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弦六月

37、第三十七章

　　因为胖的缘故程姌姌几度说出惊骇世俗的话，她用一句话摧毁了她一生对爱情的向往。
　　她说，我喜欢他却又不敢表白，因为我胖。有人喜欢我，我不敢相信，因为我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脂肪惹的祸，胖真的可以让人失去所有的自信。
　　后来有一个男生跟程姌姌表白，虽然长得鼠眉贼眼的，她还是满心欢喜地接受了，现在的程姌姌，哪怕是黄世仁她都会考虑凑合一下。
　　我们都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
　　直到我在厕所里看到那个男人跟一个女的拉扯，那女的问他：“你那么胖，到底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有钱啊！”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都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程姌姌。程姌姌自尊心一向很强，我不想在看到她难过。
　　然而我发现每次出去约会回来都跟饿死鬼投胎似地在寝室里翻天覆地找零食。
　　今天看到程姌姌一个人窝在寝室里吃快餐，要是换平时早跟那个野男人出去吃饭了，李涵嘴贱便跑去取笑她：“今天是刮什么风啦？程大小姐居然窝在寝室里吃快餐，真是稀奇啊！”被她这么一问，程姌姌把手中的筷子一摔，气呼呼地警告我们，“不要再跟我提那个男人！我已经跟他一刀两断了！”
　　这反倒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刨根问底是我一直不变强项，当知道原因后，我笑得差点一命呜呼。
　　程姌姌告诉我，跟她男朋友吃饭，他问程姌姌喜不喜欢吃肉，因为面子问题程姌姌就说自己不喜欢吃肉，要减肥。那男人倒是十分配合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通常女生都不喜欢吃肉，”然后那男人就把她碗里的肉全都夹走了，还说吃青菜比较健康，但是他比较喜欢吃肉。
　　我能想象程姌姌当时满脸横肉抽搐着的的表情，程姌姌还告诉我们其实每次吃饭都是自己掏腰包的，那个男人连一瓶水都没给她买过！我们为此强烈要求程姌姌请客庆祝她摆脱单身。
　　但是没过多久蓝百合又特别没骨气地跑去找那个男生。
　　我拉着蓝百合陪我去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不料在角落里发现程姌姌的男友跟那个女生在角落里接吻。
　　那个女生欲拒还迎，“你不是喜欢那个胖子吗？”
　　那个男人用嘲讽的语气笑道，“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一身的赘肉不得把我压死啊？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娇小玲珑的。”
　　女生娇嗔地拍了一下那男生，“讨厌！”
　　蓝百合看得七窍生烟，刚想上前我把她拖住了，提醒她：“这里是图书馆！”
　　程姌姌哭着跑出去了。我追上去她把纸巾递给她：“别哭了，那种男人不要也罢，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
　　蓝百合对着我咬牙切齿地翻白眼，“都怪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就打死那对狗男女。“
　　我不满地说，“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主持正义的蜘蛛侠好吧！再说了，那里是图书馆，要是被学校知道肯定又少不了一顿罚。”
　　我们在回寝室的路上看到那个女生跟他告别，蓝百合拉着我跑到楼道口，把那个女生拖进漆黑的楼道里痛扁了一顿。
　　蓝百合临走的时候还骂了句：“贱人！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小三！”
　　因为这件事情程姌姌备受打击，除了上课都待在寝室里几乎不出门。
　　终于有个帅气的男生向程姌姌表白，她语言淡漠地对那个男生说：“就因为我胖你就喜欢戏弄我是吗？”
　　那个男生被程姌姌问得吓住了，他做最后的挣扎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耍人很好玩吗？我告诉你！胖子也是有尊严的！”程姌姌扔下这句话绝尘而去，剩下那个男生在风中凌乱。
　　有时总是这样的矛盾，当你去相信时，被骗的遍体鳞伤，当你习惯性的怀疑时，却偏偏有人那么善良，让你觉得对他们的怀疑其实是自己内心的自卑。
　　我安慰她说：“或许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呢？我觉得他很诚恳啊！”
　　程姌姌特别不友善地回了我一句：“你能相信一个身后有一大群女生追着跑的男生会喜欢我这种胖女生吗？你们根本就不理解胖女生的悲哀！
　　我在回寝室的路上接到程姌姌的电话。
　　“茉莉给我带点好吃的，我饿了。”
　　这段时间我因为给程姌姌跑腿赚了不少外快，要是换了以前我肯定非常乐意，但是看到程姌姌这样子我实在于心不忍了。
　　我第一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的请求，“饿了不会自己出来买啊，你再不出来晒晒太阳都该长虫子了！”
　　程姌姌黯然神伤，“所有人都在取笑我胖，我不想出去！我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程姌姌挂了电话。
　　但是没过多久，蓝百合强行把她拖出来了。
　　程姌姌坦然地说，既然都出来了那我就把一个星期的粮食储备好，于是她开始疯狂购物。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听到那些男生女生对程姌姌指指点点，她若无其事地走开，回到寝室趴在床上哭上大半个小时。
　　她泪眼婆娑地问我：“茉莉，我真的很胖嘛？”
　　我认真地点点头，诚实的我哪里知道就因为这一句话让她伤透了心，看到她泣不成声的样子，我连忙改口说：“你虽然胖，但是很可爱啊！至少我是很喜欢你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蓝百合推了我一下，我突然想起来蓝百合前几天刚跟我们说过当别人觉得你长得丑的时候出于礼貌会说你可爱，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我发现我只会越安慰她只会让她越哭。
