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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再次遇袭 ...

  •   虽然只有短短数语,虽然语气仍很从容,君沐华却轻易地从那话里听出了某种深藏的意味。这一刻,君沐华蓦然生出一股庆幸,庆幸自己看不到他的神情,否则,她肯定会陷入那双湛亮有神的墨黑眸子里。
      “无所谓,我并没有感觉到不便。”君沐华的语气很轻快,她并没有真正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相反地,现在的她对这些岩画更敢兴趣,“我觉得,这些岩画似乎可以帮我们解决一些疑惑。你快帮我看看。”
      丰华阑走近她,朗声一笑,这笑带着一抹豁然,“跟着我。”
      “好。”君沐华轻声答了一句,跟在他身后,走向右边石壁。
      两人离得很近,走动间,飘飞的袖摆时不时便会碰触到对方,这种恍惚而微妙的触碰令得洞内再度静了下来。不过,似乎二人的心思都在别处,一人微凝着眉看着壁上的岩画,一人神色平静地跟在后面,显然也在想些什么。
      “跟紧我。”丰华阑突然回头,朝他进来的方向瞥了一眼,淡笑道:“注意脚下,洞内石子有点多。”
      君沐华一噎,想到刚才的囧事,不免有点耳热,在心中对那人的心思腹诽了一番。
      “夜行不易,小心为上。”偏在这时,丰华阑又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察觉到话中的那丝异样,君沐华不由皱眉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其实,君沐华更想问,你是怎么进来这个山洞的。因为,那时她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我跟你一样,从亭子那里下来的。只不过,我找到山洞的时候,碰到了人拦截。”
      君沐华眉头一锁,紧接着问:“是谁?”
      西缈岛人从来没有主动跟他们说过话。如今,竟然有人拦截,难道他们真的在不知不觉中闯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这个山洞真的藏着秘密?
      “是个黑衣人。同吹笛人一样,全身黑袍,披着黑氅,一柄短刀,出手快而狠。”说到这,丰华阑轻吁一声,“可惜,我自始至终都没能看到他的脸。”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到达这个山洞的。如果我碰到你所说的那个人,肯定会更加糟糕。”君沐华也长叹一声。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了。
      秋泓不知丰华阑已找到了君沐华。在再次苦寻一天未果后,她只好使出最直接的办法,再次闯进了共月阁。
      可这次似乎更糟,偌大的共月阁内,她竟然找不出一个人!
      精致华美的楼阁内,除了冷冰冰的摆饰,没有一点人存在的痕迹。秋泓愤愤然,可任凭她在阁内如何大叫大嚷,如何费劲寻找,都没有人出来应她一声,就如同她在岛上任何一处所遭遇的一样。
      好一个平静的西缈岛!
      走出共月阁,看着漫天夕阳,秋泓突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寻找,其实她一直处在一种烦躁的情绪中,既担心又害怕,虽然她也清楚地知道,沐华不是那么脆弱的一个人。可那种情绪就像一张密密实实的大网,将她紧紧地完全裹挟住了,这一刻,似乎才稍稍有所放松。
      “你在担心吗?”
      陷入思绪中的秋泓没有察觉到来人的靠近,直到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问话。
      “在这里,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们,”似花了不少力气,男子终于走到秋泓的身旁,与她并肩看着如火的天空,“永远都是那样活着,不去看,不去想,也不会去听。”
      “他们,包括你吗?”秋泓没有侧身,淡淡地问。
      男子咳嗽一声,低笑道:“我不是他们。”
      听着这似是而非的回答,秋泓又接着问:“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太吵了,我怕吵。”
      男子的声音轻而浅,却让秋泓脸热了热,刚才她…随即反射般问道:“你住在共月阁?”
      “你白日不是见过我吗?”
      “那你能帮帮我吗?”秋泓下意识地问。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愿意相信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子。
      “你忘了我说的话吗?”男子说着转身准备离开,“我不是他们,但我与他们同族。”
      所以,你们实际上也是一类人?
      秋泓慢慢回过头,望着缓慢行走的背影,高声问:“你是谁?”
