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女子监狱》骨凉

44、第 44 章 山色荒芜寂

　　山色荒芜寂寥也有，林密繁茂也有，只是全被着灰暗的天空压得阴冷。

　　关于展凌的死，不明真相的人少数显得惶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而其中失去依傍的人，则大都不动声色地向董婉靠拢。

　　然而，对于当中那个长期被欺压凌辱的新人——贾雯来说，这种可怕安静的氛围就像导火索，崩掉了她精神防护的最后一根弦。

　　她疯了，惊恐的惨叫声在山间回荡，眼白充血，眼下青黑，蓬头垢面，口中念念有词，活像个女鬼。大家停下穿洞凿石的动作，纷纷将目光转向那个手舞足蹈的女人，直到她被强行架走。

　　顾长生微张着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不明白为什么，眼皮周边有些酸痛，心仿佛被灌了铅，渐渐沉下去。

　　身旁董婉轻拍她的肩，眼神满是担忧地问道：“还好吗？”

　　顾长生的嘴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我没事。”
　　她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董婉捏捏她的耳垂，安慰道：“放轻松点。”
　　温柔的声音尤其安抚人心，顾长生忽然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归属感和依赖感，她踮起脚蜻蜓点水一般，迅速在董婉脸颊留下一个吻，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中的动作。

　　顾长生并不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下做这种亲密的动作，相反还挺频繁，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心跳跟打鼓似的。

　　董婉感到脸颊湿湿的一块，韵了一段时间的味，直到脸颊的口水干了为止。她摸摸脸颊暗忖着：总算有点进步。

　　不远处，赵明明脑袋高频率的颤抖着，眼睛发绿，嘴角曲成愤恨尖锐的形状，周围人见此都默契着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谁会想招惹一个疯子呢？

　　赵明明停止了颤抖，又开始不停地自言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小婉，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可是我忍不住了，你会被狐狸精抢走的，你会的……

　　隔天晚上，星期一，角斗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顾长生无事，在周边饶有兴趣的观察赛况，顺便在莫梨处赌上两把，董婉教她时曾开玩笑道，就靠细心缜密的观察能力，稍微指点也就可以发家致富了，

　　顾长生不禁发笑，摇摇头喃道：“太夸张了，荒谬，荒谬。”

　　她调整了一下帽子，捋齐凌乱的刘海，其间，眼神透过发丝的空隙，忽然望到对面有一个女人在招手。

　　是赵明明，她是在和我招手吗？
　　顾长生向后看，并没有人回应赵明明，然后她转头指着自己，露出疑惑的神情，赵明明开心地直点头。

　　顾长生犹豫着，看见赵明明友好的微笑，还是选择走了过去。

　　不料前脚才到定在赵明明面前，来不及反应，她就被紧捂着嘴，强行拽到一个阴暗偏僻的角落。

　　赵明明不算完全失去理智，至少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董婉，她会喜欢上顾长生这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死了的话……多可惜啊…

　　“唔！唔！放…唔！”
　　“嘘，嘘，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赵明明用脚制住顾长生的动作，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拍抚着她的背，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忽然，刺痛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递，赵明明手抖了一下，低头只见顾长生愤怒和警告的眼神，顾长生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的锥状武器摁在了她的腹部，想必已经进去了一半。

　　赵明明松开手摊开，苦笑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开个玩笑……”

　　顾长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抿着嘴喘气，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谁让我这么吓唬我的，你活该”之类的话？

　　“对不起……你没事吗？要不…先去包扎一下吧。”顾长生试探道。
　　赵明明摆手，“没事没事。”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顾长生语气疏远客气，她可记得董婉告诉她要离赵明明远一点。

　　“你想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在这里？”赵明明敛去笑意，严肃地问道。

　　这是顾长生一直试图弄清楚的问题，怎么会不想知道？

　　“一个误杀了人渣的小姑娘，或者说，明显被人陷害的学生，就这样被不分亲红皂白地关进了监狱，终身监禁。”赵明明慢慢靠近顾长生耳边，声音也越来越沉，“谁陷害你？谁把你送到这里来？不好奇吗？”

　　顾长生咽口水，稳住冲破桎梏的质问，她尽量保持平静地说：“你知道？”

　　“知道丫！我还帮了一点小忙呢！”赵明明说的骄傲又理所当然，顾长生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但，不管是真是假，她想知道更多。

　　顾长生闭上眼睛，又睁开，问道：“那，是谁呢？”
　　赵明明神神秘秘的凑到顾长生耳边，“据我所知，是方灵睿干的这事。”

　　顾长生嗤笑，“据你所知？你不是帮了方灵睿一点小忙吗？？还要打听是谁干的？”
　　赵明明不服气了，谁要帮方灵睿的忙？“你以为我们会听谁安排？”

　　谁呢？方灵睿只可能听董婉吩咐，而赵明明，理论上来说应该听从展凌，但顾长生脑海中突然回想起自己帮董婉打热水时，撞到的赵明明和董婉。虽然董婉已经解释过了……可她还是什么都没告诉自己。

　　“胡说！胡说！”顾长生急得眼红。
　　“看来你猜到是谁咯？”赵明明得意的笑了。

　　“好！就算这样！你为什么告诉我！挑拨离间吗？！”顾长生狠狠地推开赵明明。

　　“笨蛋，我们是情敌啊，我和小婉才是最最亲密无间的，因为…我知道她的一切，她知道我的一切…”撩着顾长生再次凌乱的短发，赵明明继续道：“告诉你，只是可怜你啊，可怜的，无知的，愚蠢的，丑陋的，平凡的，你以为她会看上你什么？”

　　赵明明感慨自己的善良，她想这世上也没有她这么贴心的情敌了吧。

　　除非不得已，顾长生绝对不会和人撕破脸皮。她内心怒火郁结，五味杂陈，急切需要爆发，但最后只是蔑笑道：“鬼话连篇！我不会相信你的。”

　　说罢便离开了。

　　另一边，颜青停职，展凌枉死，因此王珞瑜需要建立新的联络关系，从而筛选合适人选运到地下基地去。她记得颜青安插了两个人进去，另一个则是展凌的助手：白小笙。

　　白小笙蹑手蹑脚地凑到审讯室门前，陡然，一支尖锐的笔直戳脑门。

　　“嗷…”白小笙捂着额头，看向室内的罪魁祸首——王珞瑜侧坐在椅子上，两脚抬高交叠直放桌子不停抖动，看到发痛的白小笙，神经质地桀桀发笑，看起来兴奋不已，忽然面色陡变，喝道：“还磨蹭什么？！快来！”

　　白小笙低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四周白的刺眼的墙壁，让她更加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