　　程姌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了一句让我似懂非懂的话——“要么忍，要么残忍！我再也不要过这样被人唾弃的生活了！我不想再像个傻瓜一样被别人当成笑话。”
　　她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恐怖，很明显，程姌姌选择了后者。
　　她说她有生之年我最希望听到别人用这两句话来侮辱她：你怎么瘦成这个死样？你不就有几个臭钱吗？
　　她开始在商场上、网上购买各式各样的减肥产品，程姌姌为了能够了解减肥效果，特意买了一个体重电子称，看着她一天一天地瘦下去，体重称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当然，有好几次我看她胃都要吐出来了，就劝她别吃了，可她就是不听，有一次实在痛得不行就送他去了校医室，当校医得知她吃了这种减肥药严重警告她不能再吃了。可是我还是看到了她偷偷在吃，我劝她放弃吧，可是她就这么倔强地坚持着。
　　世界上有一种人不能得罪，那就是减肥成功的女人，因为这类人是疯子，对自己有一股狠劲，这类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渐渐地开始有男生开始追求她，她倒是满不在乎地拒绝了他们，她说她终于享受到拒绝别人那种愉悦的心情。渐渐地，我明白了身材的重要性，于是我也开始蠢蠢欲动，有一天我趁着程姌姌去洗手间的空档偷吃了一颗减肥药，搞得上吐下泄，就跟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后来程姌姌把她的减肥药递给我让我试试的时候我就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
　　程姌姌这段时间心情大好，拉着我们去吃自助餐，我心想不对啊！平白无故请我们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程姌姌潇洒地告诉我们请我们吃饭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她心情好，至于为什么好我没有追问，我只是比较关心吃的问题，但是我想大概是因为她瘦了吧！在没去之间我特别诚实地告诉她：“你请客我就去！”
　　蓝百合翻了个白眼说我现实，势力！估计这会她一定后悔怎么会交了这么个抠门的发小。程姌姌两手搭在我们的肩膀打了个OK的手势说：“我请客，走吧！”
　　我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刚进门就有两个美女服务员向我们鞠躬道：“欢迎光临。”刚坐下来就有一个服务员用清越甜美的声音提醒我们：“吃多少就拿多少，吃不完要罚款哦！”我看着满天满地的美食，咽了一口唾液，回过头问程姌姌：“你确定这些东西可以随便吃？”
　　程姌姌十分镇定地点点头。我当即拿了一个碟子，掂量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更大的盘子马不停蹄地杀到食物区开始了疯狂的食物挑选大战。过了十来分钟我端着满满一大碟食物心满意足地回到餐桌上狼吞虎咽。程姌姌看着如山的食物当时就不淡定了，她咽了一口唾液反问我：“你确定你能把这些吃完？吃不完可是罚款的。”我硬生生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满嘴油腻地说：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虽然我穷，可是我能吃啊！”
　　我见她握着叉子却半天不动就问她：“你怎么不吃啊？”
　　她咽了一口唾液，忙摆手说：“不了，我还在减肥。”
　　程姌姌盯着食物，抓着叉子的手都在颤抖，我把叉子上的半根香肠塞进嘴巴里，心满意足地说：“该吃吃，该喝喝，能享一天是一天。”
　　蓝百合回了一句：“对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拍桌子心一横：“不管了，吃饱了再说。”
　　我打了一个饱嗝，空气里都充斥着食物的酸味，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半盘子的食物哀求道：“拜托拜托帮帮忙，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程姌姌一脸杀气腾腾地说：“刚刚你不是说自己能吃嘛！这么能吃自己解决咯，反正我是吃不下了。”
　　结账的时候因为食物没吃完被罚了100块钱，程姌姌眼白都要翻出来了，虽然我有钱但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啊！
　　第二天程姌姌踩在电子称上尖叫着告诉我们：“天呐！我比昨天又胖了半斤！”
　　重点是她的把问题的源头指向了自助餐，然后掐着我的脖子说“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蓝百合反倒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哎！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怪我们了？”
　　程姌姌的理由简直有点荒唐，她说是我们用食物诱惑她，她这一吃，体重又飙上去了。
　　我推开她说：“哎！大姐，是你带我们去吃自助餐的好么？我是看你难受才叫你吃的！自己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怎么能怪我们呢？”
　　程姌姌一咬呀告诉我们：“以后再也不带我们去那种地方了，卡路里太高了！”
　　听完这句话我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我居然亲自断了自己的粮草，我捶胸顿足，抱着程姌姌的大腿哀求她：“有事好商量！我还想去吃自助餐呢！”
　　程姌姌手一挥，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我吃这个就可以了，要吃自助餐自己去，反正我是不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