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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草原 ...
随着海洋馆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林闻笛忙碌的生活也空闲下来。
林闻弦期盼已久的两天一夜之旅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出行这天,林国敦正巧上早班,于是出门的时候顺道把姐妹俩送到大巴车车站。
目的地距离燕市大约四个小时的车程。
林闻笛很幸运地买到了最后两张八点出发的票,回来的时候,见林闻弦坐在候车厅,正抱着鼓囊囊的书包,清点“财产”,不忍笑道:“你这是去郊游么?”
在做攻略这件事上,林闻弦没有贡献什么力量,但在其他方面,她做了不少的准备。
比如,昨天下午,她拿着林国敦赞助的旅游基金,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而战果全装在了她怀里的书包里。
“财产”一一清点完毕,林闻弦拉好书包拉链,摆出骄傲脸,回道:“什么郊游,你啊,一看就是成天只知道读书,严重缺乏生活经验。等待会儿你见识到山上的物价有多离谱,就知道我多么有先见之明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林闻笛承认是自己欠考虑了,提上大包小包,给林闻弦打下手,恭敬地邀请道:“时间不早了,上车吧,先知。”
林闻弦也没客气,演得比她还起劲,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一扭一扭地朝大巴车走去,架势十足,仿佛真的是一个受到万人追捧的“先知”。
林闻笛在后面笑得都快没力气提包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
一上车,闹哄哄的说话声扑面而来,比外面的蝉鸣还要热闹几分。
车里坐着的乘客基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大概都是想趁着暑假最后几天带孩子出来玩。
林闻笛也算半个家长。
她在选择不多的空座中挑中了一个稍微靠后的位置,一边小心避开在中间过道打闹的小男孩们,一边走过去。
无意间,余光瞥见一道许久不见的身影。
她独自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和周围兴奋期待旅途的游客截然不同,看上去没有一点即将开启旅程的快乐,侧脸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在乎。
林闻笛一阵意外。
上次她俩见面的时候,还是在海洋馆门口。也不知道她那天和严寒聊得怎么样。
林闻笛加快脚步,走过去主动和她打招呼:“侯亭?”
一听这声音,侯亭收回视线,扭头看了看。
见是林闻笛,她的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意外,却没有林闻笛表现得那么明显,很快恢复正常,半开玩笑道:“这次算是你跟踪我么?”
跟踪。
十分耳熟的用词。
不久之前,这还是林闻笛最常和侯亭说的一句话。
她突然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之前种下的果,继续问道:“你一个人么?”
侯亭:“嗯,你呢。”
“我和我妹妹一起。”
自从亲眼目睹了侯亭的家事,再加上之前的“共患难”,林闻笛早就对她没了防备,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前面的座位,想给她介绍介绍林闻弦。
可当侯亭望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只有躲在座椅后鬼鬼祟祟偷看的小姑娘。她了然一笑,感叹道:“看来你身边的人都很担心我会带坏你。”
林闻笛也看见了,这下弄巧成拙,想要解释一下林闻弦的行为,却被侯亭抢白道:“马上要发车了。”
这话明显是在赶客了。
林闻笛只能硬生生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哦”了一声,回到座位。
林闻弦还不知道事情的后续,正深陷在偷看被发现的懊恼中,把脑袋当成了钻头,抵着座椅后背磨来磨去。
身侧的光线忽得一暗,像是被人挡住了。
抬头一看,是林闻笛回来了。
林闻弦赶紧凑过去问:“姐,她是不是就是上次我们在小区遇见的那个被家暴的女生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闻笛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能尽量把答案简单化:“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么,她是严寒的朋友。”
“哦……”
“严寒”这个陌生的名字唤醒了林闻弦的记忆。她的脸上立马露出“我就知道”四个大字,哼哼道:“果然,鬼屋先生的身边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奇奇怪怪的人当然指的是侯亭。
林闻笛一听,皱了皱眉,态度比上次强硬一点,纠正林闻弦:“以后不能乱评价不认识的人,也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他们,知道么?”
“我哪有乱评价。”
林闻弦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拿出证据反驳:“我也是根据我看见的事实作出判断啊,而且我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可是,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
林闻笛耐心教导她,又觉得自己也太过武断,轻叹了一声:“不过我也不太了解她,就是觉得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等等——”
原本林闻弦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但此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点:“我先申明一下哦,我只是说她有点奇怪而已,可没说她是坏人啊。”
奇怪≠坏人。
这个不等式打破了林闻笛的固化思维。她没有再一味地否定林闻弦,反倒觉得说不定可以从她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便追问道:“哪里奇怪?”
