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站 ...
-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成员们很担心的询问我怎么样了，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我的手机递给我，说陆星材打了电话，还过来找你来了。
我“哦”了一声，结果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果然显示两通标记了「陆」的未接来电，真的很不适应，以前从来都是躺在通讯录安安静静的一个名称而已，最近这段日子倒是经常跳到屏幕上了。
“刚刚在走廊里见到了。”
我按下锁屏键，重新把手机放在桌上，人也坐在桌边，工作人员给我准备了点面包和水果，照顾我吃下。
“然后？”姜涩琪伸头接话，另外三个也一并凑近了点
我咬了一口无味的面包片，脑子里全都是刚刚陆星材对自己暧昧甚至有些亲昵的动作，生疏有习惯，这样的感觉难以言明的诡异。想了想，最终隐去我和他的互动片段，张口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有个后辈跟他表白了。”
话音落下连我自己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酸味。
可是本来就是这样啊，那么漂亮可爱又年轻的小姑娘喜欢他，还那么有勇气有魄力。陆星材把她晾在一边，想要揽着我送我去休息室，我让他回去他还真的听话回去了。一点都不知道浪漫的人。
身旁趴着的四位听完，表情各异，但是表达的意思我看懂了，都是一副「你在说啥」的表情。
“欧尼也有人向你表白啊”
yeri大喇喇的马上表示我没输，被wendy拍了一下脑袋，“这是什么point啊！重点是他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没看见。”
不过我倒是可以肯定陆星材不会接受她的，只是这件事为什么想到就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爽呢……诶，等等，我为什么会肯定陆星材不会接受她？
反复回想刚刚在卫生间门口，他拉住我是看向我脸的表情，摸着我的脸，极轻极柔的跟我说着的话。是真心的吧？一遍一遍努力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角度上分析，无论怎么想都感觉他是有感情的，就像他那天在咖啡厅又隐忍又心寒的说着“到底是谁说我不喜欢你”是可以相信的么？
花盆里一直都精心培育的种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把人的热情和信心都消耗殆尽，终于已经决定认同扔掉的时候，发现竟然发芽了。
是应该要留下的啊，是应该要继续培育的啊，可是它发了芽并不代表过去一点一点累计来的失望和灰心就可以瞬间恢复攀升到最初。
从种下种子到发芽就已经这么困难了，之后还要更多的成长、开花、结果，这些真的可以做到么？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耗尽我的心血让我重拾希望继续等了。如果可以，那么要多久？我真的有信心抱着渺茫的希望继续等么？
……
陆星材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沙发上神游，以至于他敲了门都不知道，直到走过来我才发现。
是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么？我没想过他会再一次来找我的。而且是满头大汗的，身上穿的T恤领口处都浸湿了一大片，只为了态度强硬的让我喝一杯水。
突然想到了我和他的第二次见面，我为了他送给我的耳钉礼物去打了耳洞，一起逛街玩耍吃过饭之后，他竟然还记得照顾我吃消炎药。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男人啊，如果他只是为一个人细心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很幸福。
陆星材在我面前这么严肃和不容置喙的样子真的非常少见，我接过纸杯刚喝了一口就有些不适应。
那是糖水，非常非常的甜，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很舒心治愈的程度。
“烫？”
他立马发现了我的细微反应，低头探了探身，像是想要看我的眼睛。我说太甜了，他又立刻放松下来。
“没事，正好补充能量。”
可能是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可以把周围给予自己的温暖以及其他的情绪一起无限放大，所以才会更感性敏感。
就比如我现在，盘着腿坐在软软的小沙发上，盖着毯子，手里握着温暖的纸杯，极甜的水顺着口腔一直温润的流经口腔和胃，身边立着喜欢的人，正认真的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喝……很虚幻很不真实，同时又觉得为什么一瞬间得到了那么多、那么大的幸福和感动。
那杯水越喝到后面越甜，已经能看到沉淀在底部尚未化开的糖稀，热热暖暖的，只听见上方陆星材同样热热暖暖的嗓音传来，我的眼眶也变得热热暖暖的了。
真的么？真的可以再相信你一次么？也再相信自己一次。
……
……
演出结束之后被通知由于回归日期调整，需要连夜回国做最后的准备。Red velvet理所当然的需要参加从月初开始的女团大战，少女时代前辈们的打歌期还未正式结束，成绩并不亮眼所以必须赶紧接档顶上去，以应对之后正面撞档回归的yg的少女团体sugar me，说来也巧，今天向陆星材表白的那个女孩子正好就是sugar me的队长。
一同回归就必定总是可以在各种场合见到面，可是真的想想就心里有点排斥。去年夏天sugar me出道的时候媒体们还有网友们是怎么评论的来着，果汁美貌，尤其队长珉熙和Joy有几分相似。到了现在这种话真是越来越不愿意听到。
头等舱两两相邻的座位中，我的登机牌号码是单独的一排，在成员们之后，戴上了眼罩换上了拖鞋，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歪头倚着窗框迷迷糊糊的睡意袭来，不一会儿感到有人坐到了身旁的座位上，伸手把我的脑袋拨向另外一边。我被落在头上的触感和重量惊醒，掀开眼罩，漆黑一片变成光亮的彩色世界，眯着眼看，竟然是陆星材。
