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27、第二十七章 水阔鱼沉何

　　她这话问的平平淡淡，长微心里却十分波澜。
　　她自然是有许多想问的，可她又能问什么呢？问她是不是魔修？问她与姜好女说过些什么？问她……到底是谁？还是问她，是不是真的在意她？
　　其实都不是什么要紧的，答案也并不重要。
　　她明白自己的心。

　　于是长微只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晚饭打算吃什么？”
　　辛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没想呢，阿生想吃什么？”
　　“也还没想呢，但有长照在，也不用担心。”长微垂下眼，“要一起吗？”
　　辛甘很快应下来，“都可以啊，叫上自由，吃完可以再一起玩双陆。”
　　她似乎总是这样。长微这样想着，好像从不拒绝，好像一直在笑。
　　“我们明天想去趟无书庙，你要一起么？”
　　“无书庙？”
　　“就是无书圣君庙。”长微想她大概也不知道，正想开口解释，忽地心里一凛。无书圣君是哪个时代的人物来着？似乎已不可考，但……总不会是太近。
　　辛甘还在等她回答，她只能匆匆将那一闪而过的想法丢到脑后，并说服自己最好再也不要想起，“无书圣君乃是从前一位大能，医术卓绝，活人无数，凡人为其立庙，诵其功德。不过到今日其实也不拘于祈佑健康，求学的、求财的、求姻缘的、求前程的，也都会去拜她。”
　　“哪个无书？渐行渐远渐无书的无书？”
　　“对。”长微其实也不知对也不对，不过又想她大概只是在问是哪两个字，于是便点点头。
　　“无书……圣君。”辛甘嘴角轻轻勾起，“那……阿生想求什么？”
　　“我不知道。”话音刚落，长微自己先脸热起来。这算是什么回答？连忙为自己找补，“我就觉得今天碰上这事，也有点晦气。之前……还有人硬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身上有魔星的味道，虽然不可信其有，也实在有点烦人。我就希望，一切能平平淡淡，大家都能越来越好。”特别是你我，也能越来越好。
　　“你信么？转运的事。”大抵是不信吧？其实她也不信，但近来好像还在哪听过无书庙，总觉得或许能发生点什么。想什么呢？倒好像又要碰上些晦气的事似的。

　　长照忽然从屋里转了出来，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呼机。
　　长微略一犹豫，还是应她，“怎么了？”
　　长照啧了一声，语气带点漫不经意，“长意说试炼要提前了，跟宗门大比一起搞，提醒咱们报名。”
　　“什么意思？”长微一时没想明白。
　　“就是边试炼边大比……真不晓得谁想的主意。”长照撇了撇嘴，“她们倒是省事了，就是不管我们死活，好不容易放假了……随便吧，早完早了。”她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开心了些，“还有，长意推了一个新单子，问咱们想不想接，就在桑罗。”
　　又一个单子？那倒是好事。“她来吗？”
　　长照摇头，“她家里事没完呢。这单子我也瞧了，还不错，就是对方比较急，说越快越好。要是接了，明天可能去不了无书庙了。”
　　“那就去吧，拜不拜的，也不在这一会儿。”长微很快就有了决断，只是忍不住瞧了辛甘一眼，如此一来，却不能同她一起了。

　　光幕里静静听着的辛甘忽然开口，“也带我一起吧？”
　　长照咦了一声，“大神也要去？”
　　“跳大神？”辛甘眨了眨眼。
　　长照冷汗都要下来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是说姊姊你很厉害的意思。”
　　辛甘笑了起来，“开个玩笑。”
　　“可不敢。”长照连连摇头，“不过姊姊真要去？这单子可能没什么意思。”
　　辛甘也不强求，“不方便就算了。”
　　“那肯定不能啊。”长照惯会嘴甜，“有了姊姊，我们肯定如虎添翼。”
　　长微心里涌起点莫名的不悦，将话头拉回正题，“所以是什么单子？”
　　“驱邪。”长照翻着消息，“具体没说，我先接下来，马上约时间。诶，来消息了，真很急呢，说是家里孩子，希望越快越好。”
　　辛甘点点头，“那确实该抓点紧。”
　　长照提议：“不如现在就去？我这就约。”
　　长微也没异议，小孩儿体弱，自然是越快越好，“那我先去换身衣服。”
　　“换什么换，人命关天啊。”长照一边低头飞快回复，一边嚷了一句。
　　“那也总得让人信得过吧。”长微看向光幕里的辛甘，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没有半点要挂断传音的自觉，只得主动开口，“那……我先挂了，等会儿见？”
　　“好啊。”辛甘微笑着点点头，“我来找你们。”