“你不觉得她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无欲无求么?就好像经历过很多事,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似的。这一点简直和鬼屋先生一模一样!这个东西难道还会传染人不成?鬼屋先生我还能勉强理解,可是这个女生明明和你差不多大,为什么……”
林闻弦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观点。
林闻笛已经被点醒,回头看了眼孤零零坐在最后的侯亭。
平时她只顾着关心梁境生,忽略了他身边的人,现在这样一对比,她才发现,不光是侯亭,严寒身上也有着相同的特质。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质将他们和周围人明确地区分开。
林闻弦察觉她的分心,不满道:“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林闻笛心不在焉:“在听。”
“……才怪。”
林闻弦好歹也和她朝夕相处了十几年,一看就知道她不专心,以为她不爱听这些话,也懒得浪费口水了,果断闭上嘴巴,安静看小说。
林闻笛也没有追加解释什么,本来就没怎么收回来的思绪继续在上一个话题里飘荡。
时间和窗外的风景一起飞逝。
直到身边时不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林闻笛才稍微回过神。
林闻弦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在车窗上。
林闻笛笑叹了一声,脱下身上的外套,叠好垫在车窗上,护着林闻弦的脑袋,自己也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
谁知这一睡几乎睡到了终点。
后来是被车厢里小孩子的惊呼声吵醒的。
林闻笛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混沌,发现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一愣,扭头看了看。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一成不变的高速公路跳转到了自然风光。
远处天壁湛蓝,羊群成了流云飞絮的倒影,在深浅不一的广袤无垠的绿色上自由变幻。再远一点,是连绵起伏的巍峨雪山,灰白的山脉间,一道道细流缓缓而下,在清透的日光下波光粼粼,如同一条银色缎带。
而林闻弦正紧紧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和大声闹腾的小孩不一样,她很安静,只不过期待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林闻笛看得心一软,抬手替她压了压睡得乱翘的头发,说:“这次你先委屈委屈,以后我再带你去真正的大草原。”
正如她对海洋的热爱,林闻弦也非常喜欢草原。只是这次时间和资金都有限,没办法去太远的地方,她们只能采取就近原则,选择了一家比较冷门的牧场。
林闻弦却对林闻笛的美好畅想不怎么感冒。
她转过头,颇有志向地承诺道:“姐,你怎么还搞歧视呢,草原哪分什么大小真假。再说了,下次就是我带你出来玩儿了,地点我来定。”
林闻笛挑了挑眉。
她难得从林闻弦的嘴里听见这么懂事的言论,恍然大悟般感叹道:“原来美景还有感化心灵的作用啊,那你赶紧再多看看吧。”
“……哼。”林闻弦知道自己这是被内涵了,撇了撇嘴,重新扭头望向窗外。
大巴车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车速减慢,驶进景区停车场。
见状,林闻弦彻底坐不住了,赶紧和坐在外面的林闻笛换了个位置,提前做好下车的准备。
林闻笛还在检查有没有东西落下。
车门开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叮嘱林闻弦“慢一点,注意安全”,林闻弦已经一个箭步冲下了车,兴奋地活动着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一看,争着抢着在第一时间下车的全是平均年龄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林闻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不急于这一时,接着做没完成的检查工作,等车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准备下车。
谁知一起身,又和侯亭撞了个正着。
全车大概就属她最潇洒,什么行李都没带,完全不像是来旅游的,更像是随便跳上了一辆逃离城市的车,也不管目的地是哪儿。
林闻笛爱操心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问了侯亭一句:“你定了住的地方么?”
虽然是在山上,但这里的住宿选择很多。除了可以在牧场里搭帐篷,享受露天野营的乐趣,还可以入住牧场自营的特色十足的独栋别墅。当然,前提是资金充足。
对于学生党来说,还是选择当地人开的高性价比的家庭民宿比较划算。
林闻笛想的是如果侯亭还没有找住处,可以和她们一起,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结果侯亭好像并不需要她的帮助,不咸不淡道:“别这么关心不熟的人,还是照顾好你妹妹吧。”
林闻笛再次踢到铁板。
其实平时她也不是一个热衷交际的人,今天又接连在侯亭身上碰了两次壁,却不觉得受打击,反倒觉得好笑,猜她还在因为刚才林闻弦的偷看不高兴。
正想着,车窗上忽得“啪”的一声多出一双手,颇有恐怖片效果。
车外的林闻弦满脸焦急,即使隔着玻璃也能听见她的催促声:“姐,请你动作麻利点!”
