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创世纪》歌平

14、前往聚居点（二）

　　柯西鼻尖动了动，他挣扎着睁开眼睛，从粗硬的毯子里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他蜷缩着睡了一晚上，姿势都没变过，现在全身上下都酸痛地好像骨头缝里倒了醋一样，等他终于勉强舒展开四肢，那股把他唤醒的香味已经浓得如有实质了。

　　柯西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于景阳蹲在一小片空地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轻手轻脚地摸到他身后，却听于景阳头也不回地说：“饿了吗？”

　　柯西耸耸肩，绕过他蹲下，看着他面前的小火堆和上头的铁罐子，“你在做什么？”

　　于景阳脚边好几个小瓶子，柯西认得，当时在死亡谷外的镇子上，于景阳料理那只老鼠的时候，曾经用过，大约是一些调味品，不过柯西从来没做过饭，几乎一个也不认识。

　　于景阳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可以了，就把铁罐从火上取下来，用毛巾裹着递给柯西，“尝尝味道怎么样。”

　　柯西的确饿得很，昨天晚上吃的那个罐头分量不轻，却抵不过一晚上细胞修复需要的能量，如果不是实在太累，他早就饿醒了。

　　铁罐里酱色的肉汤散发着乳白色的香气，除了肉块，里面似乎还有豌豆、玉米和土豆，柯西先是斯斯文文地拿勺子吃了一口，接着便将勺子一扔，一边吸着气，一边嘴对着铁罐，直接喝了起来。

　　于景阳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他捡起勺子和一地的调料瓶，随口说道：“慢点喝，又不是以后就没有了。”

　　柯西咽下嘴里几乎入口即化的牛肉，一双眼睛亮极了，“于先生，你的意思是以后我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吗？”

　　于景阳闻言脚下一滑，差点儿绊倒，他哭笑不得：“小少爷，你知道这罐牛肉我煮了多久吗？”

　　柯西已经过了最初的饿劲儿，他一脸单纯无知，懵懵懂懂地问：“多久？半个小时？”

　　于景阳伸出五个手指，“五个小时。不知道这英国罐头怎么做的，牛肉硬得跟砖头一样，还费了不少水才炖的这么烂，你慢着点儿喝。”

　　柯西听了顿时珍惜起来，只不过这时候罐子里也只剩个底了，他把汤汁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地将罐头扔进草堆里，跟着于景阳上车。

　　他上了车还不放弃，执着地追问于景阳：“我还有机会吃到这种美食吗？”

　　于景阳发动汽车，转头看他一眼，这时候的柯西，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孩儿，他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说：“等回到基地，天天都有这样的机会。”

　　柯西的头发很细很软，摸上去好像摸到一只光滑柔软的猫儿，于景阳顺手多摸了两把，正要收手，就被柯西一把握住手腕，他还没反应过来柯西想干什么，这旧习复发的家伙就张嘴含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刚刚对美食天真热忱的神情已经荡然无存。

　　他有了些血色的嘴唇娇嫩柔软，颜色看起来跟花瓣似的，柯西含着于景阳的手指，舌尖在他指腹上扫了一圈儿，赶在于景阳动手前放开他，“谢谢你的早餐。”他笑眯眯的，仿佛这举动只不过是个寻常的谢礼。

　　于景阳糟心地看着湿哒哒的手指，嫌弃地在裤子上蹭蹭，倒是没有发火，也没有嘲讽柯西，只是在心里念叨，以后还是别对这家伙好了，省得他又蹬鼻子上脸。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昨晚联手从变异人群里逃出来的经历，还是深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平静对话，在他心底深处，这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已经跟后座那些要带回去的标本完全不一样了。

　　他是于景阳承认的朋友。

　　接下来一天的旅程平静地不可思议，柯西的两处大伤还没收口，狰狞得横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也不在乎，排异反应已经消退了，这种皮肉伤对他来说就无关紧要了。他把窗摇下来，在这开得清零哐啷的车厢里悠哉地哼歌。

