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弦六月

18、第十八章 说到程杰，

　　蓝百合头也不回地奔出寝室，只留给我一个淡漠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给蓝百合这样的伤害，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她居然说我不配做她的朋友。
　　一句不配，就像一块冰块冷冷地戳进我的心窝。

　　或许是与蓝百合过于密切的关系，过了三天，班主任找到了我，动动屁股都可以猜到她要说什么。
　　她一脸凝重地问我：“蓝百合呢？”
　　我低头，“不知道。”
　　“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旷课！”班主任将一本校纪校规的书翻开摔到我面前，语气十分生硬，“学校规定旷课超过30节课直接退学，如果明天再见不到她来上课我会直接通知他的家长过来给她办理退学手续！”
　　我胸口燃起一股怒火，真想告诉她“你搞错了对象了！旷课的人不是我！对着我摔什么”的冲动！
　　但是我忍住了，事实是，我特别懦弱，最怕惹事生非，当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揪住老师的衣角哀求道：“别！我明天一定让她来上课。”
　　班主任表情十分复杂，她思量了一下说：“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如果她还不来上课我也无能为力了。”
　　临走的时候班主任叫住我说：“蓝百合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吧？”我不确定地回答，这段时间忙着复习，并没有过多关注蓝百合，反正她照吃照玩，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太寻常的地方。
　　班主任欲言又止，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了还能听到几位老师在一旁议论：
　　“这都什么事啊！都快高考了还旷课！”
　　“对啊，这学生没救了！”
　　坐在教室里看着蓝百合空荡荡的座位悲伤莫名其妙地袭来。
　　时间总是可以随便一个简单的片段或画面就让我悲伤泛滥，那此细枝末节的片段拼凑起成一段完整的记忆，时不时撞击在胸口，让那仅存的倔强都无处藏身。
　　我是个冷漠的人，可以看着别人去死，但是却担心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蓝百合在我生命中的意义，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把她从我的生命中抽离。

