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尔去，忍淹留(上)》钟花无艳

15、征召

　　“蒋子谦，吃饭啦！！”站在村口，双手叉腰，我大声喊。

　　实在无法忍受“狗儿”这两个字从我这淑女的口中说出（作者狂呕……），在征求老婆婆长辈大人的同意之后，我便给狗儿取了“子谦”这个学名。愿他多多谦虚，好好学学，一心向‘钱’，不要像我那么废柴。

　　“蒋子谦，再不回来就没饭吃了！！”第二次怒吼，声音之大，乌鸦已经乱飞了。

　　多亏懂些医术，我也能时常替人治病赚些小钱，三个人的吃喝拉撒倒也不成问题。

　　三年里，子谦成长了不少。身体越来越健康，人也越来越机灵，眼睛里经常闪现出狡黠的光芒，小嘴问长问短，我和郎中老头经常要应付他时不时冒出的怪问题。也多亏他问东问西，为了不至于在他跟前颜面尽失，我还是很有骨气地从郎中那借来厚厚的医书，认真研读。三年下来，在我手下病愈的患者越来月多，在附近村落也小有名气。

　　三年下来，我，终于……也长高啦！ 哈哈，大呼三声万岁！

　　按照现代尺寸，起码超过了160cm。还好，不是矮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放肆的笑容，平凡的小脸倒也干干净净，挽着简单发髻的头发反射着健康的黑色，身子也不再像以前营养不良瘦骨嶙峋那般难看，十七岁的我终于发育正常了……哈哈，很好！

　　“婉之姐姐，我回来了，好饿！”一身臭汗的，蒋子谦从外头跑回屋。

　　“下次再敢玩这么晚，打断你的狗腿！”我拧住他的耳朵，煞有模样的警告。

　　“今日镇上赶集，很热闹啊！看，我还给你带了只木簪呢。”子谦讨好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似不贵但却做工良好的发饰，递给我。

　　小鬼，算我没白养你，除了玩也知道给我带点东西。我灿烂的笑着，接了过来，顺手插在头发上。

　　“我美吗？”嘿嘿嘿，我一脸的贼笑。

　　“姐……你别这样，我，我要吐了。”

　　哼！没良心的…… 夸我几句你会死啊！

　　“奶奶，一起过来吃饭吧。”学着子谦，热情的称呼老婆婆为奶奶，我开始端菜盛饭。

　　三年下来，真的学会了很多东西。生活技能？OK，熟练！

　　“慢点吃……”老婆婆不时地给十三岁的孙儿擦着额头上的汗，脸上，全是明显的关爱。

　　“姐，镇上张贴皇榜了。”小子谦大口地吃着饭，嘟噜着说。

　　“嗯？？”

　　“好像是五皇子病重，皇帝下诏让全城的医者入宫诊治。”

　　“哦。” 御医那么多，都是吃屎的吗？

　　“吃慢点，小心噎着。”夹了块鸡肉，我放进子谦的碗里。

　　“姐姐，你对我真好。”嚼着鸡肉，子谦略带羞意的对我说。

　　笑着，我也给奶奶碗里添了一些菜，白他一眼，“不对你好，难道对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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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正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忽然听见了一声一声沉闷的敲门声。

　　诧异的，放下碗筷，我去开门。

　　“林婉之……是你？”一见是个年轻的女子前来开门，一个貌似衙役的人惊讶的问。

　　“正是民女。”我点头答道。

　　“那且随我走吧。”

　　“你们要干什么？！”子谦紧张地扑过来，牢牢抓紧我的手。

　　“皇上下令征召全城所有的大夫给五皇子殿下治病，你是云桥镇这一带有名的大夫，快随我去罢。”

　　“可婉之乃是一介女流……”我笑着，提出疑问。

　　“现在殿下性命都快不保了，还管你什么女不女人。快随我去，耽误了时辰，县太爷不好交待。”衙役大哥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我赶紧动身。

　　“姐……”拽着我的手，子谦不放心的低喃。

　　“没关系，我去去就回。好生照顾奶奶。”淡然的一笑，拍拍子谦的肩膀，我决定随衙役走一趟。

　　前脚到了县府，后脚就坐上轿子，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太医院。

　　第二天大清早，从皇城各县聚集的众多医者，全都等候在太医院大堂外，聆听旨意。

　　等啊等，所有的人，一直在等……

　　黑压压的一群人，安安静静的候着，静的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正午当头，太阳正发散着它最强烈的热情…… 皇帝老儿，再不下发命令，我真的要中暑了。

　　在心底咒骂着，火热的汗粘着里层中衣，背后已经湿漉漉了一大片。

　　半晌，一个人妖，也就是某太监，终于手持着明黄色的圣旨，面色煞是庄重的徐徐走来。

　　太监公公念了一大段废话，其实重点内容就浓缩在几句话里。大意就是皇子告危，尔等当全心全意殚精竭力为皇子治疗，若能治好皇子，必重赏。就为了听这几句白话，等的我腿都站麻了，真是不值得。

　　皇宫内院，公公带路，一干人等被带往五皇子燕王赵延卓的处所。

　　默默地跟随大队伍前行，内心暗自哀叹…… 这种吃力不讨好，一不小心还会掉脑袋的事怎么会找上我？？

　　“给洒家听清楚了，等会一个一个进去，替殿下把脉写方。”公公尖锐的声音刺的我耳膜阵阵发痛。

　　最前方的大夫第一个走了进去。剩余的人凝神静气，紧张地候着。

　　气氛，突然由之前的寂静变的很沉重很压抑。

　　一盏茶的时间，第一个大夫惶恐地退了出来，满头大汗，肩膀还在瑟瑟发抖。

　　看样子，皇子殿下怕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我不禁为自己的小命暗暗捏了把汗。

　　二个，三个，……很多个，出来的人大都是同一种反应：百思不解，惶恐不安。

　　吾命休矣！！ 这是我迈开虚软的双腿，跨进殿门的最后一个念头。