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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珈蓝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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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蓝一族是隐居在南疆的一个神秘部落,部落中人擅长术法,以天地为尊,将聚天地灵气打造而成的清魂笛与冷魄琴供为神器,每十年便会举办一次供奉神器的仪式,主持者是当届的圣女。圣女是经过族中人精心挑选的幼年女子,传闻可以通达天地,庇护一方,受族人爱戴。
每个女子在十岁那年都有可能被选定为珈蓝一族的圣女,那一年她们会精心打扮自己,对于她们来说,当圣女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情,可以得到无上荣耀,无上权利,还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怎么可能一辈子衣食无忧。”珑轩静下心来望着他的眼,回忆起往事,陡然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这些穷孩子,都拼了命的想去当圣女,说是一辈子就可以不愁吃喝。那个时候我们就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比不得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孩子。”
听她娓娓道来,他若有所思地垂着眼帘,多少年过去了,再次听她说起往事,总有一种难言的苦楚。十多年千里追寻,明明寻得了她,想带她回到那个属于她的过去,却发现她对这一切竟然怀着这样的痛苦。
他与她是在十岁那年圣女选举仪式上相识的,彼时,他是珈蓝贵族家的长公子珈蓝皓月,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家的穷孩子,珈蓝一族的平民都是不配有姓氏的,她单名是一个雨字。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对于圣女那种期许的眼神,选举仪式上祭出了冷魄琴和清魂笛,所有的女子都要用其中一个乐器演奏一曲,曲子富有灵气者便会被大祭司认命为圣女。
她苦练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她选定了冷魄琴奏出了最完美的一曲,可惜大祭司选的人不是她。
她虽有灵气,却相貌过于普通,哪儿记得上一出生就长在贵族人家的千金小姐。年长她两岁的他看出了她眼中的落寞,只是一个恻隐之心,决定帮她一把,便将名单上圣女的名字偷偷改下,或许就是因为那个时候起,他们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珈蓝雨,从此以后她与他有了一样的姓,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享受从未得到过得东西。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我对你的好,却是把你推向了另一个深渊。”他蹙眉望着她,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似是无尽的痛苦蜂拥而至,他蹲下抱着头,陷入深深的痛苦,“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祭祀神器需要用的是圣女的鲜血,我以为当圣女可以让你永世无忧,没想到……”
珑轩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每一个圣女都活不过二十岁对吗?你抱怨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没有救我,不是吗?”
他陷入了沉默,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是的,到最后是他背弃了她。当她决定要逃走的时候他明明答应了带她走,却在当天晚上带来了族里的人捉她,他的一生长在珈蓝一族,誓为珈蓝族而死,他有他的责任,他绝对不可能背弃珈蓝族。在爱情和使命面前,他终究选择了后者。
几番蹉跎,她带着两个神器在族人的围攻下逃离,流落江湖,不知所踪。
她当时才十二岁,他甚至不敢想象她将来会遇到什么。他只得庆幸她一切安好,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保护她,更后悔最初的帮她一把,竟然会造成她一生的悲剧。
族中人几次三番派出人想寻她回来,都未果,最终他主动请命,必定在她二十岁那年将她和失落的神器带回,参加族中的祭奠仪式。
这样一寻,又是那么多年,沧海桑田,人事皆变。她早已经过了应该为神器献身的年纪,而珈蓝一族失去了神器的庇护也在其他部族的打压下渐渐走向末路。
没有谁会关心她这个失逃在外的圣女,除了他,他肩负着使命,必须将她带回去,必须将清魂笛和冷魄琴带回去。
珑轩轻轻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同时另一只手拂过冷魄琴的琴弦,琴弦如冰一般冷,有一股沁人心扉的寒意,丝丝缕缕划在她的心间,却又是格外的温暖。
“皓月哥哥。”多年后,她唤出了久违的称呼,释然一笑,“我不怪你。”
怪他做什么?当年若不是他的帮助,她还是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孩子,虽说他是把她推向了另一个牢笼;他寻了她那么多年,踏上江湖的不归路,不惜为明时凉卖命交换的条件只是为了寻得她,尽管他只是想将她找回那一个牢笼。
她从不恨他,或许曾经恨过。可是她知道他永远都是那个庇护她的皓月哥哥,只是他还要守护珈蓝一族,她只是太过于渺小,渺小到比不上珈蓝一族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是朗月,更是珈蓝皓月,他身上流着珈蓝一族尊贵的血,必须承担珈蓝一族给予他的责任。
而她,不过是他在履行这一责任的过程中的牺牲品。
“你现在找到我了,还是想将我带回去吗?可是我不想回去。”梗塞许久,她终于问出了最想问出的一句话,明明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她还是执着地希望他亲口告诉她。
此刻的他抿着唇,十分痛苦的样子,他必须将她带回去,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寻到她,将她和神器一起带回去。
珑轩摇摇头,看着他的神情已经知道了答案,惨淡地笑了笑,将冷魄琴重新背在身后,凛然道:“回去就是死,我偏偏不认命,什么神器我带走了,圣女的血也在我身上,你们休想再害死另一个可怜的女子。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女子背负着圣女命运的枷锁在鲜血流干下死去,我再也不会回去。”
惊于她的执着,他愣了愣神,“小雨……你……”
“我不叫小雨,我叫珑轩。我不管你是掩月阁的朗月还是珈蓝皓月,你我从此再无瓜葛。”说完如此决绝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沉吟,“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像殊羽那样,不顾一切的爱一个人,所做的一切,哪怕毁天灭地也只是希望心中之人可以安好。可惜,你做不到。”
“殊羽,你怎么知道殊羽?你知道他是谁?”朗月兀然追问,当初是她把清魂笛给了谁,然后清魂笛才辗转到了殊羽手里然后再去了晚辞手中。
她拂开他额上的碎发,悲悯地望着他的眼,澄清的目光里有泪珠滑落,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喃喃道:“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求你。”
不要再找我了,如果仅仅是想把我送回一条必死无疑的路,那我还不如潇洒与天地,哪怕死于江湖恩怨之中。
如果你对我的执着,只是为了完成你的使命,那么你停止吧,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去,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