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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后来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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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阮就明令禁止阮星出去鬼混,“功课都做了吗?作业写了吗?什么?我昨晚和你许叔叔都同意了?”
阮星坐在书桌前,跟个受气包似的点点头。
老阮放下画板,把铅笔朝桌边一摔,“男人的酒话能当真吗?我上次喝醉了还说要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夺回来,我做到了吗?”
阮星顿时哑口无言,不情不愿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卷子,刷起了题。
刷到一半,阮星无意间看了眼手机,其中有条未读消息令她眼前一亮。
是一个陌生号码——
“阮星,我搞不定我家老许了,如果你现在方便就来我家一趟,我们从长计议。”
阮星心想,男人的酒话果然不能当真,昨晚她还兴奋的半宿没睡,本以为今天能和许悠然出去快活一天,结果今天一早老阮和老许酒醒后就都变卦了。
她幽怨的望着手机屏幕,有点疑惑许悠然为什么要用一个陌生号码发给他,难道他的手机还一直在老许那保管着?那这个号码又是谁的?
她试着打过去,却被对方一秒挂断。
什么情况?
她双手抱着手机,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回他一句:“我现在不方便出门,因为我家老阮也变卦了。”
对方马上回道:“那你就说来我家跟我一起复习功课,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阮星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书房找老阮商量一下,“爸,我去许悠然家复习功课可以吗?”
老阮略微侧过头,“是去复习功课还是去谈恋爱?”
阮星的脸唰地红了,“爸,你想歪了,我和许悠然真的什么事儿没有。”
老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哼一声:“昨晚瞅你跟许悠然卿卿我我那架势,可不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破天荒的,孙宝珠走进书房,一反常态的对阮星表示出赞成:“让她去吧,毕竟许家又不是外人。”
阮星将信将疑的回房间里收拾东西,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今天的孙宝珠怎么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而向来对她采取“半放养”政策的老阮,今天却难得坚持的反对起她来。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怎样,她还是恢复了一定自由,想到这,她手忙脚乱的把一堆卷子,练习册,书本塞进书包里,就步履匆匆的朝南山公馆走去。
今天是个好天气。
午后的天,是晴朗的天。秋风难得那么温柔,空气难得那么清新,就连路人也纷纷绽放出怡然自得的笑。
阮星遗憾的想,这样的天气多适合出去秋游啊,要怪就怪她是个苦逼的高三生。
走进许家院子时,出来迎接她的不是小娟,而是厨娘赵姨。
打开门时,看到阮星直挺挺的出现在门前,她微微一怔,“阮小姐?”
阮星朝她笑笑,“赵姨,我是来找许悠然的。”
“哦,快请进……”
刚一脚跨进门,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许家像是在举办什么派对,客厅里挤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多数是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陌生面孔,其中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洋妞儿倚在窗边,肆无忌惮的叫着笑着,音乐声有节奏的从上空响起,搅得仿佛世界乱了套。
富丽堂皇的大厅被染上了一抹堕落的光晕,一帮少年少女们身着华服,觥筹交错,把酒言欢,阮星灰头土脸的站在人群之外,脸上尽是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许悠然呢?
她顺着密集的人群左顾右看,一直到视线落在宴会的正中央,她才依稀看到他。
他好像喝醉了,整个人卧倒在沙发里,林渺渺坐在他身边,满脸欢喜的对他说着什么。
他们玩得如此尽兴,而她此刻仿佛一个局外人。
“许悠然。”
她皱着眉头,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
许悠然抬起头,茫然无措的望着人群,直到和她四目相对。
“阮星?你来了?”
他满眼笑意的望着她,随即摇摇晃晃站起身,没走两步,就跌回沙发上。
他又喝醉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股无名火瞬间袭来,她觉得被他耍了,愤然迈着大步就朝门外走去。
林渺渺追上来,“阮星,你别走啊,既然来都来了,就跟我们喝两杯嘛。”
阮星气急败坏的推开她,“走开!”
林渺渺也懒得再装下去,脸上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戾气,“你凶什么凶?以为许悠然给你点笑脸就自以为是他的正牌女朋友了?”
说完,她神情傲慢的指了指窗边的一个女孩儿,“看到她没?那是许悠然没回国前交的女朋友,盘靓条顺,再看看你,连我都不如,是谁给你的自信以为许悠然会真的喜欢你的?”
阮星不想和她争下去,此时她心情坏透了,“刚刚那几条短信是你发给我的吧?”
林渺渺一愣,直勾勾的望着她,“什么短信?”
阮星扫了眼人群中央,看到保姆小娟正殷勤的扶着许悠然躺回沙发上,对上她的目光后,小娟朝她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是谁干的了。
阮星掉头就走,林渺渺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阮星,我实话告诉你,许悠然前段时间追你无非是为了和山瓜较劲,他和我们打了赌,要在一周之内追上你…”
“你别说了。”
望着阮星眼眶都红了,林渺渺唉声叹气道:“哎,现在看来是他赢了。”
阮星故作平静的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林渺渺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宴会现场,“这一切都能证明,况且阮星,麻烦你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回忆一下,当初许悠然是怎么接近你的吧。”
回家的路上,阮星越走越快,思绪混乱不堪时,记忆的碎片凌乱的浮现在她脑海里。
从他在那个下雨天突然出现在校门口,再到找她吃早饭,在小树林里莫名其妙跟她表白……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眼泪“吧嗒”一声顺着脸颊流下来,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天气骤然转阴,喧嚣的人群沸腾着,一场大雨说来就来。
世界变得粗鄙丑陋,她顶着兜头而下的大雨哭成了泪人。
骗子,都他妈是骗子!