      这时,男子身后突然转出一个女子,女子很快上前扶住了他,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月琅没有看一眼秋泓,扶着男子进了共月阁。
      一瞬间,秋泓脑中很快地闪过一幅画,画上的人同刚才的男子有着极其相似的面容,同样美得让人恍惚,见之失神;不同的是,画中人少了一分孱弱病态,多了几分野心阴鸷。
      那是谁?
      画的另一边似乎有…等等,是…林……
      秋泓再也记不起更多,脑中的回忆断在了这儿。再看向共月阁,依旧空荡,清冷。
      茫茫大海上,深沉的夜色中,依稀能看到十余艘船的影子。
      此时,尚未到人定。其中一艘船上,喧哗声突起。不过,仅仅半晌,那喧闹声便停了。不久,燕归带着两个人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只有角羽一人。听到动静后,角羽转身,看到燕归身后的两个人影时,立刻便猜到了大概。
      “这两个小孩刚刚躲在凌寒门外偷听,是不是你的意思?”燕归似怒意难平,开口就问,全然不像她平时的所为。
      角羽不看燕归,也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只是让燕归身后两人上前,“齐音,成衍,你们告诉女官,是我让你们去的吗?”
      “不是的,我们只是偶然走到了那里。听到里面有声音,我们原本想离开的,没想到却被发现了。”齐音抢先答道,把成衍悄悄护到了身后,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燕归,“女官,我们真的是偶然路过那里的。”
      “是吗?”燕归显然不信,俯下头,定定地看着他们。
      面对燕归的施压,齐音面不改色,重重地点头,脸上神情极其认真,“女官,一点都没错,就是那样。”
      “成衍,是不是这样?”燕归转而看向了躲在齐音身后的成衍。
      齐音使劲挠了挠成衍的小手,同时不忘做出真诚的样子,看着燕归。
      “我们刚停下,就被发现了。”成衍识趣地答道,倒是没有继续同齐音较劲。事实上,刚才齐音把他挡在身后,还不停地阻拦着他上前,他是很不情愿的。齐音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总是处处让他跟在身后,他才不要这样。
      这两个孩子跟着角羽有一段时间了,角羽怎么会不知他们,机灵活泼,心思活泛,极会看人眼色。齐音稍大,喜欢逗成衍,遇事却又总母鸡护犊子似的喜欢把他护在身后;可成衍似乎不怎么领情,每次两人总要闹一闹。他们背后的小动作,不仅角羽看到了,燕归自然也看到了。
      “你们,以后不许在船上随便走动。”最终,燕归甩下这句话,恨恨地进了船舱。
      燕归刚走,齐音就把成衍拽到身前,“都怪你,让你踮起脚,你怎么不听?”
      “明明是你脚步重了。”成衍扬起下巴,一脸倨傲地反驳。
      齐音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摆摆手,突然转身背对着角羽和成衍,激动地小声喃喃:“原来那不是传说啊,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现在我先去探探路……”
      角羽没去探究齐音激动的缘由,只是想起苍尔此次出海的目的,还是叮嘱道:“你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如果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我也无法护住你们。”角羽望向海面上十余艘船只,眸子里的暗色又重了一些。
      洞内完全暗了下来,黑沉沉的,再也没有了一丝光亮。但这一切,君沐华是不知的。她依然跟在丰华阑身后,时不时问他一句。
      直到,丰华阑停下,她不无意外地撞上了他。
      “我们停下来吧。这画还很长,今天恐怕看不完了。”丰华阑左右看了看,“洞内没法生火,我们只能暂时停下了。”
      是她疏忽了,忘了自己如今不同于正常人,君沐华仰头笑了笑,“好。”
      之后是一阵沉默。丰华阑向她望过去,却发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很快地别过了脸,再也看不到她的神情。
      许久,君沐华靠着石壁坐下来,轻声道:“我累了,想睡了。”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隐约中,她仿似看到男子轻轻坐下,将她的头轻柔地放到了他的肩上。而她则下意识地抓紧了男子的手臂,慢慢陷入沉睡中。
      可惜今夜终究难以好眠。
      所谓夜黑风高,正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好时机。
      沉睡不过片刻,君沐华就被一阵连续的轧轧声所惊醒。如今对声音格外敏感的她,几乎立刻便跳了起来,身子一转,两人极有默契地站到了山洞中间。
      幽黑山洞中,连续的轧轧声起伏不断,在这遍布机关的西缈岛中,他们无法判断敌人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你猜会是谁?”君沐华低声问身旁男子。
      “西缈族人只有在两种情形下,才会被允许进入这个山洞。”
      “哪两种情形?”
