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创世纪》歌平

20、返回中国

　　于景阳五点就起来了，旁边的柯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一伸，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原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直到他走出房间，听到餐厅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才发现季安早早地起来，正在收拾东西。

　　“早上好。”于景阳跟季安打了个招呼，“收拾地怎么样？”

　　“在联络上纳尔逊先生后，我和少爷早就准备好必须的东西，只是再检查一下而已。”季安说。

　　“食物够吗？”于景阳问，其他东西相对好弄，只有食物较为紧缺。

　　季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昨天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他拉开一个迷彩袋子，里面有几十个罐头，不要说罗德，就连柯西都可以放开肚子去吃，季安把袋口收紧，放到一边，“平时打到大家伙，会拿到据点做交换，除了食物，还有一些药品和武器。”

　　他说的可不是普通武器，于景阳瞥到桌上两把冲锋枪和四个满满的弹夹，看来自己小看了这位保镖，于景阳心道，能带着一个普通人在最危险的美洲安然生活七八年，能力自然不弱，等级至少有B。

　　“于少校，你要不要洗个澡，”大约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礼貌，季安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储存了不少干净的水，反正以后也不会用到了。”

　　于景阳自然没有意见，尽管在聚居点里擦洗过身体，他依然觉得自己身上还隐约有着河水和淤泥的腥臭味，“真是太感谢了。”

　　在季安的指引下，于景阳进了浴室，比他预想中还要好的是，浴室里竟然装了太阳能热水器，这意味着他能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浴室里雾气腾腾，于景阳刚打湿身体，浴帘就被掀开，光着身子的柯西挤了进来，浴室本来就小，两个人在一起不免发生碰触，但柯西毫不在意跟于景阳亲密的肌肤接触，甚至他相当乐在其中，自顾自开始洗了起来。

　　柯西捋了一把头发，在蒸腾的雾气中看见于景阳尽量给他让出空间，他的眼里闪过戏谑的光，故意贴近于景阳，把于景阳堵在角落里，一手抚上于景阳的胸膛，“于先生怎么不动，要我帮你吗？”

　　柯西的身体被热水熏成粉色，涂了肥皂的身体滑腻腻的，他的长睫上沾着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缓缓滑落。

　　于景阳皱皱眉，感到一丝别扭，自从聚居点那晚之后，他就有些不适应柯西习惯性的勾搭，他推开柯西，背对着他，“抓紧时间，我们还要赶在天亮前出发。”

　　柯西轻笑了一声，他贴在于景阳的耳边，撒娇似得嘟喃，“你真的不想做点什么吗，我可是一直想在浴室里做一次。”

　　于景阳对他的话听若未闻，草草擦拭了一下身体，就离开了浴室，回到餐厅坐下。

　　罗德也从房间出来了，他看上去有点疲惫，脸上却满是兴奋，“那位柯西先生在哪儿？”

　　于景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毫不意外地问：“发现了什么吗？博士。”

　　“他体内的病毒果然是特殊的，根据哥哥留下来的资料，他被病毒改造后的基因跟始祖有极大的相似性，尤其是一些关键表达点，这其中的东西我还没有深入研究，看来要等回到基地，再进行剩下的工作了。”罗德的脸上流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

　　于景阳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在初次见到柯西的时候就预感柯西是个珍贵的实验体，但没想过他会跟始祖扯上关系，他思忖了一下，“博士，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罗德疑惑地问。

　　于景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因为会惹来麻烦。”

　　柯西本来就是个好战份子，假如知道自己的病毒与始祖相近，恐怕今后涉及战斗时会更加狂热奔放，到时候脱缰的野马再拴上绳可就难了。

　　简单的早餐过后，四个人提着行李上了车，柯西起的太早，一上车就放低座椅，在脸上盖了顶帽子，开始睡觉，罗德昨晚忙着研究从柯西身上提取的样本，一夜没睡，上了车也开始补觉，季安给他盖了件衣服，雕塑似的坐在那里。

　　从渥太华到西雅图的旅程比于景阳想象中要轻松得多，或许是两只冲锋枪和弹药作用明显，他们一路都没遇到强大的变异体，再加上有季安和他轮流开车，连夜晚的时间都不耽误，因而只花了两天时间，在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机场。

　　于景阳在候机楼前停了车，他特意把车停在有遮蔽的地方，不管下次是他或是同事来到这里，都不需要花时间找车了，他和季安负担了大部分行李，以于景阳带头，柯西罗德在中，季安在后的队形进入候机大厅。

　　十年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机场里一片荒凉，地上散落着许多行李箱、证件甚至钞票，这些东西不难让人想象出十年前在此处逃难的人惊慌的情形，候机楼前巨大的玻璃窗已被不知名的攀援植物占据，碧绿的叶子肆无忌惮地生长着，阳光仅能透过微小的间隙照射进来，光线中弥漫着尘埃颗粒，如果不提十年前的那场灾难，眼前的画面如此美丽残酷，静谧得像一副油画。

