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43、第四十三章 原来会这样

　　辛甘从善如流，凑过去看，“是有些意趣，这个叫豆？”
　　长微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她的手上，只挣扎了一小会儿，便去牵住她的手。
　　辛甘侧头瞧了她一眼，倒没说什么，只笑了一笑。
　　长微便忍不住也跟着笑。原来人还可以这样快乐。

　　她就这么牵着她的手跟着人群走，也不晓得都看了些什么，直到讲解员说到这里便参观完毕，带教老师组织着到门前合影留念，她才恍然惊觉也似，看向辛甘，不知该不该放开她的手。

　　辛甘轻轻拍拍她，“去吧。”
　　“你……你要走了么？”长微哪里舍得，仍不肯就这么放她离开，但又晓得她哪里能拦得她住，就只是眼巴巴看着她。
　　“下一站不是灵植园？我去那里等你。”
　　长微立刻又高兴起来，“真的吗？”
　　辛甘点头，觉得她实在是有点孩子气，却也忍不住笑了笑，“去吧，都在等你呢。”
　　长微点了点头，终于松开手快步小跑过去，脸上犹还灼烫，满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长照看得连连摇头。
　　辛甘只在一旁注视着她微笑。

　　拍完合影，带教老师就组织着众人上车，清点人数。长微犹还恋恋不舍回头，见辛甘站在长阶上冲她挥手，想着等会儿还能再见到她，才好不容易狠下心上了车，犹还透过车窗看她。
　　长照忍不住同长熙说小话，“上头啊，真是上头。你有这么上头过么？”
　　长熙摇了摇头，“我修长生道。”
　　“你修长生道？”
　　见她惊讶，长熙倒是笑了，“怎么了？”
　　长照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她，“你竟能修长生道？”
　　长熙叹了口气，故作悲伤道：“嗐，同学一场，你竟连这也不晓得。”
　　长照道：“可没这个意思，就觉得你和我这么像，实在是有些佩服。那怎么会来咱们宗门呢？”
　　长熙还是笑笑，“长生道也未必就要无情啊，花开是荣，叶落是枯，枯荣之中，既有生死，自然也有长生之道。”她顿了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就觉得还是我浅薄了。”长照说着往百宝囊里翻出纸笔，“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以后等你成了一方大拿……”
　　“那达不到，那还是得指望您以后提携。”长熙笑了起来，看向长微，又压低声音，“但我确实有点想不到，长微一向很踏实沉稳，竟会这般痴情外露。”
　　长照啧了一声，“那是你没早认识她。”
　　长微惊醒一般，回头看向两人，“说我什么？”
　　长熙长照对视一眼，俱都笑了，“没什么。就是好奇，不知灵植园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长微想着，反正会很好，该是……该是春天的样子。
　　的确满是生机，只在门外便能感到那一片葱茏。这里却不似博古阁，处处都有人烟，很多老人带着孩子，正在陆续入园。
　　长微下车后就继续张望，忽然视线与一人对上，那人似乎惊诧，随即冲她笑了一下。
　　是个小个子女修，也刚从另一辆灵能车上下来，生得非常甜美，有几分像前阵子热门影子戏的主角。
　　长微便也礼节性地笑了一下，才要挪开视线继续去找辛甘，余光却瞥见那女修竟向同伴说了句什么，而后独自往这边走来，倒不由微微吃惊。应当不是找她的吧？她们并不相识。

　　可那女修却正停在了三人面前，“你好呀，是长微道友吧？我有看你的比赛，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
　　长照冲长熙挤了下眼睛，摇了摇头。
　　长微道：“啊，我是。”
　　女修笑起来时露出两枚尖尖的小虎牙，“太好了。我是未然斋拾柒，朋友们都叫我小七，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咱们等会儿可以一起逛么？”

　　未然斋……拾柒？长微惊了一下，那不是武斗榜第八么？她能对她有印象？
　　可拾柒分明就站在面前，双眼眨呀眨的，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恐怕不太方便。”长微只怕辛甘见了要误会，虽然这女修大概也并没那个意思，道法切磋十分寻常，但此时此刻，实在不成。
　　她此时终于瞧见了辛甘，嘴角便不由露出笑容，可却一时不敢伸手招她，还是先请眼前这位离开吧？总是小心些好。
　　但辛甘却似乎并不在意，径直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拾柒，然后落在长微脸上，语气自然：“走吧？”
　　拾柒眼睛一转，看着她道：“不知道友是哪个宗门的？我好像没见过这样服饰呢。”笑容依旧甜美，好似真正只是单纯的好奇。
　　长微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辛甘。
　　辛甘倒面色如常，“只是慕名而来，并非宗门中人。”
　　拾柒看她十分自然地牵起长微的手，露出恍然之色，“你们是密友么？很般配呢。那我先不打扰了。”
　　长微脸颊微热，但听她语气坦荡并无恶意，便也松了口气。

