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妙妙幸福生活系列》verdemilos

24、二十四、面对自己

　　“你知道吗，咱们公司的大美女苏珊娜下月初要结婚了呢！”
　　“真的吗？谁这么幸运啊，那么清高的美人能看得上，一定也是一表人才吧！”
　　“嗯，听说他们要去希腊举行婚礼呢，苏珊娜好像特别钟情于爱琴海的美丽风光，以前听她说过，将来度蜜月一定要去那儿……”
　　“哇~~，真羡慕啊！……”

　　卡妙放下捏着叉子的手，看着两个同事越走越远，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却渐渐地听不清了。垂下目光定定地落在切好的牛排上，却许久未动一块。
　　什么？？苏珊娜要结婚了？？难道，那家伙……？
　　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卡妙怔怔地坐在公司餐厅的软椅上，脸色惨白，宛若一尊雕塑。胸口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被谁重重地剜了一刀，淋漓的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弥漫了眼前的一切。
　　卡妙弓下身去，用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滚烫的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流下来，灼得生痛。一切终究还是结束了么？爱琴海湛蓝的海水，灿烂的阳光，瑰奇的海天一色，温暖的沙滩，还有，还有那张无邪的笑脸，含情脉脉的双眸，以及自己曾希望能够长久的一切一切，到头来竟只是梦一场么！
　　米罗，你为何如此对我？
　　早知今日，何必有当初的许多温柔，何必无言的关心，何必领我一步步坠落深渊……
　　难道说，一切皆属无心么，你的爱是不是太充溢，太广博，而我只不过沧海一粟，徒生莫名的怅惘？

　　“卡妙，你怎么啦？”旁边的米歇尔见卡妙这幅模样，赶紧问道。
　　“没……，没什么，我突然肚子有些痛，不要紧的，一会儿就好了。”偷偷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卡妙直起身，却不敢侧过头去。“我去一下洗手间。”丢下这句话，匆匆站起来径直朝洗手间走去，努力控制的步伐却仍显得有些慌乱，像一只受了惊吓匆忙躲闪的猫。

　　米罗啊米罗，米罗啊米罗……
　　颤抖着闩上门，卡妙已是泪流满面，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曾想，竟有一天会沦落成这样？！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男人！！
　　卡妙真想抽自己几嘴巴，如果这样可以噩梦方醒，可以脱离这无边的苦海。颤颤地抬起手，却终是定定地悬在空中，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瘫软下来，颓坐在地上，任凭眼泪簌簌地滑落。
　　原来，爱，竟是这般疼痛滋味么？胜过万箭穿心、剜肉剔骨，胜过人世间一切□□的惩罚。为一个人，只为一个人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即使毫无希望，仍旧固执地不肯放手……

　　卡妙从洗手间出来已是上班时间，午休结束，大家又打起精神开工了。
　　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一颗心也霎时关上了，只隐约听得见呜咽的悲鸣。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一堆堆文件，头却昏昏沉沉难受得要命……

　　“维维安，……”柔和的暖黄色灯光静静地洒满整个餐厅，舒缓的音乐带一点布鲁斯的幽远哀伤。两个人吃完饭，喝着葡萄酒，卡妙突然轻轻地说。
　　“嗯？”维维安抬起头，微微含笑。
　　自己该怎么开口呢，那双清澈纯真的眸子，刹那间就会布满忧伤吧。自己，终究是要做一个残忍的角色呢。维维安，对不起，对不起，卡妙在心里低低地说，垂下眼帘，看着高脚杯里玛瑙般晶莹剔透的液体，有着血一样教人迷醉的淡淡哀伤。
　　“……我们，……还是……作朋友吧。”半晌才挤出短短的一句，却似掏空了心思，如摩天的大厦颓然倒下。
　　“……”维维安惊讶地望着卡妙，不发一言，眼里却已有泪花闪现。
　　“维维安，对不起。”在心里重复了千百遍，只化作嘴上淡淡的一句。
　　“……别，请别道歉，卡妙，爱一个人，就不需要听道歉。”维维安终是缓缓地说，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维维安，我……”卡妙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定定地看着维维安，眼神里尽是教人心痛的忧伤。
　　“别自责了，卡妙，我懂。”维维安抬起手，轻轻放在卡妙冰凉的手背上，“其实我从不曾奢求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快乐！”竭力轻松的语气却掩饰不住失落与无奈。
　　“卡妙，你有权利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别因为我的爱而放不开。
　　既然我不能给你幸福，就请你离开我，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吧！别为我难过，因为只有你觉得幸福，我才会快乐。”一席话，让卡妙心头一紧，差点落下泪来。却终是咬咬牙忍住了，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哭呢！
　　“维维安，谢谢你。其实并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我……，只是我……”卡妙沉吟良久，才终于说出脑子里早已闪现无数遍的那句话，“……可能爱上了一个男人。”
　　“哦，原来是这样！”维维安惊叫出声，脸上的表情却随即柔和了许多。不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这样的结局，会让人欣慰许多吧！
　　“卡妙，去吧，勇敢地去爱，我永远支持你！”两只手紧紧握住卡妙的手，维维安的语气中满是鼓舞。
　　“维维安，谢谢你。”卡妙凝神看进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维维安真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呢，不知怎的就想起去年圣诞舞会上，自己当时也曾对她这么说过。而这个有着天使般美好心灵的女孩，却注定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仅此而已，只因为有另一个人，另一个人……
　　卡妙的心突然又剧烈地疼痛起来，那个不知哪儿来的小人又开始拿着锤子狠狠地砸，咚——，咚——，咚——，咚——，……

　　“米罗，你这几天过得好吗？”手指在电话机上徜徉了半天，终是没忍住，拨通了号码。
　　“哇，妙妙主动给我打电话啦~~~好难得哦~~~！！”电话那头开心地叫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卡妙心里小小地埋怨着，却不知怎的竟迷恋起那种熟悉的撒娇口吻。
　　“米罗，最近有什么安排吗？”这家伙，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即使没打算请我，至少也该告诉我一声啊！这么久的室友了，这种大事竟然要隐瞒么？卡妙强压住心中怒气，不动声色地问。
　　“我么？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啊，就是陪陪爷爷奶奶，四处走走亲戚。嘻嘻~~~妙妙是不是想我啦？老实交代哦~~~~~”得意地拖着长音，胸有成竹的口气。
　　这家伙！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米罗！”终是没忍住大吼一声，把电话那头吓得半天没了声音。
　　“妙妙……，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么？”许久，米罗小心地问，声音轻得像只蚊子。
　　还问呢，还不就是被你欺负的么？？！！
　　卡妙郁郁地咬着牙，你倒过得挺滋润呢，人家多伤心你知道吗？？！！
　　唉，真是的，真恨自己这样，拿得起放不下，那家伙正逍遥自在着，自己怎么还不肯死心呢？！
　　“米罗，你跟苏珊娜……”话一出口，连自己也吃了一惊，终于还是问了么。
　　“哦，苏珊娜啊……”米罗恍然大悟地舒了口气，“我和她早没戏啦！”说得倒挺轻松。
　　什么~~~~？？！！万万没料到的答案，让卡妙猛然一惊，张着嘴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妙妙，你知道吗，其实~~~~~~”米罗自顾地接着说，似乎并没感觉到听话人的异样，“其实~~~~~~，我早就爱上别人啦！”
　　哦？？！！
　　那家伙爱的，不是苏珊娜么？？
　　和苏珊娜结婚的，不是他么？？
　　……
　　好半天，卡妙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几个其实简单至极的问题，却怔怔的似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