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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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录音室外的沙发上我拨打出了给朴秀荣的视频电话，哥哥们推推搡搡的挤在我身边起哄，等到片刻后接通，屏幕上出现那张白净漂亮的脸咧着嘴冲我笑时，一个个脑袋伸得老长，朝着她“弟妹！弟妹！”的喊。
“呀！你们挡到我啦！”
我又好笑又无奈的握着手机躲他们，背过身转向墙角，看着我一个人的朴秀荣。
对嘛，这是我的女朋友啊。不要和别人分享。
“啊啊啊！是red velvet啊！”
“Joy呀！美美哒！～”
“星材对你好不好呀？～”
“不听话就要揍他！不要舍不得哦”
哥哥们在身后还是不停的逗笑，惹得屏幕里面的朴秀荣合不拢嘴。
我喜欢看她笑，就像书中电影里经常描绘的那样，整个世界都点亮了。
“公演几点啊？”
朴秀荣在那头撒娇的说还需要开车有一段时间呢，还没吃饭好饿。我怕她又犯低血糖的毛病，和上次在南美一样差点晕倒，立刻紧张起来，屏幕上的女人见我一脸正色，蓦地甜甜的笑了起来。
“好啦，我哪有那么弱？一点点饿而已”
我嚼了噘嘴，“以后要按时吃饭。”
“知道啦～”
“我会心疼的。”
“哈哈哈哈，好～”
之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随意从午饭好吃的米肠，聊到下午昌燮哥一连串的打嗝，到找到了的掉在车座底下的那支润唇膏，再到朴秀荣在高速上看到有人在路边吵架……
我窝在沙发的一角，头歪着看着屏幕上映着的她的脸，全身心的放松。
这种湿乎乎的环境让我想起了在日本旅社的汤池，所以就顺口提到了那边的水质。反正都是生活琐碎，无所不谈。朴秀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亮了亮。
“对了，上次问了珠贤欧尼，她说金刚山的温泉很不错，清净，设施也好，还有别的项目可以玩，六七月份也还不至于很热……”
我微笑着盯着屏幕上她那副认真的神情，是真的详细做过功课和计划的样子，我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到——
“哦，是嘛，那要和谁去啊？”
我说完，只见标准朴秀荣式的嗔怒瞪眼，一脸写着清清楚楚的大字「你明明知道」，如果要是她真正坐在我身边，恐怕手早就扬起来拍向我了。
这模样太可爱，我实在忍不住笑开了，屏幕上的人儿也随着我嘴角的弧度翘得相似。
看啊，原来我们彼此已经这么了解了。
这种感觉真好，静静地看着彼此盛放的笑颜，不论窗外的雨声再喧嚣，也有种现世安稳的绵长。
“所以呀，就……”
朴秀荣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无所谓的样子，四处望着，把耳边的发丝挽了挽。
“等忙过这一阵，嗯？……要不要，一起……”
我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努力抿着嘴配合她的小矜持。等了几秒，朴秀荣看向我，嘟了嘟嘴，像是放下了什么。
“是啦是啦，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旅行吧～陆大势，你愿不愿——”
霎时间响起的刹车片刺耳摩擦和车辆的撞击声，屏幕上的画面从朴秀荣的面庞骤然翻转着成了一片黑，伴随着听不真切的一声尖叫，能够辨认出是她发出了。
“秀荣？秀荣啊？怎么了？？……秀荣啊！听得见么？？呀，朴秀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来不及反应。我猛的站起身，紧攥着手机，朝整片漆黑的地方大喊和敲击，无人回应。唯独能看到右下角显现出的自己失态着急的样子。
哥哥们闻声都围过来询问出什么事了，我咽了咽嗓子，开口时只觉得心脏一下一下剧烈的快要跳出来，又热又痛。
“突然黑屏了，但是通话没挂断。”
这是我残存仅剩的理智了，根本不敢去想象朴秀荣那边刚刚经历了什么。
成员们也没法说什么，只是安慰着拍我的肩膀让我放轻松一点别想太多。
Peniel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机，随后抬头看向我，有些欲言又止，“城区前往京畿方向，高速路边山体滑坡……多车连环追尾”
我的视线木然的转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的他，他把自己的手机伸到我面前，“朋友在高速路上，刚发来的事故照片……星材啊，Joy是……要去……京畿么？”
