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表示他不想说话》有鱼酱

25、第 25 章

　　“哦，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希望。”阿东从脖子上扯下一个吊坠，递给玄墨，说，“这一切，多亏了那个傻乎乎的偃师。”
　　玄墨将石头接下，仔细查看，才发现那是陆宣清送给阿东用来控制偃甲鸟的子母石。
　　“你怎么做到的？”玄墨把玩着手上的母石，问。
　　“我抠下了偃甲鸟的眼睛，也就是子石。”阿东说，“我做了两个我自己的纸人，藏在了那个偃甲师的偃甲盒里，只要他出了瑶光殿，我就可以让纸人从他的偃甲盒里翻出来，带着子石去我想让他去的任何地方。”
　　“我或许需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玄墨沉吟了一阵，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他说，“我被下了蛊，要是我离开他一定范围，他就会知道我逃了。”

　　阿东听到玄墨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支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这个架势跟沈云逸思考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年纪这么小就精通阵法和蛊虫，真的太像沈云逸的翻版了，玄墨望着小小的阿东，神色不免带上了一丝古怪，难道这孩子真的是沈云逸的私生子？

　　“你干什么这样看我？”阿东回过神来，注意到初九的视线，于是奇怪的望着初九。
　　“没什么。”玄墨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阿东郁闷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说，“那我们就只能等到沈云逸再出去的时候，跟着他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

　　晚上到了饭点的时候，因为心里藏着事儿，平时咋咋呼呼的小崽子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吃东西，惹得在一旁监督的沈云逸不禁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阿东敏锐察觉到视线，立刻抱着饭碗，朝沈云逸凶，像只护食的小猫崽。
　　沈云逸淡定收回自己的视线，片刻后，仿佛不经意间提起：“初九，你之前和阿东，去紫竹林里干什么？”
　　玄墨被问得浑身汗毛一瞬间集体起立。

　　“我问初九知不知道我姐姐。”阿东喝完最后一口汤，还没等到玄墨找好借口，就接下了话，“初九既然是你的傀儡，他应该知道一些关于你的踪迹。”
　　“你这次倒是老实。”沈云逸冷笑一声，“得出什么结论了？”
　　“什么都没有。”阿东回望沈云逸，冷静问到，“告诉我，你们到底把我姐姐怎么了？”

　　这次沈云逸一反常态，定定的注视阿东，整个人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冰雕一般，过了良久，才硬邦邦的答道：“她死了。”

　　“……不可能。”沈云逸的回答让阿东的浑身一颤，阿东立马炸毛，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想让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对不对？”
　　说到最后的时候，阿东近乎是吼出来的，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又因为畏惧沈云逸的武力值而在原地踌躇不前，却又厉声询问，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软弱。

　　“够了。”玄墨心疼的连忙将阿东抱在怀里，禁锢住，以免他伤害了自己，在阿东耳边劝到：“你冷静一点。”

　　“我不会骗人。”沈云逸在玄墨抱住阿东的时候，站起身来，瞥了一眼心有不甘的阿东后，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一直等到沈云逸走后许久，阿东才在初九的安抚下镇定下来，抹了一把眼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执拗地说到：“我不信。”
　　玄墨叹了一口气，更加心疼了，摸摸阿东的头顶，说：“相信我，沈云逸既然这么说了，你姐姐……唉，他没有骗你的必要。”
　　“可是有些事只有自己去发现，你才会相信。”阿东摇摇头，望着初九，一本正经的说，“现在，不论如何，我都要去紫微殿了，那里面有我和姐姐的命星，我必须去看。”
　　顿了顿，阿东继续说到：“初九，你会陪我吧？”
　　考虑良久，玄墨笑了，眼神坚定：“嗯。”

　　因为沈云逸“出言不逊”，接下来几天瑶光殿里一片寂静，围绕着低气压，让玄墨压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天魂宗肯定出事了。”阿东有一天这么说，玄墨问他为什么这样以为，阿东却不肯继续说了。
　　像是为了印证阿东的话一般，当天下午，沈云逸就又收到了一只符鸟，连话都来不及叮嘱，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两人目送沈云逸出去后，阿东使眼色：准备好了吗？
　　玄墨：当然。

　　片刻之后，紫微殿后殿千年古树上突然多了一人一傀儡。
　　落脚点离地也不高，就差不多十来尺吧，反正照着阿东的小身板下去估计就直接重生了，那一刻，阿东特别庆幸自己带了初九。

　　“你喜欢爬树？”
　　“鬼才喜欢！这全是小纸人的错！别纠结了，快走吧，巡逻的傀儡随时可能会来这里。”
　　“好。”
　　“哎哎哎，躲开那个金色的小球，别用刀，别用刀，对，抽他丫的！”

　　后来玄墨直接充当了阿东的“座驾”，在阿东的指引下兜兜转转，避开各种巡逻的傀儡和机关，两人终于来到了阿东口中的问星台。
　　问星台落在紫微大殿之后，名为问星台，其实与紫微殿连为一体；
　　从正殿下面路过之时，玄墨见着脚下的青玉石板倒映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忍不住抬头，只见无数的星象在上面闪着幽光，间或显出星轨，仿若是天上真正的夜幕。
　　第一次见到天魂宗盛名已久的星轨图，玄墨心里惊奇，不自觉的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上面。注视久了，在玄墨眼中，那些星星应和一般一点点从星图上脱离出来，自然运行，展现出幽深神秘的宇宙。
　　脚步也慢慢地停滞了下来。