　　却听辛甘忽然开口，“小七？”
　　拾柒顿步转身，面上没半点惊疑，仍是那副天真灿然的模样，“嗯？”
　　辛甘语气仍然轻轻寻常，“今天天气很好呢，置身花草之间，也该很开心，你说是么？”
　　拾柒闻言便笑，“那一定吧。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呢，对吧？”
　　辛甘点了点头，也笑起来，“说的也是，不过我想今天一定是个晴天。”
　　拾柒的笑容似有刹那凝滞，随即更加灿烂，“那承道友吉言，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跑回了同伴那边。
　　长微不禁皱起眉来，总觉二人似乎话里有话，可又怎么会？她两个不过初次相见。那……辛甘莫不还是误会了？但她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看着拾柒离开，想着等会儿再单独同她解释。
　　辛甘重新看向长微，“走吧？”
　　长照同长熙也识趣，“你们先进，我们去买点吃的，不用等我们。”

　　两人默默沿着长廊走了一阵，终于同人流分散，茂盛的灵植遮蔽起喧闹动静，倒是清凉又惬意。见前后无人，长微才小声解释，“我没有故意同她搭话，是她先过来的，我也不认识她。”
　　辛甘侧头看了她一眼，依然带着笑意，“晓得你受人欢迎了，我们阿生这样可爱，又这般厉害。”
　　长微就算明晓得她语气里带着调侃，不知能有几分认真，但还是忍不住要脸红，“我没有。”
　　“那多好。”辛甘仍牵着她慢慢往前走，“我从前认识个人，她也这般受人欢迎，走到哪里便得人仰慕追随，只她比你要不开窍，在这些事上更是懵懂，不知叫人平添多少伤心。”

　　从前……那是朋友？还是……长微忍不住看向她，小心问道：“一定也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我？”辛甘摇头，“我脾气古怪，纵然真有，也断然没人敢告诉我。”
　　“那最好不过。”长微脱口而出。
　　“哦？”
　　长微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索性也将心一横，更紧握住了她的手，“我也是头一次与人相好，咱们可以一起学习进步。而且……”她顿了顿，小声道，“而且你一点都不古怪。”
　　“你呀……”辛甘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一直这么会说话？难怪大家都喜欢你。”

　　长微不晓得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她，那也不要紧，反正她只喜欢她一个。而她……她也喜欢她，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么？
　　周围是幽静的绿意，那些高大的不知是什么树木垂下枝条，将这小径笼得严严实实。可她心头却似燃烧着一团火。
　　“这里也没有人……”长微紧张地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收紧，攥着她微凉的手指。
　　辛甘便又笑了。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微能闻到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有些像药味儿……许是她这几日又去药堂帮手了吧？方才在博古阁倒没觉着这么明显……偏此时在灵植园，许是衬和着草木芬芳，竟愈发明显起来。叫她心跳如擂鼓，忍不住更想亲近。
　　“是没有人。”她的声音也故意压低，“所以呢？”
　　“你……你这样真的很讨厌……”长微喉咙发干，又觉得委屈，明晓得她是逗她，可还是忍不住委屈，急得眼睛开始发红，却还恨自己就是没她坦然。
　　看见她又笑，便更气，也不要再说什么，只急切地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去。
　　辛甘却往后躲了一下。

　　长微几乎要哭了，眼睛红红地瞪着她。
　　“阿生，”她唤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叹息，“想要什么，说出来，好不好？”
　　“想……想要你……”她到底是心一横说出了这三个字，眼睛早不敢看她。下一刻便觉自己唇舌被人堵住，被她轻轻推靠在树干上，随即低下头认认真真吻她。

　　这又与方才不同，比起她那般毫无章法的试探，她更耐心，也更……更令她无法招架。她脑子里一片糊涂，也不知该怎么去形容，因她已完全无法思考，只晓得要努力迎合，令那轻巧的吮吸在她身上激起一层又一层战栗。沉浮之余她不由迷迷糊糊地想，这人……便是在此道也更有天赋么？
　　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长微只觉浑身发软，若不是被她紧紧环着，几乎站持不住。她也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抓紧她腰侧的衣料。
　　但愿她快些停下。
　　但愿她永不要停。

　　可她还是退身离开了她。长微有些茫然，下意识伸出手去，感觉到被她扣紧十指，方才放下心来，终于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双眼早已看不见一切，全身都倚在她身上，良久才终于平复过来，却仍还靠着她不肯松手。
　　“现在还觉得我讨厌？”她低声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微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忍不住哼了一声。顿了顿，又小声道：“……但只对我这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