      “入族或死亡。”
      君沐华暗思,又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类似于宗祠吧,只不过这个宗祠里埋藏着森森白骨。”男子目光集中到一处,却也不忘继续解释,“西缈族人,皆十岁入族,入族当日,必须独自来到此处,在山洞中待到子夜;另一种情形就是,如若犯错,就会被关在这里,直到死亡。”
      “那壁上的岩画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来历和祖训。”
      “拦截你的人就是守护这里的人吧?”
      “是。”
      轧轧声终于停止,阵阵山风凛冽吹来。君沐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霎时屏住了呼吸,因为她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亭子边缘那人的气息!
      “在你右侧。小心……”话未出口,君沐华便感觉一阵浓重的杀气自身侧一闪而过,整个人被丰华阑大力一拉,转瞬已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目标是你。”丰华阑的声音清晰而笃定,还带着一丝急促。
      君沐华睁着没有聚焦的眼,压低声音沉沉道:“我知道,他就是那天晚上袭击我的人。但是,直到现在,我却还是不知他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黑暗中,君沐华看不清丰华阑此时的神情,也没有再察觉不到那个人的气息。她突然抬起头,朝虚空中大喊道:“阁下为何对我紧追不放?”
      山洞内自然没有人回答。事实上,君沐华也没有奢望对方回答,她只是想借此拖延片刻时间,想出一个好的脱身之计。
      “西缈岛风俗虽大异于世,但也没有滥杀的道理。”君沐华继续高声冷嘲道,“阁下这般喜欢隐在暗处,是不是也觉得愧对于朗朗乾坤?”
      洞内除了回声,依然没有半丝动静。君沐华深知,那人隐匿的功夫堪称一流,现在定在某处静静屏息着,等待时机。如今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似乎不应该轻举妄动。但如果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最终也改变不了什么,要么会是一直对峙的死局,要么就是一方杀了另一方。
      君沐华在脑中认真地想着眼前的局势,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她手上写着:“他擅长隐匿,又似乎不会轻易放弃。待在这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君沐华深深嗅了嗅,她不只一次从前面这个男子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了,接着继续写道:“他熟悉这里的地形和机关,心底也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我有一个想法。”
      丰华阑反应迅速,立即又写道:“好。”
      这个“好”字的含义,君沐华懂。她主动牵住丰华阑的手,斩钉截铁道:“就是现在!”
      不知道丰华阑是如何洞悉机关所在,君沐华只感觉到,他带着她迅疾而轻巧地掠到了某处,熟悉的轧轧声过后,她便跟着他开始了在山洞间穿梭的狂奔旅程。从这里到那里,从这个山洞到那个山洞,不记得到底跑向了何处,不记得到底有没有甩掉身后追逐的人,她沉浸在酣畅的快感中,她愉快而放肆地大笑,她甚至,暂时忘记了她双目已瞎的事实。
      丰华阑也在笑,他笑得轻松不羁,洒脱疏朗,却不失清雅雍容。其间,他紧紧握了握君沐华的手,低头俯身,轻笑着对她道:“小心脚下。可不要再踩到了什么…呃,这洞里其实没有那么多石子。”
      对于丰华阑的话,君沐华惯常会多想。听到这儿,君沐华暗忖,没那么多石子,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
      她那时踩到的不是石子?那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不像是踩到石子发出的声音。
      难道那是……?
      君沐华暗自用力狠狠在丰华阑手上掐了掐,一脸愤愤然。
      丰华阑则微微一笑,摩挲着掌中比他小了许多的手,没有再说话,带着君沐华进了一个看起来不寻常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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