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女子监狱》骨凉

46、第 46 章

　　从图书室的窗户向外望，群山霜霭，枯枝落叶，层峦叠嶂，望不到头，探不着低，仿佛架空于山间的菩提寺庙，令人心宁神醒，尘扰无烦。

　　顾长生感叹着，心想这大概是青城美景的不二之所了，平常出去多是荒芜或被众山遮了面目，看不得多神奇，不过在这里看来……难不成真是建在悬崖峭壁？！

　　莫名，顾长生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

　　“做什么笑？！加紧干晓得不啦？”孟淑芬在书桌那旁嚷道。

　　顾长生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平常就算不和颜悦色至少也面无表情的孟淑芬今天凶神恶煞的，如果是以前，顾长生还会形容惶恐，但如今她是真无感，毕竟都是老人家了，尊老爱幼嘛，而且现在真的很无聊啊，无聊透顶啊！

　　“知道了！孟婆，婆婆，奶奶，干着呢！”

　　对着编号，分门别类，顾长生很快就把事做完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孟淑芬面前，
　　“做完了！”
　　“这么快？”孟淑芬眼神怀疑。

　　顾长生耸肩，满脸无辜，“你可以去看看呀。”
　　“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孟淑芬戴上老花镜，把花白的碎发别在耳后，就往书架那走去。

　　哪一套？顾长生莫名其妙。

　　她并没有多想，因为书桌上的一张表吸引了她的目光。

　　寄信人…收信人…收信时间…
　　这显然是一张信件记录表，董婉曾告诉她，每个月月底都会有人来送必需品，同时也是邮箱的开放时间。因此收信时间大都是月底，嗯，这个没错。

　　由于信件寥寥无几，且大部分寄信人是一串代码，因此顾长生很容易看到了半年前寄给自己的那封信。

　　寄信人：毕诚
　　收信人：小腿

　　顾长生不认识叫毕诚的人，就算是他们村里的，可他们村是顾姓村，不存在会有姓毕的人啊？更奇怪的是收信人竟然不是自己？而且小腿很明显是一个代号，或者绰号之类，这个人大概见不得人吧。

　　毋庸置疑，这两个人都和自己被关进这里有莫大的关系，找到他们，兴许就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干什么？”孟淑芬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顾长生魂都要被吓没了，只听见孟淑芬继续说道：“用掸子把灰尘掸了，还有把地拖了。”

　　“就是不让我闲着就对了。”顾长生不满地嘟囔着。

　　掸子扫过陈旧的书架和泛黄的书本，顾长生莫名怅然，她忽然怀念高中图书馆静谧安然的那段时光，青春，说起来她现在还只有十九岁，今天十二月六日，还有十五天就该她生日了呢。

　　突然一阵寒风从窗外袭绕着顾长生，她缩缩脖子，然后扣紧了帽子，鼻头被冻得通红，肌肤触到冰冷的空气，顾长生暗忖着：该加衣服了。

　　疑云密布，所有答案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顾长生潜意识的知道，揭开迷雾的那一刻，大概会在荆棘里倘地鲜血淋漓。她只是没有想到，那一刻，会来的如此快。

　　中午，在被押去食堂的路上，顾长生地走在前面，警卫跟在后面，左边是一排排紧闭的牢房，右边是高墙高窗，冷冷的阳光透过栅状高窗，在廊道右边打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顾长生走在中间，一半隐于黑暗，一半照于明亮，安静地只能听到有规律的脚步声，竟多了几分肃穆庄重。

　　此时拐弯处恰巧遇到了刚从医务室出来的赵明明，拜她所赐，赵明明脸上的乌黑青紫还未消去，眼睛都肿的看不见了。

　　仍然是开朗友好的微笑，在这可怖的脸上绽开竟显得渗人，尤其在赵明明那里吃过不少暗亏后，顾长生彻底看清了她的不怀好意。

　　顾长生即刻转过头不再看她。押送赵明明的警卫和押送顾长生的警卫在她们身后相谈甚欢，此刻赵明明趁机发难，猛力扑向顾长生。

　　“砰！”
　　两人撞破了一间虚掩的牢房，顾长生仰面摔得头晕目眩，被赵明明压得死死的起不得身。警卫将赵明明喝令而起，一脚踢向她的屁股，
　　喝道：“快走！少给我耍花样！”

　　此时顾长生也站了起来，忽然她一愣，瞳孔微缩，押送她的警卫把她扯出来，然后关上门喃道：“奇怪，门怎么是开的？”然后转头对顾长生令道：“去去去，快走！”

　　每个动作都有它的目的性，顾长生不确定赵明明这番冲撞是为了什么，但她确实看到了奇怪之处，这间牢房，一张床，一个床头柜。

　　这让顾长生脑海突然浮现先前发现的门顶的代码，一个代码对应一个人的牢房，这样才是正常的，而她和董婉的牢房，同样是一个代码，715——这是她的代号，却是双人牢房，那就多出了一个，就是董婉。

　　董婉曾说过，一年一度的大清查，人数不能多也不能少，这就解释了上回大清查她虽然没参加，却依然没有任何异常的现象。

　　董婉多出来了，这就意味着，她现在从这里逃出去，也无需被追究，因为她本是多余的。那为什么没人发现？难道这一切都是被默许的？

　　突然，顾长生产生了令自己胆战心惊的想法。也许，董婉不是多余的，她才是，她只是董婉逃出去的替罪羊，这就是动机，这就是了，一切行为都说的通了。

　　董婉一直教她护她宠她，这些感情都不是假的，如果她要逃出去，如果她要丢下自己逃出去……顾长生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她选择放弃思考。

　　人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橘黄色囚服，但她一眼就看到正站在桌旁，已经帮她打好饭的董婉，闪眼的发色瞎子看不到咯。

　　董婉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视线，她转头，然后微笑着招手，顾长生回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