　　这辆车本来就挺破的，昨晚又被瑞秋和于景阳摧残了几个来回，更是惨不忍睹，后车窗支棱着几片碎玻璃，根本挡不住风，前窗上还有一片暗糊糊的血迹，因为雨刷早就坏了，也弄不干净，幸好现在马路上荒凉得很，不怕发生交通事故。

　　柯西有点儿冷，他往毯子里缩了缩，忽然看见前面地平线的位置一片黑黢黢的，便稍稍坐正身体，“那是什么？”

　　于景阳转动方向盘，“是个人类聚居点。正好，我们得进去一趟。”

　　随着距离的缩短，柯西终于看清这个聚居点是怎么回事，那是个小镇，在小镇外半公里的地方，竖起了四米高的墙壁，用水泥把石头缝都浇死，形成一圈深灰色的城墙，连个门都找不到。

　　墙上似乎有人站着，看见于景阳他们的车，立即将手中的枪端了起来，有一个打头的向他们大声喊叫，喝令他们在墙外十米的位置停下来下车。

　　柯西看着这些在墙上紧张戒备的人，觉得十分好笑，他原本懒得下车，外面太冷，自己这副形象也不好看，于景阳却熄火说道：“你也下来，不然他们会开枪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扔开毯子，裹着乱七八糟的绷带下车，于景阳站在他身前，向那几个人喊了几声，大意是自己不是危险人物，只是路过，进去休息一晚上就走。

　　双方在城墙下面扯皮了半天，那些人依旧不肯放他们进去，柯西听得百无聊赖，在后面直打哈欠。他四处张望，看见墙上最边上的一个男人正警惕地盯着他，枪口也对着他。于是柯西把乱糟糟挡着脸的头发拨到后面去，仰脸朝那个男人笑了笑。

　　虽然他身上到处是伤，肩膀处甚至开了个大口子，但那张脸却毫发无损，依旧精致美丽地好像天使，男人显然视力不错，把柯西的容貌看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怔住了，趁他发怔的当口，柯西忽然挥臂，手中握着的一块石头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冲那个男人的额头而去。

　　这件事于景阳也没反应过来，他正焦头烂额，就听一声惨叫，被柯西的石头砸中的男人一个没站稳，从高墙上摔下去了。

　　他绝望地捂了捂脸，在子弹上膛的声音中对柯西说：“你能不能老实一点儿。”

　　“老实有架打吗？”柯西回他一句，他盯着上面纷纷举枪的人，舔舔嘴唇说，“只有四个，半分钟就能解决，待会给你开门。”

　　他正要冲出，却被于景阳一把捏住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于景阳用了点巧劲，柯西半边身体当即一软，于景阳把他往车后头一扔，“你还是少添乱。”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出去了。

　　他的速度很快，上面的人才刚刚瞄准，他已经到了下一个位置，这四米高的墙在于景阳眼里跟儿戏似的，他蹬着墙三两下爬了上去，上面的几个变异人枪法不怎么样，肉搏倒还可以，只是这面墙上位置狭窄，他们互相之间也没有配合，被于景阳三下两下都扔下了墙。

　　柯西站在车后，正准备上前，却看见本来要跟着这几个倒霉蛋进去的于景阳又动作敏捷地翻回墙外，他才从墙上跳下来，墙里面便传出一阵密密麻麻的枪声，于景阳一脸无奈地慢慢走回来，对柯西摊摊手：“你的烂主意，里面两排枪手，拿的都是高射速的家伙，我敢往下跳，还没落地就能成筛子。”

　　柯西一脸无所谓，“那怎么办？我们走吧。”他并不喜欢人聚集的地方，愿意跟于景阳回基地完全是因为那个基地里有可以战斗的强者，哦，对了，现在还有美食。

　　于景阳只觉得头疼，这辆车太破，他想换一辆，要接的人在渥太华郊外，虽然有大致的坐标，但是还是需要一份详细的地图，方便他对照。绷带也被柯西霍霍光了，要补充医疗品，总而言之，这个聚居点是必须要进的。

　　正当他有些为难时，墙上却又爬上几个人来，一个褐色头发的大汉大声问道：“我们头儿问你们，愿不愿意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