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尔惜流光》夜凉时

55、第五十四章 掩月危临

　　掩月阁的十里廊上，聚集了阁中的杀手，发现有人走近，具都拔出兵器警惕了起来，为首的一个人眼里比较好，一下子就认出了是晚辞。
　　“快放下刀！是晚辞姑娘。”看到慢慢走近的白衣女子，掩月阁训练有素的杀手们都纷纷站的笔直，像是等待着某种指令一般。
　　晚辞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司徒家的围攻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杀手的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色，显然他们是知道，这一次估计掩月阁难逃一劫了。
　　“晚辞姑娘，盟里的所有人都等你回来呢！”其中一人看到她回来热泪盈眶，她的到来，对于此刻的掩月阁来说就像是一道光，可以带领众人走出困境的希望之光。
　　她轻轻点点头，看到他们，心里便多了几分欣慰——局势如此，那么多人都选择了留下来。
　　蓝纪迟迟没有归来，她不禁担忧起来，他会不会出事，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握住冰冷的剑柄，她转身，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蓝纪还没回来，我去找他。”不由下属回应，她已然转身。
　　刚回头，便再也挪不动脚步。
　　身着白衣的男子，脚步轻盈地沿着十里廊走过来，逆光而向，脸色苍白，轻薄的嘴唇没有血色，白袍裹着单薄的身体像是随时都可以被风吹走的样子，他的目光虽还是冷淡，却不见了先前的压迫感，倒是多了几丝忧郁的气息，这样的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手控半壁天下的霸主，更像是一个孱弱病榻的病人。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这位曾经被江湖中传为神话的人物，将命不久矣。
　　明时凉慢慢走来，脚步虚浮像是随时要跌倒的样子，晚辞几次有想去搀扶的冲动都还是忍住了。
　　“你若是想走，不必强留。”明时凉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下属面前，轻轻咳了几声，冷冷责备：“不是让你们守好阁中吗，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杀手都恭恭敬敬的应了声，四散而去。
　　待所有人走光，晚辞对着他恭恭敬敬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参见阁主。”
　　他也没有去扶她，一袭白衣立在木质的长廊间，清风鼓动着衣袖，忽然有一种仙风道古的气息却也说不出的冷清，“我以为，你会一去不回。”
　　晚辞缓缓起身，冷笑一声，问道：“雨娴姐姐呢？”
　　明时凉并未在意她的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总归还有放不下的事情，你跟殊羽，都是一样的人。”
　　晚辞笑了，“我以为，你会派人追杀我，毕竟掩月阁不是那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我定会派人追杀，不过如今的掩月阁被司徒家重创，已经没有那样的经历再对付你们了，你、朗月和殊羽，你们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也是对的，何必跟我一起陪葬呢。”
　　晚辞静静地望着他，曾经魄于他眼中的压迫感，她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他，这位被传为神话的江湖霸主，不过跟她差不多的年纪，淡而冷静的容颜，有不输于朗月殊羽的光华，又有一股不同于年纪的冷淡和坚毅，像是经受了所有岁月的苦难而被打磨的一把钢铁。
　　“你知道，殊羽……”
　　明时凉点点头，“我一直放任他游离在外，有些棘手的任务也是需要他去做的。”他苦笑一声，“可是他这个人，总是我行我素，他愿意听我的指令便听，不愿意我也奈何不了他。”
　　“为什么……掩月阁是何等森严的地方……”在她印象里他一直是一个做事冷酷绝情的人。
　　“他救过我，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而且我知道，在他眼里，除了你，装不下任何东西，我若是守住你，便能留住他。”
　　“你知道……他是流光。”她望着天空，叹了一声。
　　明时凉很久都没有说话，跟着她的目光仰望着天空的方向，静静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冰冷，只觉这世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流光与你的故事我不想知道，在我看来他就是殊羽。”
　　“他当初想带我远离尘世，也是你的默许吗？”
　　“我从来也没强求他留下，殊羽和雨娴和朗月都不一样，雨娴和朗月加入掩月阁有自己的目的，并且与我有契约在身，蓝纪和封启是从小在掩月阁长大。殊羽他，不一样。”
　　她自然明白，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如果她的眼睛没有被治好，如果她没有加入掩月阁，他一定会带着她脱离江湖，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日子。
　　半晌，他说：“你走吧，我知道，你也不属于这里。”
　　“我走了，你怎么办？听说你把雨娴关进了起来，怎么回事？”
　　“有些事不该你问的就别问，快走吧！”他忽然有些不耐烦起来，转身便往回走，不再理会她。
　　越想越不对劲，她足尖一点朝林雨娴住的院子方向跃去，脚踝忽然被捉住，她本能接力一翻身，同时白绫一展，狠狠地打了出去。
　　明时凉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那一下，忽然放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同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晕过去之前，他听到奔来的众人焦急的声音，还看了眼立在他眼前一脸无措茫然的晚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最后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