“吵醒你了？”他像是没想到我会醒，略带着歉意，“想让你靠过来的，那样会不舒服”
“oppa为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微微起身向四处看，并没有看到btob其他的成员。只有陆星材一个人要提前回国么？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连夜就走？
“明天有电影答谢见面会的行程，所以”
我一边点头一边“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想到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都要和他并排坐在这里，就满身的尴尬和莫名的紧张感。
这样的关系算什么？分了手的情侣？哦，不对，是离了婚的夫妇……或者其实就是别扭着的陌生人。
“其实……明天一早和哥哥们一起回国也来得及”
隔了好一会儿，陆星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停到心上，片刻反应了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被击倒了似的，但是还是定了定心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和跑道上的控制灯，以及映在上面的他的侧脸，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所以呢？”
舷窗上映着的陆星材转向了我的方向，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又认真，“因为听说你们要连夜走所以求经纪人换了航班。”
有人可以抵挡得住这样的话么？心脏要多强硬才可以？
我抵挡不住，终于把脸转过去看他，只见他看了我一会儿，毫无波动又像是无数情绪暗涌，最终暗自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我很想你。”
我不由得眉心轻蹙，没想到他会没头没尾的说这个。
“我很想你，秀荣啊……这段时间。”
又是一次暴击，就好像感觉到头顶上悬浮着的血液条顿时又少了好多，然而自己却像是出了故障似的还不了手。
我难受的用力拍了拍脑袋，长长舒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对陆星材全盘托出，毕竟，面对他，我真的从来都没说过假话，也好像真的说不出假话。
“这么说吧，”
我重新转向他，飞机滑行着，隐约轰隆隆的声音，慢慢的离地，倾斜向上，自己的声音听来变得略微的不清晰，就好像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确实很喜欢你，但是对于我喜欢的到底是哪个你，我很混乱，你让我很混乱。”
陆星材有太多太多个样子了，我结时面对我表现出来的那个调皮可爱真诚对我的陆星材、对待其他的女演员女爱豆表现出来的谦逊绅士温柔开朗的陆星材、在舞台上表现出来的魅力四射帅气迷人的陆星材、在这两年里变现出来的疏远躲避着的陆星材……
“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我，但是你看到的全部是我，全部都是真实的”
看吧，就比如现在这个成熟稳重，看上去又有些自责的样子，又是另外一个，全新的，不同于我脑海中对于他的所有印象。
“另外，”陆星材顿了顿，抿了抿唇，后背靠在座椅靠背上，浑身的肌肉像是很激动很克制的紧绷着，“不管你喜欢的是哪一个我，我都非常感激和庆幸……如果你是因为我这两年的态度变得混乱的话，我真的无论道歉多少次，都没法表达我的歉意，也不知道可以挽回多少。是我没有下定决心，是我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胆怯犹豫了，是我该死……从你在club喝醉给我打电话那天开始，我没有一分一秒不在为之前后悔。”
是我一直在跟他说，希望他不管是什么想法什么话，都不要保留的全部表达出来。他现在全部表达出来了，原来作为听者是这样的一种心情啊，像是突然拔了一颗塞子般的畅快，久违的得到了新鲜空气的酥麻和救赎。
“你，”
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和那年没有任何变化的五官，刘海顺服的贴着，素颜无修饰的一张脸，仿佛昨天还在海南度假村的阳台上拥着她入睡的少年。
“是那个陆星材么？那时候我认识的oppa，是么？”
“嗯。”
他郑重而迅速的应了一声鼻音，他知道我说的是哪个陆星材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时候么？
“要确认一下么？”
陆星材说着，右手肘撑着我和他座位中间的扶手，朝我靠近了一些，我下意识身子向后倾，直到肩膀猛地撞到了舷窗和机舱内壁，才垂下眼，自顾自的笑开了，调整了一下膝盖上的毯子，重新再座椅上坐好，不顾陆星材依旧保持不变的姿势，他的气息都能清晰的喷薄在我脸侧的距离。
“我们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吧？”我低头，唇角扬了扬，“那次在游乐场，是你说的，我们之间，先主动的一方总会赢。”
但是其实仔细想想，这是什么道理呢？一人鼓起勇气向前了，而另一人却总是退，这样的话反而先主动的一方是输家才对吧？
陆星材的脸依旧在那个位置，我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镇静无比的转过头，和他不足十厘米的地方微笑对视着。
“比如，如果我这样——”我向前倾身，和他的距离缩短到几乎鼻尖触碰到了鼻尖，“就可以看到你这样——”
我说着和当年身穿着高中校服、一脸胜利者看好戏姿态的他一模一样的话，然而话音还未落，却出现了和当年、和我预想中截然相反的结果。
陆星材的脸并没有远离，而是更加的贴近放大，唇畔湿湿软软的相接，瞬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是你赢了。”
回过神来是因为他低沉好听的说话声，并没有离的很远，气息温热的散在我的脸上，说着，又凑了过来在我的唇上温柔珍重的啄了一口。
“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这下我真的像是个木头人完全定住不动了。
朴秀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