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弦六月

39、第三十九章 我们寝室几

　　我们寝室几个人一起去上公开课，我们坐在最后面。
　　蓝百合指着前排的男生说，“你有没有觉得觉得那个男生很像齐飞？”
　　我一口否决了蓝百合的猜测，“不可能！齐飞现在应该在上海音乐学院，他那么有天赋，考上那里是分分钟的事。”
　　蓝百合思量了一会，“也对！”
　　我咬住笔头，“话说你们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联系了吗？我记得在学校那会你们来往频繁，是学校公认的一对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蓝百合一笑而过，“再说了谈异地恋可不是我的风格，我可不想相隔千里谈相思。”
　　我仔细端详男生，发现他旁边居然也放着一把吉他。
　　我讪讪地说，“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像齐飞！”
　　蓝百合邪笑，“一会看看不就知道了！”
　　下课后。
　　蓝百合站在那个男生后面叫了一声齐飞，我紧张得捏了一把汗。
　　那个男生没有回头。
　　很显然他不是齐飞，如果是齐飞的话他一定会回头。
　　我抱着希望结果还是失望了。
　　不是齐飞也好，否则见了面一定会很尴尬。
　　下午我出去做兼职，路过教学楼时看到一个男生背着吉他进了音乐室，转角的时候看到了他的侧脸，真的很像齐飞，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一下眼睛，一眨眼的功夫他不见了。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臆想症，看见哪个背着吉他的男生都觉得像齐飞。
　　直到遇见于乐，我才确定那个人真的是齐飞。
　　“嘿！怎么是你？”一个男生挡在我面前，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怯懦地问：“我们认识？”
　　“上次我们见过！我以前跟齐飞一起玩乐队的，于乐，还记得吗？”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于乐？”
　　“嗯！”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齐飞也考进这里来了。”
　　我诧异极了，“齐飞不是报考了上海音乐学院吗？听说保送的啊？”
　　“说是临时改了志愿，一开始听说他来我们学校了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
　　“这样子……”
　　我陷入深思，齐飞会不会是为了蓝百合临时改了志愿？
　　于乐说，“今天齐飞正式加入我们的乐队，为了给他接风洗尘，我们飞翔乐队特地邀请一群朋友来庆祝，你们也一起来吧？”
　　“我还是不去了吧……”
　　我正想开口拒绝，程姌姌堵住我的嘴，对着于乐笑眯眯地说：“我们一定会去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程姌姌并没有忘记聚会的事情，一下课就打开行李箱挑了几件衣服在镜子前卖弄：“你说哪件比较好看！”
　　我头也不抬地说：“都好看。”
　　程姌姌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抬起我的脸敌视地看着我，“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能不能正视我一眼？”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盛情难却，还是去吧！”
　　蓝百合刚好回来了，她瞪着大眼睛问正在挑选衣服的程姌姌，“这是准备要去哪里？”
　　我默不作声，
　　“跟茉莉去参加一个聚会。”
　　“什么聚会啊？这么大张旗鼓？”
　　“一个乐队的聚会，叫什么乐队来着？”
　　我掐了一下程姌姌，她才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笑笑，“就普通的聚会啦。”
　　这段时间程姌姌的减肥计划是颇有成效，她真的瘦了很多，穿起裙子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许多同学看到她的变化都直呼惊人。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进酒吧，酒吧里面很嘈杂，闹哄哄地响成一片，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我发晕。
　　我们穿过吧台就看到了于乐在向我们招手。
　　“好家伙！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失约呢！”
　　低头的瞬间，我看见了蓝百合，她穿着一套修身连衣裙，化了淡淡的妆。
　　她只是瞥了我一眼，端起杯子独自一人喝起来。
　　程姌姌拉着我坐下，齐飞就坐在对面，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沉默地喝着酒。
　　蓝百合像个没事人似的，举起手中的酒杯，用官方的话语说：“感谢你们的盛情邀请，我先敬大家一杯。”
