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呼落迦》绫子

1、第一章：缘起

　　一、缘起

　　你告诉我，羽素，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是否愿意再遇见他？
　　你告诉我，羽素，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你会怎样安排我？

　　这是我一直想问，却永不敢问出口的问题，那一字一句，都仿佛伤口，不能碰触，我只能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凝视她，我的唇，与我的目光一起，游移在她唇边，一滑，就吻住了那一抹柔润的红。

　　羽素从不抗拒我的吻，从不，从一开始就不，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吻她时，我们就好象已经熟悉彼此，我们如两尾焦渴的鱼儿那样触上对方的唇，而事实上，我们是两条蛇。

　　不同的是，她是一条白色的蛇，我是一条青色的蛇。

　　如果我们只是两条蛇，便会如我们的其他同类一样，浑浑噩噩的来到这个世界，每天捕食，生长，然后死去，可是，我们是不同的，因为我们还有另个身份，我们是妖。

　　天地间总有一些精灵古怪的事，无法解释清楚，比如，我和羽素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们做妖，为什么我们就有了与别不同的性灵？羽素不愧比我多修炼了五百年，对此她的解释是，这就是命，这就是命运，这么高深莫测，我听不懂，所以每次她这么说，我就去吻她，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回去，我喜欢看她在我的怀抱中，眼神中渐渐升腾起的欲望，我喜欢看她的眼神从清澈渐渐转化为迷茫，在她喘息的间歇，我告诉她我的答案，这是上天的安排，将你安排为女，而我为男，这样我们都不会寂寞。

　　通常这种情况下，她不会回答我，因为当她想回答的时候，我已经进入她的身体，她所有的回答，都变成了喉间一串含混不清语焉不详的轻吟。

　　对于我能修成男身这件事，羽素不是不羡慕的，虽然她不说，可我知道她会。想想也是的，我才修炼了五百年，又经常躲懒，功课也常常不做的，居然能连跳数级，直接就修成了男身，反观羽素，她已经修炼了千年，努力勤勉，却只能修成女体，在她表示出不解的神色里，我点上她的唇，学着她的口气对她说：“这就是命，这就是命运。”让她气得笑。

　　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要不然也不会几百年来一直在一起，我们一起吸纳日月菁华，再转化为体内能量，我们一起游到寒山寺旁，听高僧讲经，佛光沐浴我身，更能增进修行，山寺旁的桃花开了又谢，西湖上的水，暖过了又寒，而我们两个仿佛超然于世外，不受一切羁绊，独享喜乐。

　　夜阑人静时，我们从水底缓缓浮出，看那遥远的渔船灯火，以及更遥远的百姓人家，只因隔得远，那些灯火便如星光一样闪闪烁烁，“他们是怎样生活的呢？”不经意地，羽素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搂住她纤细的腰，轻吻她的耳垂：“至少没有我们过的好。”

　　“是么？”她那纯净如水的眸子看过来，天，为什么她已经修炼了千年，眼神还是如刚出生的婴儿？在我唇舌间，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想试试做人。”

　　我嗤笑：“你现在不就是了？”

　　羽素道：“不，还不是，我们的样子，只是修炼而来的形体，并非我们的本相，而且，青，你不觉得我们几百年上千年，却从未了解过尘世中的生活？高僧都说，只有人，才是万物之灵长，也只有人，才有资格修炼，得道，成仙成佛，我们这样的，是妖，是没有资格的，我们只是野狐禅。”

　　“你理会这些？”我再度嗤笑，想不到修炼了千年的羽素，依然会在意这些：“我们是什么不重要，是妖又怎样？我们照样可以凭借自身修炼得道，人，他们庸庸碌碌，在世间只是几十年的命，却还要彼此争斗不休，而他们去争夺、去攀比的那些，原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认为他们会比我们快乐么？”我凝看她，轻抚她眉心，羽素，我不要你不快乐：“你有我，而我有你，我们不是很好很好的么？”

　　“你么，还不错。”此时的羽素笑得像一只妖精了，而她神色里的暧昧让我心领神会，故意调笑：“不错？是哪方面不错？”羽素继续笑：“你说呢？”

　　“哎，只是不错而已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卖力的。”我去捉她，用我的手，用我的唇，我们沉入水底，去玩那个玩不厌的游戏，她雪白的丝衣在我手中如蛇蜕般层层褪下，她雪白的身体让我发狂着迷，我温柔而强悍的对她，我喜欢看她因我而展转狂乱。

　　当一切结束时，我依然紧紧搂着她，对于她的身体，尽管已经那么熟悉，却仍看不够，爱不够，汗水沾染彼此，烘托出周围的情欲味道，“青，我想去人间，看看人类是怎样生活的。”羽素说，我叹叹气，说了句：“好。”羽素要求的，我能不答应么？反正只是花费一些时间，与她的千年我的五百年相比，这点时光太渺小了。

　　说到做到，第二天夜里，我们悄悄潜出水面，踏足陆地。夜色正酣，家家关门闭户，除了上夜打更的人，偶尔会敲出一两声动静外，此时的街道真是万籁俱寂，我们信步走过，仿佛御风而行，寻常人是看不见我们的，行至一处僻静所在，羽素说道：“就是这里吧。”我四下看了看，这里藏风聚水，倒还不错，就算作为一处修炼的地方也是可以的，于是我点了点头，和羽素一起布置收拾。

　　很久很久以后，我听他们人类说一句俗语，好象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那倒是，那么大的一个城镇，一天未必建得成，但一夜间建造一座宅院，对我和羽素来说，却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要知道，天地万物，均为五行所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散乱的五行重新整理一下而已，聚土为砖为瓦，聚水为花为草，聚木为梁为栋，不过是消耗些法力罢了，况且以羽素的修为，已经可以役使鬼妖，更加来得事半功倍。就这样忙了一个晚上，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座宽敞大宅已经座落于眼前，我看到门楣上有“白寓”字样，问羽素道：“这是什么？”

　　羽素笑答：“因为我是白色的，所以就姓白啦。”我不愿意：“那为什么不能是青寓？”羽素笑容明朗，道：“百家姓里哪有姓青的？”我语塞，我暗怨，为什么我是青色的？如果我是花蛇，说不定就可以姓花了。

　　我向来说不过她，毕竟她比我多修炼了五百年，所以我也只好认命，在我们的新家里，我们打坐入定，补充消耗的法力，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个改变我们命运的人，就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