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女子监狱》骨凉

40、第 40 章

　　殷雄向来不会在监控女子监狱方面多为分神，尽管女子监狱作为组织的主要分支之一。显然他有更为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但与其比较，关乎女儿的事则是霄壤之别的大事。

　　于是，几乎是监控室前来报告的同时，殷雄就下令全面封锁女子监狱，并命颜青将方灵睿带下来。

　　从来，人被带下来之后，就没有上去的说法了。

　　另一边，曹妮自然明白此事颇为棘手，当董婉说出有办法时，她便仿佛在悬壁之缘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只是，令人焦虑的是，董婉以“谨小慎微，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为由，并不打算告诉她们这个“冒险但可行”的方案是什么，只递给曹妮一张纸条，并嘱咐其要交到方灵睿手上。

　　众人予以感激信任，凝重焦灼的神色瞬时眉开眼笑，纷纷因没有惹上一身骚腥而松了一口气。
　　撇清关系后大家便事不关己一般散开了。

　　董婉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利益捆绑，谁又会无条件的为谁承担付出呢？顾长生……也许会是个例外？不，她一定要是，如果不是……挥霍自己溺捧的人，要么整个属于我，要么，就消失吧。

　　曹妮低头捏着纸条出神。她并非不相信董婉，只是事关方灵睿……
　　“小婉。”曹妮抬头叫道。
　　“嗯？”
　　“……里面写了什么？”
　　见曹妮额中发黑，眼皮耸拉向下，憔悴疲累的模样，董婉原本稍显凌厉纤细的眉形软和下来，看上去十分忧心，她安慰道：“灵睿看了会知道怎么做的，别担心。”

　　曹妮叹了口气，对上董婉担忧的神情，强颜欢笑，不再追问。

　　不过，人类总是容易被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所驱使，当答案攥在手心时，你会选择松开拳头吗？曹妮不怕引火上身，她只想确认方灵睿的安全，求个放心。

　　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角，她打开纸条，发现完全无法理解董婉的做法，疑惑间甚至隐隐带着些谴责愤怒。

　　曹妮暗忖：如果贸然亮出明堂标符，岂不是形同暴露，更甚相当于背叛明堂，出卖殷明珠。到时明堂如何不说，作为青城的隐患，灵睿也必定生不如死，小婉为什么这么做？

　　但她不会去问，不敢去问，也不能去问。没有退路，她只能选择相信。

　　曹妮当然不知道，青城的幕后人，是殷明珠的爸爸。而董婉，又怎么会告诉她呢？人吧，自然要活的不明不白才有趣些。

　　第二天晚上，食堂。
　　“方灵睿也消失了！”
　　“真的吗？活了个该的！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轮到曹妮那个贱人了！哈哈！”
　　……
　　细碎的如同潮涌般的噪音钻进曹妮耳中，仿佛脑袋里爬满了蚊虫。

　　“闭嘴！”曹妮怒红了眼，额头迸出青筋，手拍桌面，“哐”的一声，一时，食堂噤若寒蝉。
　　那个经常跟在展凌屁股后面的女人翻了一下白眼，不屑而又带着些病态的嘲笑，讥讽道：“切，有毛病！”

　　曹妮再也不能忍，愤怒的火焰腾腾的往上窜，蛮牛一般冲上去就要干一架的趋势，被董婉一把制住。董婉低吼道：“现在不是时候，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董婉都出面了，展凌总不能干站着，她呵呵直笑地欠抽，说道：“董婉，可得看好你的狗，不要让她疯了乱咬人！”

　　如果现在还一味忍耐，那就容易不得人心了。

　　董婉把曹妮推到身后，如坠冰渊一般冷漠的眼神射向展凌，众人步调一致向后退，留出一片空地。展凌头皮涌上一股寒意，她左右扫视，冷笑一声，捋捋刺猬一般硬燥的头发，拽得很二五八万似的径直朝董婉走去。

　　两人势均力敌，一般打的是持久战，所以平常无事，她们是不会浪费体力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只是今天，意义非常。

　　出乎意料，一直以静制动的董婉会率先出手，且动作凌厉，最为消耗体力。展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受几击后勉强应承了下来。

　　两人动作迅猛，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空间仿佛屏息，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听着皮撞肉的痛击声，仿佛那拳头是往自己脸上挥。

　　若是细看，不难发现展凌应付已有些勉力，而董婉则眼神无波，游刃有余。

　　董婉一个低头旋腰，将头发狠狠抽扫至展凌脸上，展凌吃痛，被董婉一个扫腿绊倒在地。董婉漫不经心的走向仰躺蜷缩的展凌，将她手脚掰开，坐在她身上，把脸扶正，一拳一拳，从左脸颊经过嘴唇到右脸颊，直到带血的牙齿一个一个从展凌的嘴里迸出来。

　　动作规律齐整，神情冷静淡定，如果不是拳头上粘黏的血肉，旁人大概会以为她打的不是人，而是沙袋。

　　展凌无力反抗。

　　再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曹妮心中五味杂陈，对董婉的最后一点责怪也只作叹息了。她正要制止，姗姗来迟的警卫们就将两人架走了。

　　展凌被送至医疗室，董婉则被押到禁闭室。被猩红鲜血打湿的金发温顺的垂在脸颊两侧，警卫转过去给董婉解手铐时，顺手塞给她一块白色方块物，再把她移至顶层——四肢可勉强活动的铁柜中。

　　董婉掰开福来诺，一张小纸条就窜了出来。

　　[最新消息！颜青停职了！我干的漂不漂亮？有没有奖励啊！！——赵]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邀宠，董婉自然选择性忽略了。

　　颜青停职？
　　原本是要赵明明与颜青假意合作，通过告密把方灵睿这个碍事的解决，没料到顾长生会被颜青带走，那倒也不妨碍，可以借方灵睿牵制颜青，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董婉平躺着，把半块福来诺放在鼻子边，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漂亮，干的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