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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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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萧明远拎着杯随手买的冰美式走了出来。
原本还带着欢声笑语的前台瞬间噤声,正偷偷咬着三明治的小姑娘动作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随即将早饭迅速塞进抽屉:“萧,萧总早。”
原本散漫的气氛像遇到了极寒气流,瞬间结冰。萧明远步步生风,却在经过外联部时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视线在主管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李主管,如果家里没有蒸汽熨斗,我记得后勤是有的。”
他语速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真诚的建议感,“那几道褶子不仅毁了你的腰线,还顺便拉低了我们公司的脸面。”
李主管僵在原地,冷汗瞬间顺着脊梁骨爬了下来。
走到转角处,他的目光轻轻掠过正准备汇报工作的女员工,“另外,吴小姐。”
“恒星是做投资的,不是拍恐怖片的。”他语速平稳,甚至带了点自我检讨的荒诞感,“去换个正常的口红色号,这种饱和度过高的颜色,会让我们的合作伙伴觉得你喧宾夺主。”
他步履如风,抛下的声音更像冬日的寒风:“顺便,把委屈收一收。情绪不稳定是最低级的职场残疾,恒星并不缺你这一位演员。”
直到那扇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合上,外面窒息般的寂静才猛然松动,响起一连串如释重负的吐息。
萧明远随手把咖啡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松软的真皮沙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跃,潜行、切枪、预瞄,这种生死一线的高压对抗,似乎比处理那些千万级别的合同更能让他兴奋。
就在他趴在掩体后,准星稳稳锁住草丛残影的刹那,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萧老太爷几个字跳得格外暴躁,顺手划开免提平放在桌上,身体从容地向后撤开半米。
“萧明远!恒星资本的总经理在夜店跟人打架?你脑子呢!”父亲萧卓恒的怒吼瞬间填满办公室。
“嗯,”他敷衍地哼了一声,“我见义勇为,警察都夸了。”
“你还有脸说!你知道今天多少人来问我吗?”
萧明远指尖微动,甩出一颗烟雾弹,语气不紧不慢:“爸,与其操心我的名声,不如看看我昨天发你的三份报告。新能源电池那家,当初我抄底进场,现在市值翻了两倍,董事会那帮老头还在犹豫要不要追投,真是年纪大了,胆子缩了。”
“你……”电话那头气势一滞,“你现在跟我谈投资?”
“我现在管着投资部,不谈投资谈什么?”屏幕里敌人刚一露头,萧明远指尖轻滑。
砰!爆头,屏幕金光炸开,冠军,他低吹了声口哨,把游戏手机扔到一边,这才慢悠悠地拿起免提手机贴近嘴边。
“还有你担心的AI物流,我提前锁的期权,今天开盘就封死涨停,现在想进场的人排队都摸不着门缝。”他轻笑一声,故意压低声音,“至于餐饮那笔控股权,合同昨天签的,现在应该已经在您秘书桌上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以,爸……”萧明远靠进椅背,阳光斜切进他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您还舍得继续骂我吗?”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的锋芒毕露,眼角的那颗小痣却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电话那头,父亲终于憋出一句:“我……我当然看了。”明显心虚,却还是硬生生把火按下去,“但你打架这件事,比投资重要!”
“我再说一遍,我那是见义勇为,不是打架。”萧明远慢吞吞地接话,“您消消气,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老生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那种想骂骂不出口、想夸又拉不下脸,被儿子气到心梗,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商业投资上确实有两把刷子的复杂情绪,在空气里沉沉地散开。
萧明远听得很清楚,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却不敢笑出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萧明只抬了抬下巴:“进来。”语气不急不慢,却自带一个上位者的命令感。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萧明远只抬了抬下巴:“进来。”语气不急不慢,却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命令感。
门开了,他的助理兼发小钱思禹走进来,平日里那副得体圆滑的笑容不见了,换成一脸少见的愁色。
萧明远眉尾轻轻一挑,对着手机慢条斯理地开口:“爸,Grace 找我,得干正事了。”
在那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嘴角坏心眼地一挑,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您歇会儿,攒点体力下午再骂。”
没等父亲那声“你敢挂我”吼完,他便利落地掐断通话,手机随手甩在沙发上。
萧明远半靠在墨色羊皮沙发上,姿态懒散得像是还没睡醒,他此时下巴微扬,倒着看向钱思禹,黑色的阿玛尼西装外套随意搭在靠背上,白衬衫被阳光映得微微发亮。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外界对他这位“恒星少东家”端正温良的期待,漫不经心的动作里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痞气。
然而,在这种极尽松弛的表象下,办公区那张沉色实木桌却出卖了他:文件叠放得一丝不乱,每一份的边缘都与桌角保持着平行的绝对角度,钢笔、咖啡杯到订书机间距精准,看不到一丝浮灰。
这种近乎苛刻的强迫症与严谨,才是他皮囊下真实的底色。
而在会客区,阳光正落在半木质半透明的艺术茶几上,透明部分的雪山雕刻在光影下呈现出绝美的“日照金山”,那是他父亲亲自挑选的。
钱思禹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她几步跨到办公桌前,放下资料,随即转身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你要的资料。”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生硬,“还有个事,我要结婚了。”
“嗯,挺好。”萧明远眼皮都没抬,在那部打游戏的手机上指尖飞快,活像个看戏的坏胚,“哪个倒霉蛋被你收了?替我谢谢他为民除害。”
“我是认真的。”钱思禹往前走了两步,逼进他的视线范围,一字一顿:“我要结婚了,确保你每一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