林闻笛回过神,知道再耽误下去林闻弦就该上车来抓她了,于是暂时放下侯亭这块“铁板”,先下了车。
车外的林闻弦现在只想快点放下行李,然后飞奔到草原上打滚。
等林闻笛的空档里,她的眼睛也没闲着,东瞅瞅西望望,却冷不防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道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林闻弦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有种大白天见鬼的惊悚感,赶紧揉了揉眼,再重新定睛一看。不料那道身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离她们越来越近。
林闻弦窒息了,绝望了,沉默了。
她没有挣扎,很平静地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心如死灰地通知正在查路线的林闻笛:“姐,鬼屋先生也来了。”
“嗯?”
梁境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林闻笛专心研究导航,以为林闻弦又在故意拿她开玩笑,没有把这话当回事儿,等定位好了民宿的地址她才抬头说:“好了,走吧。”
林闻弦一动不动,依然直直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吵着嚷着要回民宿的人不是她。
林闻笛意识到不对劲,顺着林闻弦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心里还在想着梁境生不可能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泛白。
四周弥漫的空气像雾又像云,给视野添了一层柔化滤镜。
在一片模糊中,那道正朝她走来的久违的清挺身影是唯一的清晰。
林闻笛身子一僵。
哪怕林闻弦也看见了他,她也忍不住怀疑一切都是她的幻觉。毕竟她这次选的景区并不算热门,接连偶遇熟人这种事完全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
尤其是遇见梁境生。
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呢。一个月么?
林闻笛没有具体算过,此刻的心情也分辨不出是好是坏,只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相较起来,林闻弦的反应更大。
本来她都已经躺平了,可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抱怨道:“气死我了!我辛辛苦苦准备的旅行被一个阴魂不散的人打扰就够了,怎么还一次性来俩啊!我到底是得罪了哪位神仙!”
一个“俩”字,将林闻笛从情绪里抽离出来。
她知道严寒肯定也跟来了,但他远远达不到被林闻弦讨厌的程度,所以意味着还有第三个人,于是视线又四处搜找了一番。
很快,她发现了袁震。
只见他慢慢悠悠地跟在梁境生和严寒的身后,一会儿看看路边的地摊,一会儿拍拍风景,就算把他划分到旁边的游客堆里也不违和。
不同于严寒,袁震和梁境生并不是形影不离的关系。
正当林闻笛还在好奇他们是一起来旅游,还是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的时候,袁震已经人未到声先到,非常不见外地招呼道:“哟,这么巧啊,侯亭也在呢。”
一听这话,林闻笛转头往旁边一扫。
侯亭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下了脚步,不加掩饰的喜悦和微弱的期待在她的眼底一闪一闪,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灭。
她正望向刚才林闻笛望向的方向,目光的落脚点却和林闻笛截然不同,也比林闻笛更专注,因为她从头到尾只关注严寒一个人,却没有靠近他半步,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
见状,林闻笛以为自己找到了侯亭来这里的原因,但下一秒,又推翻了猜想。
以严寒的嘴严程度,根本不可能和别人透露梁境生的行程,所以不存在侯亭提前知道的情况,更何况侯亭现在的表情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反而和她一样意外,似乎也没料到会遇见严寒。
袁震的问候对侯亭来说存在感并不强,她没有搭理。
而对于严寒而言,侯亭仿佛也是一团空气。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甚至全程没有看过她一眼。
唯一连接两人的桥梁是林闻笛的视线。
她不停地来来回回打量俩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种类似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气氛,完全找不到一丁点他们之前相处的影子。
然而就在林闻笛的视线开启新一轮的往返运动时,她的眼前忽得多出一个人。
抬头一看,梁境生站在了她的面前,占据她的全部视野。
林闻笛呼吸一滞,立马移开了眼。
事到如今,她必须得承认,那天她给林闻弦灌输的“真正的友谊不是用见面次数的多少来衡量的”纯属瞎掰。
