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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   “还没走?” 萧明远漫不经心地站在她身前,头也没抬,依旧随意地划着手机。

      “还有些东西没看明白。” 沈霁月迅速调整好状态,往角落里缩了缩,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沈霁月看着镜子里萧明远冷淡的侧影,眉宇间带着一丝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倦意。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他说的话,在他眼里,她是一道坚固的防线,他欣赏她的武力值,信任她的直觉,所以才愿意开出高薪把她留在身边。

      但他默认,门内那个由数字构成的资本世界,与她无关。

      但不甘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萧总。” 在数字跳到“20”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萧明远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 “嗯?”

      “关于那天您问我的那些问题。” 沈霁月盯着他的后背,语速稳而快。

      从南城项目的物流成本推演,再到那个晦涩的期权定价模型修正,她凭着记忆,将这些天死磕出的答案,条理清晰地逐一陈述。

      没有废话,全是干货,虽然有些专业术语用得还不够老练,带着一股“学院派”的生硬,但核心逻辑却异常清晰,直接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萧明远划动屏幕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住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沈霁月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至于您昨天留下的最后那哥问题。”

      电梯的楼层数字飞速下降,10、9、8……

      萧明远划动屏幕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沈霁月抛出了最后的结论:“因为在您的世界里,‘天花板’并不是荣誉,只是一个信号。”

      萧明远的背影猛地一僵。

      “它意味着行业逻辑已经透支,继续深耕只能维持现状,回报边际正在快速收窄。” 沈霁月的声音清冷而犀利:“一旦从增长变成维持,您就不再是创造未来的主体,而只是一个负责分红的资产包。”

      “所以,您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跨行投资,不是因为贪婪。”

      “叮。” 电梯在一楼稳稳停住。

      随着金属门缓缓滑开,沈霁月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落下:“而是因为恐惧。”

      “您在用现在的安全,去买一张通往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如果不折腾,恒星或许能舒服十年,但在第十一年,它会死得悄无声息。”

      萧明远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第一次带着真实的震撼,重新打量着她,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竟然读懂了他对深渊的恐惧。

      “谁教你的?”他声音低沉。

      “没人教。” 沈霁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练过二十几年年武术套路。”

      萧明远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您也看过格斗吧,格斗是看怎么打赢对手,但套路,是看怎么打赢规则。”

      “一套旧拳谱,动作练得再完美,起评分也是死的。” 她看着萧明远,眼底闪烁着清醒的光:“想要突破那个分值,唯一的办法不是重复旧动作,而是推翻它,去加那些容易摔断腿的高难度。”

      “对于冠军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失误,而是重复。”

      她最后总结道:“您不想做那个表演完美旧套路的人,因为您比谁都清楚,裁判,也就是这个市场,已经改了规则。”

      萧明远看着她,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眼神。

      过了许久,他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阴阳怪气,反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愉悦。

      萧明远点了点头,他第一次没有用那种看下属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是真实的笑意:“比喻很生动,看来,你这个助理真的是物超所值。”

      “周末好好休息吧。下周,有新的工作给你。”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沈霁月单薄的肩头拍了两下。

      手掌落下的瞬间,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烫了下来。

      萧明远的手在收回的半途,顿了一瞬,他对人向来疏离,这一拍,无论是力度还是距离,显然都越过了上司与下属的那条安全红线。

      沈霁月也是一僵,习武之人的本能让她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触碰极为敏感,本该闪避的身体却鬼使神差地定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残留在肩头的触感,不像是鼓励,反倒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侵略,但两人都极其默契地忽略了那一瞬间的异样。

      萧明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迈开长腿走出了电梯,快走到旋转门时,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那动作随意慵懒,却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松弛感,深蓝色的背影推开旋转门,融入了外面流光溢彩的夜色中。

      就在沈霁月出门准备走去地铁站的时候,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沈霁月脚步一顿,掏出了那个紫色的苹果手机,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绿地,看向停车场。

      萧明远的身影刚刚走到车边,弯腰坐了进去,动作间透着一股与这辆车如出一辙的、不可一世的矜贵。

      沈霁月看着那个背影,接通了电话,把听筒贴在了耳边。

      “小月啊。” 对方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熟络:“下班了吗?”

      “卓叔叔好,刚下班。”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依旧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明天是周末,有时间吗?”那人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叔叔请你吃个饭。”

      远处的宾利车亮起红色的尾灯,缓缓驶入了车流,彻底消失不见。

      沈霁月收回目光,那一瞬间,她冷淡的脸上像变戏法一样,精准地挂上了一抹属于晚辈的乖巧笑容。

      “萧叔叔,您这说的哪里话。”她握着手机,语气瞬间热络,亲昵得滴水不漏: “您不找我,我也正准备跟您汇报呢,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的萧卓然显然对这个态度非常满意,笑声更爽朗了几分:“哈哈,你这孩子,怎么样?明远没给你气受吧?。”

      “怎么会呢。” 沈霁月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清明得可怕,嘴里却说着最动听的谎言:“萧总那是真性情,而且我是拿工资办事的,受点气也是应该的。再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邀功:“萧总刚走,还说下周要给我新工作呢。”