　　“醒醒，别看。”跑在后面的阿东追了上来，看见玄墨的傻样，一咬牙，直接一脚照着初九的脚踩了上去，还专门碾了碾，“想死吗？”
　　“嘶~~”脚上一疼，玄墨龇牙咧嘴的回过神，继续抄起阿东往里跑，“刚刚是怎么回事？”
　　太邪门了。
　　“活该，”阿东这次没反抗，就翻了一个白眼，“你个灵魂不稳的傀儡直视星轨图，不出事才怪。”
　　听到阿东的话，玄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是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叫“灵魂不稳”？

　　走过正殿之后，问星台真正的样子出现了。

　　玄墨沉默半晌：“里面有鱼吗？”
　　“鱼个鬼啊！”阿东翻了一个白眼，“那是水琉璃！水琉璃！土包子。”
　　玄墨心想，哦。
　　尼玛土豪准备一池子水琉璃干什么？知不知道我舀一杯子出去就能买一座山头啊，有钱了不起吗？有钱了不起吗？啊？！

　　“我先上去找姐姐。”阿东一边试探着一脚踏上水琉璃，一边说，“等一会儿再找你的命星。”
　　玄墨面无表情：“哦。”

　　阿东深吸一口气，两只脚踏了上去，之后走了几步，站在透彻的水琉璃中央，水琉璃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脚边荡开涟漪，如同真正的水一样，涟漪缓缓荡开。
　　走到中央，阿东等待片刻，站稳之后，闭上了双眼。

　　你问玄墨？哦，他还在计算这一池水琉璃到底能换多少钱。

　　阿东站了一会，水琉璃突然有了异动，玄墨定睛一看，只见从水琉璃深处缓缓伸出无数的白色玉简，玉简一片接着一片破出水面，宛如雨后春笋，悬浮在水面之上，不一会儿就有数十枚白色玉简将阿东包围。
　　这是？
　　玄墨注意到，所有出来的玉简上，都空无一字。
　　“息湘。”阿东抬起右手，朝着前方最近的那枚玉简伸出了手。

　　在阿东说出这两个字后，一枚白色的玉简从一群玉简中脱颖而出，自动落在阿东的手上，随之而来的是黑色的墨迹逐渐显露出来——
　　息湘
　　当“息湘”最后一笔完全显露出来之后，天花板上的星象一震，阿东面上一喜，仰头向上望去，只见所有的星宿明明灭灭，星云汇集又消散，间或露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星轨划破虚无深邃的黑暗，手上玉简与之共鸣振动。
　　有些不对，阿东暗自思忖。

　　“阿东！”
　　时刻关注阿东的玄墨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叫了出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东懵懵懂懂地低头，霎时瞳孔骤缩，因为手中纯白色的玉简不再是最初的模样，上面遍布裂纹，并且有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滴落出来，流了他满满一手。
　　滴答。
　　红色的液体落在水琉璃上，又被水琉璃吞噬，一点痕迹都不剩。

　　沉默的望着自己的手，一直到玉简上的两个字被血液完全吞噬掉，阿东松开了手，任由手中的玉简落入水琉璃。
　　其余的玉简也在同时掉落不见，星轨图恢复正常。

　　“你没事吧？”玄墨站在水琉璃池边，朝阿东伸出手。
　　阿东依旧什么都没说，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看了玄墨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木愣愣的朝玄墨走去，借着他的手出了水琉璃池，站好之后直视着初九，语气平静的说：“姐姐死了。”
　　玄墨：“……”
　　“星轨上没有姐姐的命星，玉简裂了。”阿东低垂着头，说，“姐姐她真的死了。”

　　他该劝劝阿东，玄墨心想。
　　可就当玄墨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阿东突然又继续说到：“好了，我的事已经了了。时间不多，到你了。”
　　玄墨欲言又止，要不是注意到阿东捏着自己衣角的一只手微微发抖，他也许会真的以为阿东不在意。

　　“好。”玄墨犹豫了半晌，终于明白这个时候劝导阿东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应了。
　　但因为还是担心阿东，于是在走之前摸摸阿东的头，又趁机“吧唧”一声亲了一口，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直接站上水琉璃水面，学着阿东刚刚所做的一切。
　　“喊出自己的名字。”阿东站在原地，一边嫌弃的用手擦自己的脸，一边说到。

　　玄墨点头，可就在自己张嘴的一瞬间，又闭了回去。
　　那啥，虽然有点可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可真的不想直接让阿东知道自己是谁。
　　“默念也行。”阿东见玄墨久久不说话，心思一动就知道初九在寻思什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玄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等静下心来，玄墨对于自己的名字又是满头问号：
　　那他现在应该叫什么？是“玄墨”？还是“初九”？

　　豁出去了。
　　玄墨将两个名字分别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接着闭上眼，等待片刻。

　　然而等待半晌，什么都没有感应到，忍耐不住，玄墨睁开眼，果然发现手里空空，面前的玉简悬浮在原地，都不愿意落入他的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
　　玄墨面上惊愕，望向一边的阿东，却见阿东也是一脸惊讶，时不时望望玉简，又望望他。

　　“这不对啊。”阿东语无伦次的解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名字，也都对应有自己的命星，星轨图不应该对初九你没有反应的。初九，你名字不是初九吗？”
　　玄墨迷茫半晌，喃喃答道：“我不知道。”
　　“算了，没办法了，看来你运气不好。”阿东皱眉，“时间到了，我们再不走的话，会被侍卫抓住的，快走吧。”

　　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他现在还不能出事。
　　玄墨咬牙从水琉璃池里走出来，抱着阿东，循着进来的路线向外面事先布好的传送阵逃去：“怎么会这样？”
　　“你要么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名字是什么，要么，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东皱着眉解释道，“或许你主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墨顿时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