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25、第二十五章 永远站在你

　　长照心里怦怦地跳，瞧着她那双弥漫着水雾的眼，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还是玩笑，于是决定且不去管，“你说什么呢？快帮我一把，这些纸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辛甘不动，“你怎么不答我？”
　　“嗐，多大点事儿。”长照喘匀了气，咧了咧嘴，“我看见了什么，需要被灭口？”

　　“你觉得呢？”
　　长照眼珠转了转，“我觉得……我罪不至死。”
　　辛甘静静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你挺有趣。”
　　“是吧？好多人这样说过。”长照顺着这话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至命休于此，伸手拉扯着身上瘫软的纸人，语气便更松快了些，“那现在能帮我了吗？”

　　辛甘当真伸出手去。
　　长照愣了愣，才抬手握住她的手，只觉她指尖冰凉，下意识开口道：“得多吃点肉啊，增点火气。”
　　辛甘笑了，稍一用力，拉她起身，“你的手挺热，心跳也很快，是因为吃很多肉吗？”
　　“……这也可能就是天生的，当我没说好了。”长照飞快地抽回手来，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向崔自由，“她俩没事吧？”

　　“比你好点。”
　　“比我好点？”长照有些疑惑，她还清醒着呢，她俩都给震晕了。
　　辛甘嗯了一声。
　　长照立刻转过身来，“那你救救我啊，我可是长微最好的朋友。”
　　辛甘再又笑了，“那不至于。”
　　“吓我一跳。”长照拍拍胸口，“那她俩什么时候能醒？”
　　“很快。”

　　长照放下心来，便往那片已成的废墟看去，“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大姊是幕后黑手吗？”
　　辛甘摇头，“是个傀儡。”
　　长照小小地惊了一下，“那你还跟她走？”
　　“来都来了。”辛甘语气淡淡。
　　“好像很有道理。”长照摸摸下巴继续问，“那她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辛甘语气无辜，“她带了测灵石和风波镜。”
　　“测灵石？”长照眼睛微微睁大，“老古董啊，我都没见过呢。对你用？”
　　“嗯。”

　　测灵石用来测人灵力，本就不可持续，要是用在她身上，只怕一次就废了。长照摇了摇头，心道真是可惜，“那风波镜又是做什么的？”
　　辛甘叹了口气，“你话好多。”
　　“也有人这么说过。”长照咧嘴一笑，“所以是做什么的呀？说给我听听，让我长点见识哇。”
　　“最好还是回去自己搜吧。”辛甘没有答她，抬头望了一眼，随即走去长微身边，俯身轻轻将她抱起。
　　长照追着她走，“搜的也不定准啊，你都在这里了，就告诉我呗？”
　　辛甘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最好还是先走吧。”

　　“为什么？”问归问，长照却早乖觉地抱起了崔自由，跟在辛甘身后。
　　辛甘淡淡道：“你喜欢跟官家的人解释，也可以留下来。”
　　“那还是先走吧。”长照并不想留在这里听缉查的人问这问那，她也答不出许多，光眼前这个人，便已是个大.麻烦。
　　辛甘嗯了一声，便又向她伸出了手。
　　长照迟疑了一瞬，抬手握上，只觉眼前一花，忍不住闭起眼睛。下一瞬便见已转换天地，耳边人声嘈杂，音乐轻快——仍是身处乐园之中，只是离鬼屋有些距离。自灌木丛里看去，却也能看见那处正被拉起明黄色的警戒线，缉查局的人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转眼再去看辛甘，她还是那么一副平淡懒散的模样。似乎是困了，还抬手捂脸打了个呵欠。
　　被她瞧个正着，也不见尴尬，只向她笑笑。
　　……这到底是哪来的前辈啊？这么懒散，这么厉害？这合理么？不是说最无益一曝十寒么？

　　长微不知好友心中万千感慨、万般不平，呻吟一声，悠悠醒转，便对上那双正含笑的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枕在她膝上、睡在她怀里，红着脸挣扎着就要起身。
　　辛甘只轻轻按住她，语气轻淡，“别急，先缓缓。”
　　长照没眼看，别开视线。
　　长微逐渐回忆起方才种种，哪里能等得下去？“她们俩呢？”
　　“你别急，在旁边呢。”
　　长微就更着急了，那岂不是都看着呢？到底还是从她怀里挣出来，转头正对上长照复杂的目光。且慢，她们好像已不在鬼屋里了。方才……还发生了什么？长照发觉她的秘密了么？