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随之一震。
朴秀荣确实是要去京畿的，出首尔去京畿的高速只有那一条。下这么大的雨，有山体滑坡在意料之中的事，路面湿滑车速过快，躲闪不及刹车速度慢，撞在一起，那么……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啊，这么大的雨，你到不了事故现场。”
任炫植皱着眉拉我的胳膊，李昌燮也打腔说太危险了，而且封路是肯定的。可是我怎么可能不急呢？不能确定朴秀荣的状况，你让我怎么能安稳在房间里待得住。
“……喂？爸爸，我需要用直升机。对，有急事，立刻马上。”
……
……
手机屏幕仍保持着视频通话的界面，漆黑一片的窗口，正上方显示的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并且还在一秒一秒的累积着。我不敢挂断，怕和朴秀荣失去这最后的一点联系。抱有着下一刻捏在手中的手机上就会出现她安然无事的脸，笑着说到吓到了吧是骗你的。但是根本没有。
“为什么不降落！？”
直升机已经在一团缠在一起的灯光源的上方盘旋了好一阵，下面的场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有山崖的落石和泥土，更多的是倾斜甚至是侧翻着的车辆，警笛声，救护车声，人员的呼喊声……
我已经焦急如焚，摘下耳机，在螺旋桨的轰鸣下朝机长大喊。
条件不允许，路面上太乱，而旁边的树林低洼处地方也不够宽敞，无法着陆。顺着软梯爬了几节，嫌速度太慢直接跳了下去。
旁边就有一辆被撞毁冲出道路的长途客车，翻倒在树林边，冒着白烟和刺鼻的汽油味，隐隐约约还有从里面传来的呜咽声。
急救人员的担架上就这么从我身边抬过一个一个淌着血的伤者。雨下的大到模糊了视线，只觉得周身冰冷发抖，由内而外的恐惧。
“让一让！让一让！”身后几个医生模样的人像是在喊我挡了路，“先生这里随时会有爆炸的可能，请尽快到安全地点——挂黑色吊牌放到那边，对！”
我知道手腕悬挂黑色吊牌的伤者意味着什么。
视线在那个刚刚搁置在地面的担架上的年轻女人的脸庞多看了半秒就挪开了视线。
如果是朴秀荣躺在那里……
“先生，没有急救人员为您诊治么？”
后方一个医生注意到了我没有佩戴吊牌，追了上来。
我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前走，四处寻着。
“先生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
“先生，你的脚？”
“我没事。”
如果有人问我世界末日的感觉是怎样的，我想可能就是此时此刻。漆黑一片，大雨滂沱，尸横遍野，人心惶惶。
没有什么比失去信心更可怕的事了，就像我现在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已经被封锁的高速路上，一个车一个车的张望寻找，大喊着朴秀荣的名字。而我的大脑几乎是麻木的，心脏一下一下砰砰的跳动着，太过强烈竟然都有些疼，也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音了。
终于在一辆货车和小客车的中间，看到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看牌号是red velvet的车。前挡风玻璃整片碎成网纹状，车头被撞扁变形的不成样子，驾驶位的车门和后座车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秀荣啊！——朴秀荣！——朴秀荣！！——秀荣啊！！——”
拼命禁止自己去想象她浑身是血，手上挂着黑色识别标牌，面色惨白的躺在担架上的样子，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的在脑海中出现着。
怎么办？我还有太多话没有对你说，还有太多事没有一同去做，还有太多的未来等着和你一起去经历。
而且，还有我们的第一次两个人的旅行呢？说好的，金刚山温泉，不要说话不算话，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
“呀！朴秀荣！！！”
“……oppa”
是我出现幻听了么？混杂着鼎沸的人声和繁乱的雨声和周遭，有个轻轻软软的熟悉嗓音传来。
陆星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