　　我走到天意网吧前抬起头，网游卡通形象贴在墙面足有两米高，这已经是我找的第七家网吧。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进过网吧，一直以来我把网吧定义为污秽场所，只是没想到今天一个晚上一进网吧就连续进了7家，当我从臭气熏天的网吧里找到蓝百合时，她当时正在跟程杰握着同一个鼠标在玩“轮回”，我推开程杰几乎有种想杀了他的冲动。
　　我拉着蓝百合的手往外扯，蓝百合若无其事甩开我的手。
　　“你以为你是谁啊？”
　　“蓝百合你闹够了没有？”
　　“你就是白茉莉对吧？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程杰用力把将我推倒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警告我。
　　程杰还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决定奉陪到底。
　　“最应该安分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瞪着他。
　　他握紧拳头，我知道拳头马上就要落在我身上，蓝百合突然站起来拉住他，“住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用你管！”
　　程杰居然顺从了，语气软下来，“好吧！如果有什么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程杰还没有走远，我就开涮，“你疯了吗？不知道旷课要被退学吗？”
　　“不用你管！”蓝百合面无表情地推开我，语气是罕见的冷漠，“怎么？难道你还打算用你的慈悲心怀来拯救我这个失足少女吗？白茉莉我请你不要总是把自己当成仁爱的救世主，我不影响你前途你也别影响玩游戏，OK？”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漫长的沉默之后，只听到蓝百合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捋顺纠结的长发，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对不起，上次我说话语气有点重了，跟我回去吧，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毕业的吗？”
　　蓝百合握住鼠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眼泪就跟着吧嗒吧嗒滴落在键盘上。
　　我把手伸到蓝百合面前，“走吧！跟我回去吧！”
　　蓝百合摸摸肚子，顶着黑眼圈，一脸疲倦地说，“我饿了，但是我没钱，如果你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
　　“走吧！”我爽快地答应了。
　　蓝百合拉着我去网吧旁边的档口吃烧烤，她指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啊！老板老板，够了，够了，够了……”我一把抓住蓝百合的手，一脸歉意跟老板陪笑脸，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估计蓝百合要把整个小档全包下来。
　　烧烤档的老板脸色铁青，站在手推车前忙碌着还不忘丢给我一个白眼，算是对我挡他财路的不满。
　　蓝百合说，难得宰我一顿，又叫了两瓶饮料。
　　坐下来的空档我问蓝百合：“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哪里还有钱上网？”
　　她头也不抬地回我：“借的。”
　　对于蓝百合这种败家行为表示深深的愤慨，“你这种人真应该拖出去枪毙！”
　　蓝百合美滋滋回了我一句：“我这是打好基础，方便以后败家！”
　　我瞥了一眼程杰，问蓝百合，“那个男生是谁？”
　　“你是说刚刚那个男生啊？前几天刚认识的。我只知道他叫阿杰，其实一概不知。你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我撮了一口饮料，“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他有点面熟而已。”
　　“你不知道！阿杰是个很有趣的人，网络游戏玩得出神入化，我发现好像突然找到对手一样，这种感觉很带劲。他说他经常在那个网吧里玩游戏，还说我有空的话随时可以过去找他，他跟网吧的老板很熟，上网还可以便宜点……”
　　说到程杰，蓝百合脸上的疲劳一扫而光，瞬间容光焕发，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烧烤档老板正端着一大盘烧烤上来，放筷子的动作有点大，估计是对我刚刚挡他财路一事耿耿于怀，一双眼睛翻得只剩下眼白了。
　　蓝百合倒是满不在乎地拿起一瓶辣椒酱往盘里死命倒，抓起筷子就是一阵狼吞虎咽，没一会就被辣椒呛得直掉眼泪。
　　我丢了张纸巾给她，“慢点吃，别整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十几分钟后，蓝百合打了个饱嗝，摸着鼓鼓的肚子说，“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再吃下去别人会以为我怀胎三月了。”
　　我指着剩下大半盘子的烧烤问她：“那这些怎么办？”
　　蓝百合嘴巴里叼着一根牙签，气定神闲地说：“吃不下了，不要了。”
　　我白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浪费粮食可耻吗？”
　　她悠悠地回了句：“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蓝百合勾住我手腕就像一对热恋情侣暧昧地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夏天的夜空，满天的繁星都发出璀璨的光芒，照耀着我们走过的路上。蓝百合丝毫不在意路人投来怪异的眼神，好几次我都把她推开，她很快地又像口香糖一样粘了上来，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告诉这些路人：“天地良心！我不是GEY，真不是！”

　　第二天一早，蓝百合不出意外地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上了半天的教育课。
　　那天中午我独自一人抱着饭盒走过拥挤的走道又看到了银子，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所有的位置都挤满了人，只有她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每次吃饭的时候她身旁的位置似乎都是空的。
　　我走过去，“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们是同一个班的吧？”
　　“嗯……”
　　“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嗯……”
　　“那天……那群人……为什么要欺负你？”
　　她连嗯也不说了，默默低头吃饭，看来她并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我绞尽脑子准备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两个安静地吃饭，我有一搭没一搭找话题，她一句也没回我。
　　直到我快吃完饭的时候才看到蓝百合灰头土脸抱着饭盒走过来坐到我对面。
　　看到蓝百合过来，银子吃饭的速度明显比刚才要快了许多。蓝百合坐下来的时候她盖上饭盒默默地走了。
　　蓝百合问我，“你怎么会跟她一起？”
　　“刚好碰上而已。”
　　蓝百合刚坐下来我就在一旁调侃，“啧啧！你居然还能活着出来，这不科学啊！以那个老巫婆的性格应该会把你大缷八块然后曝尸荒野才对。”
　　蓝百合不耐烦地摆摆手，“得了得了，别再念叨了，我都听那老巫婆念叨一上午了，现在连你也不放过我。”
　　我抱着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怪里怪气地刺探军情：“诶，她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