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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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处理厂日夜不息地运作，自高大烟囱里升腾出的黑烟直直排进天空，长时间的垃圾人工分拣，不仅是体力与身体的考量，也是与死神、病魔的抗争，在与有毒物质的接触中，超过40%的人患上了肺痨。
神子的慈悲，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与施舍。他本该高坐神坛，在众人的仰望与呼喊中来到人间，履行责任似的为世人祓除灾厄、消解难题，即使有人无法得到救赎，他也生不出一点遗憾与负罪感。
毕竟他已做了自己分内之事。
他是天上神仙下凡，是芸芸众生唯一的主，是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战力体系的存在，可以说，只要有他在，局势就永远不会朝着万劫不复的方向奔去。
可现实是，这世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地球依旧运转，太阳依旧升起，他的存在与否，对大势来讲，不会有多大动摇。
于是，哪怕五条悟是注定立于战力顶端的人物，面对这一山又一山的垃圾、一座又一座坟墓，这无止境的人类的恶意，依然束手无策。
是这样……吗？
“希拉，你看的是什么书啊？”派克诺妲好奇道。
“战斗的冒险故事——《D·猎人》。”
穿粉色公主裙、头戴发箍的希拉翻过书籍，将封面正对众人。
“哎——？”五条悟砸了砸嘴，“希拉又在看这本书啊？”
“当然，我只读这一本书，我已经决定好了，要成为一名猎人。”
派克诺妲眨了眨眼：“唔，这样的话，不是更该多看些其他种类的书吗？”
“最讨厌大道理了！我就要只凭这本书成为猎人！”
……
是平凡的一天，孩子们聚在一起玩笑讨论些什么，间或夹杂着不合时宜的大叫与怒吼，又引来一阵打闹哄笑。
时间流逝，人们互相告别，各自踏上回家的旅途。
天空白到空旷、白到死寂、白到让人麻木。
然而，那些涂抹在建筑上、点缀在花丛中、绣补在衣衫间大大小小明快的色彩，却让这个世界变得绚烂又生动。
五条悟独自一人，手插裤兜走在垃圾山夹缝间的小路上。
小路曲曲绕绕，因人践踏压缩的垃圾在路边划下一道长长的黑印，不远处的森林阴郁成影，如同一只只怪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人吞噬殆尽。
他轻哼着从录像带里新学来的流行曲，视线定格在前方，如受指引一般向未知的方向走去。
耳边，成年人的玩笑并孩子挣扎时发出的吱唔气语依稀可觅。
“人数够了，可以收工了。”男人用脚尖狠狠碾过扔在地上的烟蒂，冲身边同伴招呼道。
“今天结束的好快，要不，再找一个玩玩？”同伴提议道，“啊，我看到有个男孩朝这边走来了，哈哈，都送上门来了，我们也不能拒绝啊。”
“嗯？”男人眯了眯眼，顺着同伴的视线往那边看去——
怔。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
随之而来的，是喜悦，一点点从心房里扩散出去，流淌进四肢百骸，充斥他整个脑海。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如璀璨不灭的星辰，似遗落深海的宝石，霸道地掠夺所有人的注意，让人只得痴迷于它、渴求于它。
男人舔了舔牙后根。
如果将这双眼睛挖出来，交给大人的话……
他眼瞳一缩，显出骇人恶意，狰狞如森林里狩猎弱小的豺狼。
“哟。”五条悟脚步一顿，面对敌人不加掩饰的垂涎，甚至有闲心勾起嘴角，向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好呀。”
“啧。”男人咧开嘴，“喂，小子，一个人就敢来这里闲逛，是活得不耐烦了，特意想来把眼睛送给我吗？”
“这个啊……”五条悟手掌缓缓下放，“完全没问题哦，因为你……”
下一秒，苍蓝色的念力自指尖喷薄而出，如滔天巨浪、汹涌澎湃，摧毁阻挡在前方的一切。
「术式顺转·苍」
“很弱啊。”
————
满室红与黄的铺陈。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将一应物什浸泡入温暖色彩中，大块橙与棕相挤压，逼仄出一点圆润的影。
一趟一坐两道人影相对于这不大的房间中，静谧安详，唯余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机械摆弄修整的响动。
“库——洛——洛——”
“……悟？”库洛洛从书本里抬起头，望向身后之人。
“嗨！”
视线所及，原本仰躺在桌子上的五条悟双腿一荡、整个人逼到自己眼前——
“布谷——布谷——”
树屋闹钟上的小门一开一合，扭曲变形的布谷鸟发出清脆鸣叫，声音里夹杂着机关零件摩擦作响的怪声。
“……”
“哎？没有被吓到吗？”五条悟收手，话语拉长，含在嘴中，像棉花糖一样牵扯。
“不要再看书了嘛，我很无聊，一起来玩游戏吧！抽鬼牌怎么样？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哦～”
傍晚的暖风自半开窗户吹进房间，拂动他一头柔软白发，如新雪的睫毛下，那天空一样的眼睛镌刻有璀璨光华。
“悟，”库洛洛道，“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