萧明远的手指滞了一下,缓缓坐直身子。他没说话,只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下一秒,钱思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微信转账:¥88,888。
“新婚红包。”萧明远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真诚却又显得有些疏离的笑,“够不够?不够再加两个零。”
钱思禹看着那串数字,半晌没动。她太了解他了,这个人慷慨、有趣、永远笑得没心没肺,但他给出的钱其实是一道墙,能把所有他不想处理的情绪都挡在外面。
“我不是来要红包的。”钱思禹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我打算在一年内生孩子。”
萧明远刚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动作戛然而止,像是电影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某种完美无缺的秩序感在他脑海里“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哦?”他缓慢地放下杯子,声音冷了几分,“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说说看。”语气虽散漫,但那种常年身处高位的压迫感瞬间溢满了房间。
“你得再招一个助理,我可以带她一段时间。”钱思禹逻辑清晰,显然是有备而来,“你之前辞退了太多人,现在如果再辞……”她皱起眉,有些无奈,“真的没人能管得住你了。”
萧明远盯着她,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几秒的死寂后,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越界的问题: “你真的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吗,Grace?”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钱思禹并没在意这句冒犯,她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京城天际线,坦诚得近乎残酷: “Will,我只是想要一份稳定的生活,婚姻、孩子,还有最重要的,拿到我该拿的嫁妆和家产。至于那个人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投资报表:“其实,没那么重要。”不是自嘲,而是清醒到极点的权衡。
萧明远揉了揉眉心,眼中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
他这种习惯了掌控千亿资金的人,第一次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身上感到了无力。
“怎么会不重要呢?”他声音低沉,带着不解的偏执,“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能不重要?”
钱思禹被他少见的认真弄得怔住,心底某处软了一下,但随即被她理性的职业习惯强行压下。
她转过身,重新把话题拉回现实:“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你找个新助理。”
“如果一切按计划走,我还有时间帮你带新人,等真生了孩子,我不一定能扛得住这种强度的连轴转。”阳光落在钱思禹脸侧,勾勒出的轮廓清晰且坚定。
萧明远点了点头,随口应道:“行,你招人就行。”
钱思禹皱眉,她太了解他了,越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越说明他心里堵着气。
她没拆穿,直接问重点:“标准呢?别又跟我说没标准,然后等人来了,你再找各种离谱理由把人开了,你知道你在HR周总那儿的名声吗?”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调侃:“助理杀手。”
萧明远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听起来,还挺威风。”
“威风个鬼。”钱思禹没好气,“周总现在一听你的岗位需求就偏头痛。”
萧明远这才抬眼,眯着眼看了她一瞬,“OK,”他慢吞吞地开口,“首先,别拘泥于什么名校海归,那种被象牙塔教傻了的不要。”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顺手就把一叠金光闪闪的简历扫进了碎纸机,“但学历太低也不行,我没兴趣给人当扫盲老师。”
钱思禹:“……”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在笔记本上记下:要高学历的非书呆子。
“男的女的都行,我不挑,主要是……”他顿了顿,陈述一个困扰了他十年的事实,“别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钱思禹“噗”地笑出声,从小到大,萧明远身边就没断过桃花,他此时说这话的神情太正经了,正经得简直自恋到了极点。
萧明远没理会她的嘲笑,淡淡补充:“要聪明,反应快,别问废话,最重要的是,得能听懂我的意思。我不喜欢重复。”
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目光转向窗外,侧脸轮廓在日光下显得锋利且沉稳:“要做事利落,不怯场。见什么客户都得能镇得住。还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看她:“脾气别太软,不然,她管不住我。”
“你到底是在提要求,”钱思禹忍笑,“还是在总结你的坏脾气?”
“最好是,”萧明远想了想,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劝住我。”
钱思禹深呼吸,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你干脆招个超人或者美国队长吧。”
萧明远居然认真思考了两秒,一脸严肃地拒绝:“超人不行。”
钱思禹:“?”
萧明远抬手比划了一个飞天的姿势:“太轴。”
没等钱思禹吐槽,他又补了一刀:“美国队长也不行。人太正直,动不动就跟我来一句Language,我这工作还怎么展开?”
“所以,你的实际要求到底是?”
萧明远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整个人透着一种伟光正的无赖感,语气正经得发指:“一个能帮我处理公司麻烦,能拦着我做蠢事,但又绝不会妨碍我做‘正确坏事’的人。”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从容且满意的笑容。
钱思禹沉默了三秒,果断起身往外走,背影透着一种“这活儿没法干了”的决绝。
“行,既然你要求这么明确,那我就按这个标准去找。”
钱思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笑容里透着股看破不点破的意味深长:“行,希望等那个人真把你治住的时候,你别大晚上打电话骚扰我。”
萧明远低笑出声,显然没把这句带有预言色彩的警告当回事。
他走了几步回到办公室前,嗓音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狂妄:““谁治住谁,还不一定呢。”
钱思禹理都没理他,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几乎是把门摔上的。
萧明远陷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林立的写字楼,指尖摩挲着咖啡杯。他知道,那种完美的秩序感,终究是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