在她习惯待在“地洞”的日子里,时间还是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条名为“陌生”的沟壑,她好像已经忘了怎么和梁境生相处,也没有做好和他见面的准备。
好在飘忽的视线在袁震的身上得以安放。
得救的林闻笛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冲袁震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
梁境生懒低着眸子,唇角勾起的稍纵即逝的弧度像是冷笑。
多亏了这个词,他才知道原来她的眼里还有他,同时也提醒着他,她的眼里不止他。他如同一道影子,被她遗忘在身后。
林闻笛没有看见。
袁震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捏了把冷汗。
他没和林闻笛打招呼就是碍于某人病态的占有欲,却没想到林闻笛居然主动找他说话,这下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尽量把话题往梁境生的身上靠:“山里空气好环境好啊,适合散散心养养身体。”
一听见“养养身体”,林闻笛这才想明白为什么袁震会跟着一起来。
这里是高原。
虽然这点海拔在普通人看来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心脏病患者而言,如果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出现各种不适状况,有医生跟在旁边肯定更安全一些。
一想到这儿,林闻笛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梁境生,又开始习惯性地担心他的身体。
这时林闻弦已经认出了袁震。
她还记恨着上次在62号院门口被他赶回家的事,双手抱胸,不屑地嘟囔道:“嘁,骗鬼吧,明明就是为了我姐姐。”
这话林闻笛不知道在场其他人有没有听见,反正她是听得一清二楚,伸手拽了拽林闻弦,示意她别乱说话。
不过轮到林闻笛和袁震说话的时候,她的话里话外也带着几分指责,问他:“你不是医生么,怎么能给他选这种高海拔的地方散心。”
这样的事态发展正是袁震希望的。
他立马指了指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男人,撇清关系道:“这地方可不是我定的啊,要问你问他。”
林闻笛以为的“受害人”一眨眼成了“加害人”,可她不但没有借机正大光明地看他,反倒连偷瞄都不敢了,更别提像刚才质问袁震那样质问他。
她只能装没看见,继续对袁震说:“其实这山上一点也不好玩,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其他地方,更适合散心。”
回答她的却是另一道声音,低低沉沉,混在浩浩荡荡的风声里,听上去有些飘渺,突兀地响起:“其他地方没有你。”
林闻笛身子一僵。
也许是离得近,也许是周遭雾气渐疏,这道声音比刚才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晰,和阳光一起烫人耳朵,让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她打趣他给她打电话的意图,他说,还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两句话一样的直白,不同的是,梁境生喜欢她的声音她是知道的,但这句“其他地方没有你”更像是一道充满陷阱的数学题,哪怕只是分析错一个信息点,也有可能和正确答案背道而驰。
林闻笛不知道要如何理解才不算自作多情,依然背对着梁境生。
一直默默观察的林闻弦嗅出一丝不对劲。
本来她还以为林闻笛肯定又会像之前那样无条件偏袒梁境生,可现在这情形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俩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她的心思又活络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林闻弦果断站出来,代替自家姐姐回答道:“不好意思啊,我姐姐就是喜欢多管闲事。这牧场又不是我们开的,不管你们是来这儿散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都和我们没关系,你们爱玩多久玩多久,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啊。”
说完,林闻弦拉着林闻笛就要走。
却被袁震拦住了去路。他单手插兜,挡到她们面前,脸上带着不真也不假的笑意,把林闻弦辛苦划好的界限轻松抹掉:“小朋友,你刚才那话说得可就太见外了啊。出门在外,偶遇自家邻居,难道不是一件很有缘分的事么,怎么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偶遇?
最好真的是“偶遇”而不是“处心积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话在林闻弦的身上显然没什么用。被迫停下后,她的敌意不减,甚至比刚才的攻击性还强,不客气道:“我可没有随便挡人路还爱套近乎的邻居,麻烦让一让。”
“是么?”袁震自动忽略后半句话,瞥了眼还在走神的林闻笛,“那你问过你姐姐么,万一她人认我们这个邻居呢。”
林闻弦见状,立马踮起脚举起手,拦截袁震的视线:“这有什么好问的,没听过姐妹连……诶,姐,你干吗?”
