着斜前方插兜独自前行的洛雨。没错，就是他！当年带球连过三人，就是他也没能拦住他前行的步伐。那天，耿旭眼睁睁看着洛雨一次次抱着篮球在自家篮筐下高高跃起，却也只能这么看着……
在米斯达因咽吐沫而短暂闭嘴的间隙，耿旭终于问：“洛雨，你篮球打这么好，有兴趣来校队么？”
洛雨脚步一顿，目光转过来:“我？”
“嗯！来么？”
洛雨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那玩世不恭的劲头上来了：“你怎么知道我篮球打得好。”
“当然是亲身领教过。”
洛雨微微皱眉：“我们班和你们班打过比赛吗？”
“我不是说现在。”笑容始终挂在耿旭脸上，这让洛雨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是1995年，春风杯的决赛，当时在东单体育管馆。你在五里小学，我是三小的。那场比赛你们半场就拿了二十五分。”
“95年……”洛雨呼口气，胸腔微微有些发紧。95年，好久好久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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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另一侧，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进来。音乐让南州与四周暂时隔开，她听着歌，脑袋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知那只手是何时缠上白色耳机线的，微亮的食指轻轻一勾，吵杂声与笑声还有他的声音一并灌入空荡荡的右耳：“谁的歌？”
她怔一秒，“梁咏琪的。”
李萧白盘腿坐到她身旁，两人的膝盖轻微碰了一下，也没经她同意就把耳机塞/入自己左耳，默默听了会儿问道：“歌名是什么？音乐听着挺舒服。”
“《情定日落桥》”南州说。尽管这首歌不是专辑主打，但她很喜欢。
其实每一代人都有属于他们不能被复制的幸运地方，对八零后而言，应该是赶上中国流行音乐大爆发，人才辈出经典无数，似乎青春的每一次悸动，都能在歌声中找到共鸣。
“噢，她的歌我只听过《短发》。”耳机有点松，他用手又往耳朵里按了按，歌声正唱到：“情定日落桥，爱只让你知道，我不怕，等你到老……”静静听了会儿歌他把耳机还给南州：“《情定日落桥》是一部电影的名字，1979年拍的。”
“你看过？”还以为男生只看《野战排》和《拯救大兵瑞恩》。
李萧白笑道：“在电影上男生和女生应该没有太大区别吧。只要好的大家都会喜欢。难道你们女生只看爱情片？”
“那倒是。”南州指尖揉着耳机，因为要听他说话也不好意思戴上。这时B面歌曲也停了，正琢磨要不要换面儿，南州听到李萧白说：“今天别让洛雨送你回去了……”见她眼神望过来，他躲开一秒然后又对上去。声音不大，吐字慢慢地，似乎斟酌着那样说：“开车总归比骑车快，也安全，就算有段小然陪着，可他们俩中学生大半夜骑在街上也不安全……对吧。”
他说的在理南州懂，但洛雨的脾气她更知道。决定好的事如果突然变卦，会让他不高兴。南州不想为这点小事和他冷战。最要命的洛雨还会多想，而且是那种“死心眼式”的多想。让周围人也跟着一起烦心。
也许与成长经历有关，洛雨特别喜欢那种被人依附依赖的感觉，这种有点粘腻的关系，让他充分感受到自己不可被替代的唯一性。而“唯一”即稳定。稳定又促发内心足够的安全感，起码在一段时间内是这样。所以米斯达那只小贱猫才有机可乘霸占洛雨霸占得死死的。而洛雨也不烦他。
尽管和米斯达不一样，但南州要照顾洛雨的情绪。见她不吭声，李萧白就明白她怎么想的了，“没事，让他送你回去吧，晚上注意安全。”他双手撑膝盖站起来，大手在她发顶儿呼噜了一下，极细的发丝绕过他掌心，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不甘心。“你呀有福不会享，坐自行车喝西北风去吧。”说着，双手插校服兜儿向远处走去。中途又伸了个懒腰，四肢仿佛柳条般舒展，阵阵微风里，头顶漩涡处几根头发不乖地摇摇摆摆。瓦片间狗尾草一样。
收回目光，南州重新把耳机戴上，也是奇怪，她没觉自己做错什么，可一种类似愧疚的情绪像夜雾一样围绕四周。南州又陷入那种说理不清的沉思中，她管这叫青春的困扰，可从内心讲她已经不年轻了呀，怎么还会无缘无故地烦恼？直到耿旭回来用手敲敲她肩膀：
“要听故事么？”
“唉？”虽然戴着耳机但里面没播放音乐。南州摘掉右耳耳机时，耿旭一边撕开面包外包装纸一边说：“关于天坛的那个传说我知道，想听结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1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