　　三人跟着地址找过去，原是一处名为云起苑的住宅区，环境清幽雅致，看得出住户家底殷实。
　　林木掩映间露出一幢幢小楼，每间都约有三四层，珠圆玉润的顶，浅色的墙瓦，瞧着别致而温馨。
　　长微见辛甘似是有些好奇，心想她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宅院，便轻声解释：“这是这十来年比较时兴的住宅样式，城西这样的宅子多一些，再往那边还有几片高楼区，你若是想的话，改天咱们也可以去看看。”
　　辛甘点点头，笑着瞧了她一眼，“我还以为这样的形制只有中州有。”
　　长微稍微有点意外，很快便又释然，“东州确实更老派些，不过现在这样的制式也不少，毕竟地皮越来越贵了。”她原来也打算在那片买房子的，只是现在不成了，总得再努力些。
　　辛甘再度看向她，水雾弥漫的眼里漾开一点浅淡笑意，“那其实阿微还是个小富婆呢。”
　　长微心中微微一动，不觉多看她一眼，随即赶忙摇头，“是阿娘厉害。”
　　“我们长微以后也都会有的！”长照关起光幕，忽然拍了长微肩膀一下，冲她挤挤眼，“是不是？”
　　“是是是，借你吉言。”长微说着停住脚步，“就是这户吧？”
　　“对。”长照低头又确认了一下，随即上前按响门铃。

　　很快便有张女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确认身份后很快开了大门。
　　女人自称姓姬名业武，年纪约摸三十出头，眉间愁云惨淡，匆匆迎了过来，面上惊讶一闪而过，“常听人说仙师年轻，却想不到原来这样年轻。”
　　“也不全是。”长照哈哈一笑，“只是我们优秀，年轻有为。”
　　长微暗暗捣了她一下，“我师妹喜欢说笑，苏姑娘别往心里去。不知府上哪位受了惊，具体是什么情况？”
　　姬业武干笑两声，随即叹了口气，“是我妹妹。”边说边引着她们往二楼走，声音也跟着压低，“从前天起就不对劲，也去看过大夫，拿了些安神药，只是不管用。孩子年纪太小，我实在不敢拖着，到处打听。后来有朋友说像是魇着了，推荐了咱们论坛。”说着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抬手轻叩，“诗文，姊姊进来了？”
　　里面全无动静，姬业武眉头拧得更紧，顾自将门打开。
　　房间宽敞清爽，墙壁家具色彩鲜明，本应明亮温馨。只是如今窗帘拉着大半，光线昏暗，却显出一股沉沉的暮气。
　　那还不太要紧，要紧的是一眼看去，竟然空无一人。

　　“诗文？！”姬业武脸色骤然一变，几步奔到床边，一把掀开揉成一团的被子，下面空空如也。她又弯腰看向床底，同样一无所获，一时间慌神不已，四处环顾，口中惊叫，“诗文？姬诗文！”
　　长微与长照面面相觑，也想不到竟有这样场面，正要帮着找人，忽听辛甘轻声道：“在柜子里。”
　　此时也不及多想，姬业武闻言便忙冲向衣柜。然则那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顶住，任凭她如何用力，竟都无法拉开分毫。
　　长微上前一步将她拉开，右手虚虚按在柜门之上，左手捏诀极快诵念，轻喝一声：“开。”
　　紧闭的柜门应声弹开，果有一个小小身影蜷缩在层层叠叠的衣服堆下，随着光线涌入，单薄脊背僵硬弓起，不断颤动。
　　她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