反击到一半,林闻弦被林闻笛拉到了身后。
她没有理会林闻弦的抱怨,先向袁震道歉:“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是针对你们,只是担心我。”
“没事,反正我脸皮厚,真被小姑娘针对两句也不碍事。”
袁震多少还是有点身为大人的自觉,也没计较,就是下一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啊,这安慰的话你应该说给梁境生听才对。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把刚才的话当真。好歹他和你也认识了这么久,结果到头来连一个邻居的名分都没有,那多伤人啊。”
林闻弦一听,气得差点没冲上去挠袁震。
林闻笛却埋下了脑袋。
她知道,袁震不是真的想她去安慰梁境生什么,而是在替梁境生抱不平,提醒她,梁境生一直都在,而她完全把他晾在了一旁。
自以为没人看得出来的小心思就这样被戳破,林闻笛羞窘得抬不起头。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欠妥,对梁境生也不公平,两只手死死攥着手里的手提袋,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收拾自己制造的烂摊子,却忽然听见梁境生再次开口。
明明他就在她的身边,声音却遥远得仿佛来自浩渺宇宙,寂冷而孤独,对她说:“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来这里。”
这话说得有点重。
话音一落,林闻笛立马抬起头,正好对上梁境生低下看她的黑眸。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犹如一口再也掀不起波澜的古井。
她一怔,终于和他说了第一句话:“我、我没有不欢迎你,只是……只是……”
——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如果这样说,又会面临“见他为什么需要做心理准备”的新问题。可这个问题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又怎么解释给梁境生听。
重重顾虑打断了林闻笛的思路,于是这段没了下文的解释听上去更像是还没有想好怎么敷衍他。
梁境生不在乎被敷衍,只是空气安静了许久也没再响起林闻笛的声音。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垂下眼,盖住眼底绽出的嘲讽笑意,没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见到他的喜悦或是惊讶,有的只是被迫面对他的为难和纠结。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自讨没趣。
林闻笛还在绞尽脑汁思索着两全的回答,见状,呆愣在原地。
他这是……生气了吧。
明明是在生气,可为什么背影看上去这么悲伤呢。在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群中,在午后最盛的光照下,孤单脆弱得就像是一破就碎的七彩泡泡。
林闻笛久久回不了神。
林闻弦也暂时放下了个人情绪。
她对梁境生的态度总在“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和“不确定,再看看”之间反复横跳,而现在明显就跳到了后者。
毕竟几天前,她还在因为梁境生的无故失踪替林闻笛抱不平,可今天一看,故意冷落人的那一方更像是她姐姐,再加上了有了袁震这个更讨厌的存在,她对梁境生竟然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同情,忍不住问道:“姐,鬼屋先生这是在演戏,还是真被你伤到了啊?”
林闻笛没说话,整个人懊悔不已。
连一向和梁境生不对盘的林闻弦都看出了梁境生的不对劲,看来她这次真的做得很过分。
一旁的袁震也看得暗自咋舌。
他也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因为他认识的梁境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手的人,更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脆弱面暴露在外人面前,除非是故意为之。
……
故意为之。
袁震如梦初醒,一时间感慨万千,没想到向来只会用强制手段来达成目的的人居然连装可怜都学会了。
姑且算是一种进步吧。
为了让这种进步发挥最大功用,袁震没有安慰林闻笛,而是最后再添了把火,叹道:“虽然不知道最近你和梁境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的话,你还是和他好好谈谈吧。”
林闻笛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就算袁震不提,她也有这个打算。她已经走错了一步,不能再错下去了。
然而在她问清他们的住处之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个穿着牧场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接过又或者说是礼貌地“抢过”她和林闻弦手里的行李,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姐妹俩都毫无防备,回神的时候,已经两手空空。
好在林闻弦脑袋转得快,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像抓小偷似的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嘴里还嚷嚷着:“诶诶诶!前面那两个!赶紧把我们的行李还回来!我们没钱住你们酒店!”
袁震听着林闻弦的叫嚷,无言望天。
果然夸不得。还没把人骗到手呢,就又恢复了本性。
林闻弦越跑越远,林闻笛还定在原地,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袁震担心林闻笛反感这种不顾他人意愿的安排,赶紧解释道:“这山上鱼龙混杂,当地人最喜欢敲你们这些小姑娘的竹杠,再加上信号又不好,他担心你们住在小民宿没有安全保障,万一遇到危险了,连电话都打不出去,还是和我们住一个地方安全点。”
林闻笛当然知道这番用意,也没有不高兴。
她只是没想到,梁境生就连生她的气也都还在为她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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