      “哦?” 萧卓然的声音微微扬起,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势的得意: “这么快就给你派实活了?看来把你安排进来是对的。”

      “那也是叔叔您眼光好。” 沈霁月顺势奉承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刚才的话题:“正好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您当面说说。”

      “好好好。” 萧卓然显然被这句话钓足了胃口:“那就这周六中午,地址我发给你。”

      “没问题,周六见,叔叔您早点休息。”

      沈霁月挂断了电话,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热络、乖巧、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晚上十点的地铁站,早已没了晚高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一眼望去,全是同类。

      有人靠在广告牌上闭目养神,有人机械地刷着手机,脸上被屏幕映出一片惨白的蓝光,神情麻木,还有个年轻人,手里拎着还没吃完的便利店饭团,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

      车厢里很空,只有列车与轨道摩擦发出的轰鸣声,单调而刺耳。

      沈霁月在角落的空位坐下,车窗玻璃像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她那张因为常年习武而气血充盈的脸,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意。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和身价百亿的萧明远博弈,谈论着如何颠覆规则,如何去赌一个时代的未来。

      而现在,她缩在这个晃动的、充斥着各种浑浊气息的铁皮盒子里,和周围那些麻木的灵魂一样,只想偷得片刻的喘息。

      多么讽刺,又多么真实的割裂感。

      不过,这种矫情的感慨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沈霁月换了个姿势,无所谓,这份工作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远超她的预期,也多到足以让她忽略掉那点所谓的阶级落差感。

      她看着车窗上模糊的倒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天中午。

      平日里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的萧明远,却像个挑食的小学鸡一样,眉头紧锁地把那几块橙色的胡萝卜挑了出来。

      那几块被他嫌弃的东西,就那样顺理成章地落进了她的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那种自然,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要可怕,它意味着一种边界感的消融。

      还有刚才,沈霁月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衬衫,按住了自己的右肩,掌心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灼热。

      作为练了十几年武术的人,她对肢体接触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和警惕,在这个距离内,任何人的触碰都应该触发她的格挡反应。

      可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躲。

      在这个拥挤嘈杂、充满汗味的地铁车厢里,沈霁月看着玻璃上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松开了手。

      对于一个带着任务潜伏进来的“间谍”来说,忘了“防守”,远比动了“凡心”,更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周六上午,沈霁月难得睡到了九点多。

      她的生物钟就雷打不动地定在清晨六点半,像这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在她的记忆里屈指可数。

      她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把自己摔回有些生硬的床垫里,这一周,确实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那种负重跑十公里或者练一下午梅花桩的酸痛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累,是脑神经紧绷到极致后的透支。

      整整一周,她都夹在萧明远和萧卓然这对各怀鬼胎的叔侄之间,她就像是个双重间谍,必须时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里来回切换。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皮筋,绷在两个极端的谎言之间,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

      十分钟后,沈霁月从床上爬了起来,水流从头顶浇下,冲走了那一丝残留的睡意,也冲走了昨晚在地铁上那一瞬间的软弱和动摇。

      站在洗手台那面布满水汽的镜子前,她擦干脸上的水珠,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推门出去,正好经过武馆的前厅,虽然是周末,但早课刚结束,馆里没什么人。

      只有大师兄正翘着二郎腿守在前台,捧着个不锈钢茶杯,对着墙上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里正在重播经典的《伪装者》,屏幕上,西装革履的明楼神色自若地在几方势力之间谈笑风生。

      沈霁月脚步一顿,盯着屏幕上那个著名的“三重间谍”,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真想冲进去问问明楼长官,同样是当间谍,您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疯子和变态扎堆的修罗场里,身兼数职还能不精神分裂的?

      我就只应付两个姓萧的,精神状态都已经岌岌可危了。

      “出去啊?”大师兄听到动静,随口问了一句。

      “嗯,出去看看房子。” 沈霁月收回羡慕明楼的目光,转身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站在台阶上,她顺手把头上的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插兜,看似随意地混入人群。

      白T恤,洗发白的牛仔裤,乍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周末出门闲逛的邻家女孩。

      在经过街角时,借着转身避让行人的动作,她迅速向后扫视了一圈,身后熙熙攘攘,只有几个提着菜篮的大妈和送外卖的小哥,并没有行踪诡异的路人。

      沈霁月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有些草木皆兵了。

      萧明远那种站在金字塔尖、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忙人,怎么会大周末的闲得无聊,专门派人跟着她这么一个小助理?

      但转念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那个男人的心思深不可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万一呢?万一被他知道,他刚招来的助理,周末却要去见那个最想置他于死地的“亲叔叔”……那后果,恐怕不仅仅是被开除那么简单。

      沈霁月收回目光,转身钻进了通往地铁站的小巷。

      比起身后有没有尾巴,前面的路更难走,怎么把“真话”揉碎了,掺进“假话”里喂给萧卓然,让他吃得放心,还得让他觉得这毒药是补品。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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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这是我第一本顺利入V的书,《限时心动》将于2月6日(本周五)正式从第18章起入V! 入V后将举行抽奖活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