　　“先回去吧，你的伤还得养养。”辛甘看她盯着长照看，温声道，“自由没事，长照姑娘也没事。”
　　长微迟疑着点点头。
　　“走吧走吧。”长照仍要抱起崔自由，嘴上免不了念叨，“就说鬼屋没什么好玩的，小丫头非不听呢。”
　　崔自由正巧醒来，闻言推了她一把，“这关我的事吗？”
　　“哎呀！”长照往后跳了半步，“醒了也好，你还怪沉的。”
　　崔自由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长微咳了一声，“先回去吧。”

　　几人正欲低调离开，却有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侧后传来，“还请留步。”
　　行了，什么都好串起来了。
　　长照看了长微一眼，心想什么妹妹情窦初开想拯救魔星啊？半真半假，还挺能唬人。然而转过身时脸上已挂起笑容，“官人姊姊，我们受害者来的。”
　　姜好女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在辛甘身上略一停留，语气不轻不重，“受害者就不用录口供了？”
　　辛甘搂过还有点发懵的崔自由，“孩子吓坏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了什么。长微方才也受了伤，此时也不清醒。不过来龙去脉，长照姑娘在场，最是清楚，若姜姑娘公务紧急，不如……”

　　姜好女看向长照。
　　长照一时语塞，“我好像……也没那么清楚？”
　　“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辛甘微笑，“是不是，姜姑娘？”
　　姜好女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见她无甚反应，辛甘也不在意，只当她默许，轻轻揽着崔自由往前走去。
　　长微看了长照一眼，心中有些挣扎，但辛甘既这样放心，想来姜好女也做不了什么，也只得爱莫能助，递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辛姑娘。”姜好女忽然又出了声。
　　“嗯？”
　　“裙子很好看。”
　　“谢谢。”

　　姜好女又瞧了霜打的长照一眼，“那我就先借长照姑娘一用，只是后续若有需要，恐怕还得多有麻烦。”
　　辛甘笑笑，没再说什么，带着长微和崔自由，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长照无言沉默。
　　……就这么把她抛下了？
　　面向似乎意味深长的姜好女，却还露出个笑来，“那官人姊姊，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呀，我肯定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长微却没那许多言语。原来是开开心心出门来，此时却心事重重归家去。怎么回事啊最近，转运符不知能不能有用。
　　辛甘先送两人回了家，方才告辞离去。
　　长微有点想留住她，却又不知再能跟她说点什么，只怕自己此时神思恍惚，再无意做出些傻事，于是最终也没有开口。

　　崔自由一路上倒也没那么多话，不知在想什么。
　　长微回屋给她取了枚补气丹，看她吃下，才要走时，却听她道：“刚才那是谁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缉查局的吗？”
　　“不是，也差不多。”长微只觉自己确实该去转运，不过是进了鬼屋，竟也出了这样多事端，长照那边还不知如何解释，几时才好回来。
　　崔自由哦了一声，“她对阿甘姊姊很客气。”
　　长微微微一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不傻。”崔自由撇撇嘴，随即眼睛又是一亮，“我就知道阿甘姊姊很厉害。”
　　长微看着她叹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我没想和你抢……也不对。是阿甘姊姊有她的想法。”崔自由说着说着，神情又开始变得疑惑，“真奇怪，她到底看上你什么？”
　　“你这小孩！”长微耳根发热，心里又有点气，抬手作势要敲她额头。
　　崔自由灵巧地躲开，嘻嘻笑了一声，“你真的好幼稚啊！莫不是姊姊就喜欢幼稚的？”
　　长微只觉自己拿她真是没有办法，现在的小孩儿，脑子里都想什么？到底是谁幼稚啊？果然幼稚者不自知。
　　崔自由忽然沉敛神色，“你别担心。”

　　……嗯？
　　“你也会越来越厉害的。”她声音轻而坚定，“这世界终将是你们的，然后是我们的。一代新人换旧人，刚才那个，没什么可怕。”
　　长微不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你这小孩……”
　　“总之阿姊。”崔自由似乎也有点扎手扎脚，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我和娘永远站在你这边。”
　　“崔自由……”长微心中发热，也不知再该说点什么。崔自由已是冲上来赶她出去，“好了你快走了，别耽误我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