*
许悠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预兆的从阮星的生活里消失了。
紧接着,阮星就生了一场大病。
她整天埋在被子里不吃不喝,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由于急火攻心,她病得卧床不起,山瓜,鲁斌孙,还有苏雪他们来了阮家好多趟,每次都看到阮星盖着厚厚的大被子,滴水不进,不发一言。
山瓜知道她一定是被许悠然玩弄了感情,这时候总不能往她伤口撒盐,带着鲁斌孙和苏雪走出阮家大门后,他气得握紧拳头。
“妈的,我这就去找许悠然算账去!”
鲁斌孙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也算上我一个。”
苏雪急了,担心他们出事,拿起手机作势给顾亦琛打电话,“你们先等等,我把情况问明白了再说。”
山瓜气得青筋暴起,“还问什么问?你看阮星那样儿,跟丧了夫似的,不是许悠然还能是谁?”
他啐了一口,撸胳膊挥袖子就朝南山公馆冲去。
那天的情况实在糟透了。
山瓜带着鲁斌孙等胡同一行人跳进许家院子,砸了窗户,最后没看到许悠然不说,所有人都被送进了派出所。
……
一晃时间过去两个月,阮星的身体终于有了好转,精神状态也恢复正常,昔日里的笑容又渐渐回来了。
这段时间,她足足瘦了二十斤,原来圆润的下巴现在变得小巧而精致,脸上的婴儿肥也不见了,如同脱胎换骨一样,四中的男生纷纷把目光投向愈发惊艳四射的阮星身上。就连在校园里备受欢迎的林渺渺,在阮星面前也逊色许多。
不仅如此,阮星竟然在上个月的期中考试中取得了年级前五十名的成绩,所有人都对她的惊天变化感到吃惊不已。
那天午后,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阮星和苏雪他们在教学楼下堆了一个特大号的雪人,疯着闹着打雪仗,最后都尽兴的在厚厚的雪地里翻滚起来。
玩累了,苏雪扶起此刻气喘吁吁的阮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阮星,许悠然回来了,你知道吗?”
阮星张大嘴巴,“什么?他之前离开北京了?”
苏雪深深地看了眼阮星,此时她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好像早就把许悠然这个人忘到了九霄云外似的。
“他两个月前突然转学了,去了阿拉斯加洲的某个小城。”
“阿拉斯加洲在哪儿?”
“在美国,据说那个洲可冷了。”
“哦,那他怎么没被冻死呢?”
听阮星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苏雪扑哧一声乐了,“阮星,你还生许悠然气呢?依我看他这么快就回国,肯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你。”
阮星始终风轻云淡的模样,“Who他妈care?”
*
自打阮星荣升为新一届胡同同花后,孙宝珠的嗓门变得格外大,每天都是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
这一晚,阮星正伏在案边做功课,就听孙宝珠在门外吼了一嗓子:“阮星,快出来!许悠然来了!”
阮星本不打算见他,但想到就这么拒绝,好像她还没忘了他,多在意他似的,犹豫片刻,她还是不紧不慢站起身。
反正功课做得差不多了,她就去会会阿拉斯加,哦不,许悠然。
走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看头发乱没乱,简单捯饬几下才慢慢悠悠推开门。
许悠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刚剪了头发,鬓角刮得干干净净,额前的刘海还沾着几滴水珠,他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脸瘦了一大圈,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阮星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朝他上下打量半天,随即惊呼一声:“哟,我当是谁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许悠然吗?”
说着,她抓了把瓜子嗑得震天响。
许悠然左看右看,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瘦脱了像的人竟是阮星,时隔两个月没见,她变化未免太大了。
趁孙宝珠在厨房忙碌的空档,许悠然把脸朝她凑了凑,“阮星,你还生我气呢?”
阮星对着他吐了一口瓜子壳,“不敢,不敢。”
她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我哪敢跟响当当的把妹高手许悠然生气呢?又不是玩不起。”
见她始终阴阳怪气的,许悠然摊了摊手,“阮星,你能不能平心静气的听我解释解释。”
阮星呼了口气,“说吧。”
许悠然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跟她说了一遍,阮星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也就是说,你一开始确实在耍我,只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就走了心?”
许悠然严肃认真的点点头。
阮星啧啧一声,瞪着楚楚可人的大眼睛望着他:“原来是这样啊。”
许悠然的突然离开,缘于那顿劳什子晚饭,双方父亲喝得大醉,临时起意决定结为亲家。可第二天一大早,老阮酒醒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头,于是他给许为民打电话:“老许啊,这事儿不行,我女儿还小,又赶上高三,正是关键时期,断不能和你儿子早恋耽误学习啊,依我看这件事就搁置下来,以后再说吧。”
许为民也是个好面子的,被老阮一拒绝,脸就挂不住了,一气之下就把许悠然发配到美国的阿拉斯加洲,“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净想着给我添乱了。”
就这样,短短两个月,许悠然前后逃跑了17次未果,最后一次又被许为民的人逮了个正着,却把石头心肠的许为民打动了,看来这小子是动了真感情了,他于心不忍,就把许悠然接回了北京。
老阮也觉得这样棒打鸳鸯不好,宝贝女儿最近瘦了这么多,还生了一场大病,于是思忖许久后,也在许为民那松了口。
也就是说,他俩之间的障碍已经彻底扫除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阮星也不是个吃素的,她朝许悠然嘿嘿一乐,随即板起脸,指着门的方向怒斥一声:“滚!”
许悠然耷拉个脑袋离开了,那心碎的小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既落寞又哀伤。
阮星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扑哧一声乐了。
其实许悠然的话她信,凭他后来对她说的话,做过的事,看她的眼神,她知道许悠然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但是她可不是好惹的,既然他一开始接近她是别有目的,那她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折腾他一个月,给他点颜色瞧瞧。
毕竟男的都那样——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