　　蓝百合一饮而尽，随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我。
　　于乐站起来将一瓶啤酒推到我面前，“既然百合已经表态了！你也自觉一点！”
　　我有些难为情，只好说：“我不会喝酒……”
　　“学妹！这就有点不像话了，百合都喝了你怎么能不喝呢！说不过去啊！大家说是吧？”
　　几个男生跟着瞎起哄：“对对对！”
　　“我真的不会喝酒……”
　　我再一次试图说服他们，可是无济于事。所有人拍着桌子很有节奏齐刷刷地喊：“喝！喝！喝！”
　　“我代她喝！”沉默了许久的齐飞突然压过我手里的啤酒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我看着那黄色的液体夹杂着泡沫一点点地灌进他的肚子里。
　　聚会结束的时候，蓝百合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我和程姌姌扶着她摇摇晃晃往外走，走到门口我看到齐飞支身一人走出酒吧。
　　“姌姌，百合交给你了。”
　　我刚把百合推到程姌姌身上就吐了一地，还嚷嚷着要继续喝。
　　程姌姌一个人根本驾驭不了酒后神志不清的蓝百合。
　　我叫住于乐，“学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百合送回寝室去？”
　　于乐很绅士地说：“当然！我荣幸至极！”
　　“麻烦你了！”我将百合推到于乐身上追了出去，根本不理会身后程姌姌的问题，“茉莉你要去哪里？”
　　夜色斑斓。到处都是霓虹灯，在这个灯红酒绿地城市里，我突然有些迷茫了。
　　我看到了齐飞，他在对面的马路上，我追上去叫住他。
　　“齐飞！”
　　“你怎么来了？”齐飞回过头错愕地看着我。
　　“那个……你没事吧？”面对我突如其来的问候，他稍稍顿了一下。
　　“刚刚谢谢你！我看你刚刚喝了那么多，怕你出事，你没事吧？”
　　“哦！没事，这点啤酒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笑着说，笑容却融不进眼睛里。
　　他还是一点也没变，像个女孩子一样温文而雅，不爱大声说话，不喜欢夸张大笑。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面对面站着，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走到一个公园里，坐在石凳上。
　　沉默了许久。
　　“我记得你当初报考的是音乐学院……”
　　“嗯！我也是最后一天才临时改的。”
　　“是为了……百合？”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不关她的事。”他微笑着摇头，脸上却是一脸的落寞。
　　“那……”
　　气氛有点不融洽，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反倒是齐飞先开了口。
　　“是因为我爸，他不喜欢我玩吉他，觉得会荒废人生。填志愿那天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把我的吉他砸了。”
　　“啊？”我吃惊地张大嘴巴。
　　“我爸爸是个教授，他之前也是在这里毕业的，他希望我‘子承父业’，所以在我还没有填志愿表时他已经在这里打好招呼，早早替我安排好了我的人生。”
　　“其实我觉得做教授也很不错，一听就好厉害的样子，你那么优秀，做教授很适合你啊。”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安慰，我希望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那是你觉得！我跟你不一样！”他语气突然生硬了许多。
　　“对不起……”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曾经我也对百合说过一样的话。谁也不能代替谁，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呃……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大概察觉到了语气有些重了，温和了许多，“不管怎样都要祝贺你，终于如愿地考上理想的大学！”
　　“嗯！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却怎么高兴不起来。
　　“百合她……还好吧？”
　　“嗯……挺好的……”
　　“那就好。” 齐飞突然站起来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其实我想问他，你……还好吧？
　　一路上没有再说话，人流从身边掠过，我居然有种酸涩的痛楚。
　　不管怎样难过，他不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而是更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只能激起微微的涟漪，几乎让人感觉不出来。
　　沉默包围了我们，那是把多么折煞人的利剑。
　　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入睡，蓝百合抱着被子趴在床上，睡姿真是难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