　　大厅里不乏人类的尸骨，然而空旷的大厅中却没有变异生物的踪影，于景阳踏出的每一步都十分谨慎，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表，按照原计划，飞机应该已经停在跑道上等他们了，他们现在身处二楼，如果要去停机坪，则要下到一楼。

　　临近他们位置的手扶梯完全损毁，他们需要绕到稍远一点的位置，走楼梯下去，楼梯在一堵白墙后面，大厅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于景阳端着枪，刚绕过白墙，就有什么东西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按在墙上。

　　那股力道非常大，于景阳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墙上，导致一瞬间的晕眩，紧接着无法呼吸，这变故是一刹那发生的，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于景阳一枪托砸在对面东西的脑袋上，给它的脑袋开了瓢。

　　“这东西长的好像电影里的丧尸。”罗德说道，这几年里，季安把他保护得很好，他自身的活动范围有限，因此没见过地面上多种多样的变异体，如果此时有记录工具和时间，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进行研究。

　　被于景阳打烂脑袋的东西还维持着人类基本的形状，只是它的身体佝偻，关节扭曲，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长着恶心的褐色斑点，它拥有完整的人类五官，确实如同博士所说，像电影里的丧尸，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的眼睛和鼻子处在闭合状态。

　　于景阳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这东西通常被称为瞎子，眼瞎鼻子不通，靠着听觉寻觅猎物，平时站着发呆，一旦发现猎物就跟磕了药一样，速度很快，力道也挺大的。目前还不知道这种东西具体的感染源是什么，只猜测可能是来自地下某种靠声音捕食的生物，不过不用担心，它们的听觉其实也不大灵敏，离得远一点，它们不会发现你的。”

　　罗德还想多看两眼，于景阳却扫视了一圈四周，礼貌地催促道：“继续前进吧，博士。”

　　柯西把罗德从地上拽起来，“等你到了基地，你哥会给你一本变异生物百科全书看的，快走吧。”罗德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两人的体型对比这时候尤其分明。

　　于景阳看着不知怎地有些想笑，他按了一下柯西的脑袋，继续下楼。

　　瞎子的脑浆混着血液流下楼梯，于景阳靠着楼梯内侧，身体贴着墙，走到楼梯的转折点，突然停了下来。

　　柯西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背，他捂着撞疼的鼻子，问道：“怎么了？”

　　于景阳转身对他们坐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着于景阳转身的空隙，众人看到一层的大厅内，站了二三十个瞎子，它们佝偻着身体站在那里，垂着头，嘴里时不时发出生涩的‘咯咯’声，那声音有点像很早以前一部名为咒怨的日本恐怖片，里面的女鬼总会发出这种脖子被拧断一般的声音。

　　“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瞎子的特性吗？”于景阳压低声音问道。

　　众人点点头，于景阳做了个跟随的手势，率先下了楼梯。

　　瞎子是夜晚活动的，在白天会处在暂时休息的状态，这对他们非常有利，瞎子的感知距离是一米左右，于景阳目测着自己与瞎子间的距离，一步步地绕开它们。

　　身后的人踩着于景阳的脚印走，除了放轻脚步，众人还要压抑住呼吸声，瞎子并非站着一动不动，它们偶尔会甩动自己过长的手臂，一只枯槁的手掌在罗德的耳边刮过，罗德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他调整好紊乱的呼吸，向于景阳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可以继续前进。

　　作为一名普通人，他的心理素质实在不错。

　　一行人在于景阳的带领下来到大厅的门前，“该死”，于景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兴许是防止当年的人群从候机厅冲出来导致更大的混乱，这里的每一扇大门外头都上了锁链，如果解开锁链的途中发出一丝声响，必定会吸引瞎子的注意。

　　但大厅是他们唯一的出口。

　　于景阳深吸了一口气，把冲锋枪小心地挂在胸前，从兜里摸出两枚手指长短的铁丝，捅进锁眼，他的技术一向不错，只花了十秒就捅开了锁，弹簧锁发出轻微的咔擦声，弹了出来，于景阳打了激灵，回头一看，所有瞎子的身体已经扭转到这边来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掉锁链，拉开门冲出去，喊道：“快跑！”

　　三个人立马从打开的门缝中跑了出来，于景阳把门一关，夹住一条瞎子的胳膊，卡住了门，里头的瞎子们都涌到这块玻璃门前来，粗大的手掌拍打着门。

　　柯西急忙上前帮忙，拉住玻璃门的拉环，硬生生夹断了瞎子的胳膊，于景阳绕了几圈锁链，重新上了锁，玻璃门上出现了裂缝，这扇门撑不了多久了。

　　飞机已经在停机坪上就绪，于景阳推了一把柯西道：“快去飞机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